“你怎麼會認識這樣的地方?”魏偉博又一次環顧四周那些已經快搬進博物館去做展覽的屋舍,抬眼問蔡亦琪。
蔡亦琪的注意力已經被自己手裏的那杯胡蘿蔔汁給吸引了,“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大口後,又從袋子裏拿了塊慄子餅,輕咬了兩口,吞下去後,這才接過魏偉博的話,“小學的時候,老師帶我們來到這裏送溫暖,所以就認識了這個地方。”
“那這裏的人你都認識?”
“沒有。”蔡亦琪把手裏剩下的慄子餅一口送進嘴裏,巴巴嚼了幾下,就着一口胡蘿蔔汁吞了下去,“我只認識九伯,因爲以前經常來,所以這裏的人多數都會有點兒熟。咦?你不喝胡蘿蔔汁?”發現魏偉博的那杯胡蘿蔔汁一直沒動過,她抬眼看他,問道。
有些不喫胡蘿蔔的人會覺得胡蘿蔔汁有股味道,喝不慣,蔡亦琪剛剛在下單的時候,只記得這是自己最愛喝的飲料,卻忘了問問別人的口味了,於是,她又問魏偉博,“要不,再幫你換一杯別的果汁?這裏有梨汁,啊……對了,這個季節有石榴汁了,你也可以試試,要不要?”
“不用了,我這個就行了,”魏偉博端起胡蘿蔔汁,輕輕抿了一小口,味道好像還不錯,但是眼角再一瞄到那烏七嘛嘛黑的屋子和周圍的環境,他又有點咽不下去了,“你跟九伯是怎麼認識的?”怕自己的心思被蔡亦琪看出來,他趕緊扯個話題。
蔡亦琪將慄子餅往魏偉博的面前推過去一點,自己又拈了一塊,“你也喫吧,阿婆的慄子餅真的很好喫的。”說着自己就先咬了兩口,“九伯是我那時候送溫暖的對象啊。他的喉嚨是因爲很多年前見義勇爲而被歹徒的傷聲帶後無法修補,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的,腳是在那時候受的傷,在那場變故中,他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差點就此一蹶不振,後來也不知道爲什麼,可是他自己想通了吧,我來送溫暖的時候,他就已經開了這個果汁鋪了,我覺得他做的果汁非常好喝,但是因爲在深巷裏,生意不怎麼好,後來,我就讓老爸幫我做人宣傳單,到附近的學校和商場去幫他做宣傳,剛剛,我問九伯生意怎麼樣的時候,他很開心地告訴我,現在生意很好,已經賺了不少錢了,等他再多賺一些錢後就能把這裏重新修補修補了。”
蔡亦琪好像陷進某種思緒裏了,目光微凝,“有些人,窮極一生,都在追求,追求成功,追求名利,可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追求到。我覺得,像九伯這樣的看似沒有追求的人,但卻憑着自己的雙手,將自己的日子過得踏踏實實的,知足常樂,這樣的人又何嘗不是一種成功?”可能是想起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魏偉博了吧,蔡亦琪突然回過神來,有點兒尷尬的衝他一笑,“好像有點多話了,你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她跟魏偉博又沒到這種可以傾訴談心地程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怎麼就跟他感慨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