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同樣英俊的臉在蔚藍的天空下,四目相對,彷彿時間就在這一霎那凍結,兩雙黑眸在空中交戰數秒之後,裴佑翼才隨意的開口說道:“好。
在一旁的赫念恩看着他們兩個要打球,覺得不關自己的事情,就想去一旁的休息區坐着等他們,正打算轉身,就被裴佑翼霸道的喊住:“你不能離開,要和我一起在這裏。”
赫念恩忍不住白了一眼他,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故意加重一起兩個字,正想以自己不會打球爲藉口拒絕,就聽見赫念慈輕柔的聲音響起:“總裁,不如我們二對二?讓我和妹妹也能參加好不好?”
赫念慈揚起自信的姿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她就是故意讓赫念恩出醜,因爲她知道從小就在貧民區長大的人,根本不可能會打高爾夫。
“倒是個不錯主意。”柏霈文溫柔的看向赫念恩,笑着說道:“念恩,你覺得如何?”
赫念恩看向赫念慈,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想看着自己出醜,可是現在柏霈文主動開口徵求自己的意見,如果不答應倒是顯得她小家子氣,想着,無奈的迎上柏霈文那滿懷期待的眼眸,只好點了點頭。
裴佑翼原本只是不希望赫念恩離開自己的視線,可是看見兩人眼神的交流,狹長的細眉挑高,料峭的寒意掛在眉梢,心中莫名燃起一抹無名火,讓他感覺十分不爽。
而赫念慈眼中微微露出詫異的神色,但隨後還是勾起嘲諷的笑意,沒有想到赫念恩會逞強答應,不過也好,不然怎麼會有看她出醜的機會。
很快,在衆人的決定,選擇了最簡單的,每人一球,男女的同,兩人進球加起來,誰多的就算贏了。
首先揮杆的是柏霈文,只見他十分標準的握杆姿勢,隨着身體靈活的搖擺,手上的杆用力一揮,球很快打進了很遠的洞裏。
“總裁,沒有想到你的球技這麼棒。”赫念慈雙手拍掌,勾起迷人的笑意,心中對柏霈文的愛意又增加了不少。
“已經很久沒有打了。”柏霈文淡淡的說着,以前和安程曦總是喜歡來這裏打球,自從她嫁給歐辰之後,他就沒有再打過高爾夫,怕會想起曾經跟她的回憶,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會有想打的衝動,想着,他不着痕跡的輕掃向赫念恩,心中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柔然而生。
對於柏霈文的進球,赫念恩倒是顯得十分平靜,因爲她知道,柏霈文的球技一直都很出色。
“裴總,該你了。”赫念慈嘴角依舊噙着笑容,轉身對着裴佑翼說道。
裴佑翼拿起球杆,體魄結實有力,姿態卻流暢優雅,輕鬆的揮出球杆,球也分毫不差的進入了跟柏霈文一樣的洞裏,這不禁讓赫念恩微微一怔,沒有想到他的球打的這麼好。
“裴總真是深藏不露。”赫念慈笑着說道,便從裴佑翼手中接過球杆,只見她自信的拿起球杆,十足的專業架勢,眼中那種自信的光芒十分耀眼,絲毫不費勁的輕輕一揮,便打進了離兩位男士比較近的洞裏,隨後她便姿態十足的轉過身子,看着柏霈文,十分享受的看着柏霈文眼中的讚美。
最終,赫念慈將目光落到赫念恩的身上,將手中的球杆遞給赫念恩,故作親切的說道:“妹妹,到你了。”
裴佑翼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向那雙讓他心動的眼睛,像是月下幽豔的井水,極清而深,眼底卻有什麼冰冷的東西橫亙在那裏,讓人摸不清。
只見赫念恩拿着球杆,習慣性的將球杆往與眼眸往前面的方向對了對,隨後很快便握住球杆,胡亂一揮,讓大家以爲她只是隨便一揮,根本就是不會打高爾夫球的人,但是那動作卻是看起來這麼行雲流水,帶着一種瀟灑——
隨着那個球的落下,衆人瞠目結舌,幾乎說不出一句話。
只見那個球準備無誤的進入了跟前面兩位男士相同的洞裏,明顯的已經分出了勝負。
赫念恩毫不在意的轉過身子,將手上的球杆交給邊上的球童,看着赫念慈笑着說道:“姐姐,看來今天我的運氣不錯。”
赫念慈啪嗒一聲,右手尾指的指甲斷了半截,這輕微的聲音,誰都沒有察覺到,因爲此時此刻,她的嘴角勾着迷人的笑容說道:“希望妹妹的運氣一直都那麼好。”
裴佑翼薄脣揚起,臉上的笑容卻更深了,他就知道赫念恩一定不會讓人失望,她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雖然她剛剛裝作亂打的樣子,但是從球的弧度就能看出,她明顯擁有很出色的球技。
柏霈文的目光已經無法離開赫念恩,回想着赫念恩打球前拿球杆對比的動作,瞬間感覺有重物將他的心臟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呼吸都似乎變得凝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再也不能移動半分。
剛剛那個動作也是安程曦打球前的慣用動作,說是這個動作代表一擊即中的意思,現在出現在赫念恩的身上,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赫念恩感受到那柏霈文的眼神,心不禁微微一顫,纔想起剛剛自己不經意間做了習慣的動作,不過她表面上依舊是平靜的神色,走到裴佑翼身邊,淡淡的說道:“球已經陪你打了,現在可以給我時間跟你談談了吧?”
“柏總,赫小姐,我們就先走了。”裴佑翼淡淡丟下一句就轉過身子,和赫念恩一起坐高爾夫球車離開。
柏霈文的目光依舊留戀在赫念恩的身上,根本沒有離開過,心中某種疑惑的想法正悄然燃起,真的實在太像,像的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赫念慈看着柏霈文的眼神,放在背後的手心掐出了痕跡,心中盡是不甘,赫念恩,這個身份卑賤的女人,竟然出了這麼大的風頭,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此時,相對於草坪上各懷心思的兩人,高爾夫車上的兩人就顯得明朗的多,裴佑翼正認真的聽着赫念恩說的事情。
“丫頭。”裴佑翼深邃的雙眸緊盯着安若凌,嘴角一揚,低沉的嗓音由那張完美的薄脣緩緩吐出,輕聲地說道,“只要是你開口,我都是一定幫你的。”
赫念恩怔了一下,重生之後,她每走一步都是爲了復仇,這一世,她更加小心着身邊的人,根本沒有什麼時間悲傷春秋,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每次面對着裴佑翼,情緒上都會有變化,想着,她不由垂下眼眸,淡淡的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裴佑翼一抹神彩瞬眼間渲染着他的脣角,不悅的說道:“這兩個字我不愛聽,尤其是從你的口中說出。“這話一出之後,就立刻後悔了,當他伸出大手覆蓋住那清瘦的臉時,一顆冰冷的眼淚突然落入他的手中,明明是那麼冰冷,但是卻讓裴佑翼的心瞬間被燙了一下,莫名的灼痛了起來。
赫念恩抬起臉龐,眼睛裏卻絲毫沒有水霧,彷彿剛剛的眼淚只是幻覺般,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便不再說話。
如今,她根本不知道可以信賴誰,也告訴過自己不要輕易在相信任何人。
但是請允許她在這一刻,就是這一刻,覺得裴佑翼就是可以相信的人,而且她甚至希望,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能一直不要變。
可惜,只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