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名警員走了進來,對着黃學明小聲了說了幾句話,只見黃學明臉色微微一沉,但還是拿起文件,關掉攝像機,十分不滿的走出了審訊室,當門再次開起的時候,赫宵臉色深沉,邁着穩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赫念慈一看着爹地,立刻站了起來,說道:“爹地,你來了,快點帶我離開這裏,我不要在這裏。”
這個時候,赫宵臉色十分不好看,看着女兒說道:“念慈,這件事情看來是沒有這麼簡單。”
“爹地,你這是什麼意思?”赫念慈緊張的抓住爹地的手,開口問道。
“原本事情還有轉機,可是有人根本沒有給你後路,剛剛在各大網絡發出了當晚你撞人的視頻。”赫宵蹙起了眉心,當他知道自己女兒撞了人,他做了多少事情纔將這件事情隱瞞下來,甚至連龍漫柔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所以,爲了這件事情萬無一失,他甚至送赫念慈去美國讀書,還請了最好的心裏專家,給她進行心裏催眠,讓她克服了對這件事情的恐懼,一切都萬無一失,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多證據,甚至是當時銷燬的視頻都被找出來?
“念慈,你放心,爹地會找最好的律師,儘量幫你減輕罪行。”赫宵嘆了一口氣,看着女兒,冷聲說道:“或許,這一次,你真的要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赫念慈已經不再說話,臉色慘白,整個人已經癱坐在椅子上——
***
這天,全城都在爲着法官宣佈的宣判結果而轟動,無論是電視屏幕,還是週刊新聞都在發佈着這個消息,“赫念慈駕車撞人的罪名成立,被判入獄五年,而之前PD4007案件的被告安程曦宣告無罪,會由政府親自道歉對其補償。”
這樣的宣判結束,讓所有人震驚了,誰也想不到安程曦不僅僅是清白的,而且這個犯人竟然還是名門的赫家千金,這一仗讓赫家的聲譽嚴重下滑。
王慧賢更是在這樣的刺激下,一病不起,龍漫柔也受到巨大的打擊,鬱鬱寡歡,赫家變得一蹶不振,赫宵最終決定將一切放下,帶着她們出國去療養,以免她們在觸景傷情。
臨走前一晚,赫宵鄭重的將赫家所有的一切交給赫念恩,就這樣曾經默默無聞的赫家二小姐成爲了赫家的掌舵人。
次日,在送走赫宵他們之後,赫念恩一身黑色出現在機場,就像一抹黑色的影子遊蕩在川流不息的人潮裏。
其實在證明自己是清白後,她想到的只有曾經的自己,因爲曾經在她最孤獨恐懼的時候,她擁有的只有自己。
半年多前,她失去了愛情,親情,友情,失去所有的一切,還有最珍貴的生命。
一切彷彿還發生在昨天,那種感覺,她至今才感覺還在,那麼真實,就是每天活在水生火熱的地獄中,一直不斷的被煎熬着。每次抬頭看着鐵窗外的天空,她都會擁抱着自己,希望能獲取一絲溫暖,哪怕只是自己給自己的。
而現在,她不僅證明自己的清白,還要那些害她的人,也一個接着一個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這一次卻感覺沒有力氣抗拒自身的疲憊,心頭空蕩得可怕,虛無的感覺蔓延至全身。
她的目的不是一一達到了嗎?可是爲什麼?赫念恩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雙手環抱着自己,可是發現自己開始不能溫暖自己,莫名的強烈的開始懷念那個另她溫暖的懷抱,
原來,不知不覺,她已經開始依賴着他,想着,她不由在心裏輕輕的呼喚着他的名字,不經意的透露着思念。
這時,一抹高大的身軀擋住她的去路,那身影是這般的熟悉,不由讓她停住腳步。
赫念恩緩緩抬起頭,一開始以爲自己出現幻覺,她的心猛然一怔,雙手再也剋制不住,捂住自己紅脣,以免自己會大聲叫了出來。
裴佑翼高大的身子走進她,冠玉般的俊顏盛滿溫存的笑意,下一秒,他敞開雙臂緊緊的抱住她。
赫念恩窩在那溫暖的懷裏,帶着哭腔的聲音慢慢響起:“你怎麼會來?”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其實她是真的想問,他爲什麼每次總在自己需要他,想他的時候就會出現呢?
“因爲我聽見你呼喊我,我就來了。”裴佑翼抱緊她,低沉的聲音從薄脣中發出:“我在你的心裏安上了一根紅線,而紅線的另一頭就是我的心,所以只要紅線動了,我就會出現。”
“丫頭,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這輩子你都不要指望逃離我了。”那溫暖的語句緩緩在赫念恩的耳邊響起。
一時間,赫念恩所有的激動情緒頓時湧了上來,擊潰了她所有的理智,踮起腳丫,紅脣不顧他的僵硬,主動尋找到那完美的薄脣,鼓起澎湃的勇氣,印下絕不後悔的輕輕一吻。
“有你在身邊真好,可是我還撐得下去,等我,就快結束了,再等我一陣子好不好?”赫念恩嘴角帶着令人炫目的笑容,看着他輕聲說着。
裴佑翼僵硬得如石雕,下一秒,他的心也無法平靜,黑眸中充滿了欣喜,抬起眼眸看着她,沉醉在她的笑容裏,更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以心貼心地向她保證,“好,我答應你。”
***
很快,在安立輝形象一落千丈的時候,萬向的股份直線下跌,大股東們眼見江山不保,只好趕在滅亡之前拋售手上的股權,而短短幾天,安立輝之前抵押給銀行的股份全部被陌生的公司全部吞併,就這樣安立輝失去了萬向的股份。
這天,安立輝迫於無奈,想着裴佑翼手中的股份,便想讓他出手幫忙,希望在新股東接受之前,還有轉機,於是他就親自登門拜訪。
“總裁,安立輝在門外,不知道你要不要見他?”蘇鑫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
“讓他進來。”裴佑翼放下手中文件,英俊的臉很平靜,看不出一絲波動,一雙深不可測無比,眉眼梢都浮着盛寒的冷笑。
蘇鑫看着總裁那恐怖的笑容,就知道等下這個安立輝肯定沒有好果子喫。
很快,大門再次打開,安立輝蒼老的臉盡是疲憊之色,他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裴佑翼身子往後一傾,微微抬起眼眸看着他,大手一擺,示意他最下之後,冷冷的說道:“安總裁,不知道你找我做什麼?”
不知爲何,安立輝冷汗直冒,覺得寒意隱隱飄散在室內,而寒意的源頭似乎就是坐在對面的裴佑翼,他不安地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才艱難開口說道:“裴先生,我這次來是希望收購您手中的股權,我願意以市價兩倍的買下。”
“你覺得我爲什麼會賣給你?”裴佑翼清冷的眸子閃過嗜血的光芒,語氣中帶着濃濃的不屑味道。
“萬向是我嶽父辛苦經營數十載、投入畢生心血的企業,我是他的女婿,我不能眼睜睜地看它落入他人之手。”安立輝絲毫臉不紅,氣不喘,放下身段開口求着他說道:“希望你能看在嶽父的份上,將股份賣給我,也算幫萬向渡過難關。”
裴佑翼交疊於膝蓋處的腳放下來,身子一傾,便隱出黑暗,冷漠的聲音慢慢響起:“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現在娶的可不是凌傲天的女兒,你的女兒更不是凌傲天的孫女,不是嗎?”
“這都不能磨滅我是他女婿的事實,現在也只有我是他最親的人。”安立輝壓抑着喉嚨的怒意,畢竟現在是有求於人,註定低人一等。
裴佑翼陰鷙慢慢隱去,涼薄的脣勾出凌厲,他慢條斯理的朝着他說道:“你錯了,你並不是他最親的人,還有一個人比你更有資格說這句話。”
“根本不可能!”安立輝再也受不了裴佑翼的冷言冷語,畢竟凌傲天唯一的女兒和孫女都已經死了,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想着他直着身子,挑明的說:“你這樣做無非就是想抬高價錢,你說,你想要多少錢,我都願意給你。”
“我分文不取的讓出股份。”裴佑翼彷佛身後有着一隻黑色羽翼,就像惡魔臨世般,翅膀高揚,炫目得令人睜不開眼,低沉聲音再次響起:“不過,不是給你,而是給另外一個更有資格的人。”
這話一落,安立輝的心裏不由一愣,他身子往後一傾,摸着大拇指的扳指,試圖平息心中的情緒,說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你也認識,那就是赫家的二小姐,赫念恩。”裴佑翼眼眸瞬間染上驚濤巨浪,脣角浮想絕決的笑意,說道:“因爲她的母親正是凌傲天的私生女——薛玉華。”
安立輝心中一怔,看着裴佑翼,“薛玉華?”
裴佑翼冷掃了一眼安立輝,英俊絕倫地臉盡是冷意,低沉地聲音再次響起:“是的,薛玉華!她是凌傲天一直尋找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