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天流走出金世紀大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天然居從裏面出來不需要密碼,不然的話又有夏天流麻煩的了。他出來以後,那道密碼門就自動關上,下一次開啓,就是華大人迴歸的時候。
街上的行人依然來來往往,路邊的燒烤煙霧四處飄散,嗆人的油煙裏面,還有烤肉的香味。夏天流的雙眼此時多了一份沉靜,原本作爲一個吊絲,他的雙眼裏是不會有這樣的眼神,但他從金世紀大酒店頂樓下來後,他已經換了另一種心態。
吊絲,是曾經。現在,修行者。
每一個吊絲,都不願做一輩子的吊絲。如果真的每天只會看着蒼老師擼管子的話,這樣的吊絲,不是真正的吊絲。
真正的吊絲,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哪怕自己是矮矬窮,也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那一天。哪怕是那些令人羨慕的高富帥,也會有不盡如意、死爹死媽死老婆的那一天。
作爲一個吊絲,若是沒有逆襲的心,那就是狗屎,甚至狗屎都不如。千萬不要侮辱吊絲這個字眼,因爲吊絲是用來逆襲的。
如果你願意喫屎都被狗推到的話,就不要想着逆襲。
*****************夏天流拿出自己的山寨諾雞鴨,撥通了孫梓的電話,不等孫梓說話,他已經說道:“孫子,挺好了,我沒事!你告訴你爸爸,不用把什麼收益讓給朱大東,也不用搬家,明天我們就去找朱大東算賬。明天過後,什麼大東會,就是歷史了。”
“夏流,你發什麼瘋?你在哪裏?你怎麼樣了?”可惜孫梓接到夏天流的電話以後,一直詢問夏天流的情況,根本就沒有聽清楚夏天流究竟說什麼。
“行了,好兄弟,我知道你關心我。記住我剛纔說的話,我現在真沒事。”夏天流掛了電話後,坐上一輛路邊的三輪車。
“師傅,去縣醫院。”夏天流說道。
三輪車師父說道:“好嘞!你坐好了。”然後三輪車轉了一個彎,等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過去以後,就發出巨大的響聲,朝着縣醫院飛馳而去。坐在後面的夏天流卻瞟見那輛黑色的轎車副駕駛座位上,有一雙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瞟了自己一眼。然後,他就發現這兩黑色轎車竟然是少見的紅旗轎車。
紅旗轎車裏,副駕駛座上是一個一身黑色緊身衣的少女,看上去二十一二的年紀,她忽然伸出頭朝後面看去。開車的是一個穿着顏色和風格差不多的黑衣男子,他好奇地問道:“組長,你看什麼呢?”
這個被稱爲組長的少女疑惑的說道:“我剛剛感覺到有人偷窺我們,難不成這石頭小縣城還有強大的武者!”
開車的黑衣男子道:“不一定,這樣的小縣城裏竟然都出現這種噁心、卑鄙、無恥、下賤掠奪他人生命本源的事件,出現一個二三流武者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雲龍一號,安心開車吧!若是再晚點回去的話,這個女孩就真的沒救了。”坐在後面的是一個長得有些嬌小的短髮女孩,她也是一身緊身黑衣,不過她的肩膀上,躺着一個人。一個已經昏迷過去,臉色蒼白的女孩,一根輸液管直接插在她的腦門上,也不知道是在輸什麼藥水。
“叫我大哥,雲龍二號!”開車的黑衣男子有些不滿地說道。
三輪車呼嘯着衝到了縣醫院門口,夏天流給了錢就迅速跑去,他的目的地正是方欣的病房。門口的一個保安忽然指着夏天流的背影說道:“咦,那個小子不是今天下午才被警察帶走的嗎?他怎麼又來了?隊長,我們要不要去追?”
“小張,你來的時間還短,有些話我就直接明瞭的跟你說,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學生,我剛聽說他是被長手幫的老大親自帶人從警局裏面帶出來的。長手幫你應該聽說過吧!你若是不怕死的話,可以跟着去看看。”門衛室裏,年長的保安隊長幽幽地說道。
夏天流三步並作兩步,臉不紅氣不喘地衝到四樓,他沒有坐電梯,他直接跑樓梯的速度比電梯快多了。
“哎喲!”夏天流跑得太快,一不小心剛剛轉過樓梯口,就將一個人撞到在地。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班主任洪世利。
“啊!洪老師,你沒事吧?對不起啊!”夏天流連忙將其扶了起來。
“你怎麼又來了?不會是看望方欣的吧!”洪世利問道,心裏卻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是的,洪老師。”夏天流知道這樣回答肯定會被洪世利批評,順便洗一個口水臉,但他還是實話實說。
“唉!你來晚了”
“洪老師您什麼意思?難道方欣她已經”夏天流臉色瞬間煞白,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開始顫抖。生與死,這十多年來的時間裏,第一次有這麼深的感觸。
“我也不知道,剛剛來了一羣人,將方欣帶走了,並將方欣的父母叫到一旁說了些什麼,然後將方欣住院的相關信息以及檔案全部帶走了。她究竟是死是活,我這個班主任也不知道,那夥人根本就不跟我解釋什麼。”洪世利說了一個讓他無法想象的結果。
生死不明。
“他們現在在哪裏?坐什麼車走的?”夏天流問道。
“夏天流,你不要衝動,我估計那些人是有關zf部門的工作人員,你找到了他們也是白搭。更何況他們早已經離開了,現在恐怕已經上高速路了。我還是那句老話,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至於早戀,希望你到此爲止吧!你還是跟我回學校吧!”
“老師,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明天再回學校。”夏天流雙眼無神,牙關緊咬,雙拳緊握,聲音冷靜無比。
作爲一個班主任,他應該想盡辦法勸自己的學生回學校,可是洪世利出乎意料的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拍了拍夏天流的肩膀:“如果實在覺得心裏不好受的話,去網吧通一晚宵,聽說這個辦法很管用。”
“謝謝老師關心,我沒事!”夏天流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他轉身走向樓梯,走出醫院主大樓的時候,他聽見了一陣悽慘的哭聲,他轉過頭,只見一對父母正蹲在牆角痛哭。這倆人正是夏天流來醫院的時候,跪在地上求醫生的那對農村父母,看他們的樣子,一定是遇到了無比傷心的事情。
“唉,又是一個沒錢治病,被病魔奪取生病的可憐人,可憐他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啊!”一個路過的人嘆道。
夏天流聞言以後,心裏面頓時壓抑無比。這個世界,最不值錢的就是生命,方欣又將會如何呢》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方欣像是一個小白鼠,被一些身穿白大褂的人切片研究。他忽然悲哀地發現,自己作爲一個修行者,不能扭轉抗衡的事情還在很多。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一個人,一顆心,一條街,緩緩走下去。
如果夏天流沒有經歷金世紀大酒店親手殺人的事情的話,他不會知道,生與死,就在一瞬間、一念間。
方欣,究竟是生是死,誰敢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