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睡的張靈祈，莫良終究沒有吵醒她，獨自把房間收拾了一下。
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孩，連粉紅都......這麼驚天動地的。
張靈祈的起源是“水銀”，所以水銀蒸汽對她沒有害處。
而莫良的起源是“鏡”，鏡的背面，便是水銀構成的。
兩個人在起源上來說，張靈祈是莫良的一部分。
看着張靈祈在陽光下的側顏，莫良忍不住再貼近了她的頸間，柑橘味的香氣不斷吸引他沉迷。
等他出房間的時候，才發現萊妮絲和遠坂櫻早在客廳等半天了。
兩個人的笑容都相當詭異。
遠坂櫻的表情稍微好一些，畢竟切開纔是黑的。
至於萊妮絲，基本是瞭解房間裏發生了什麼。
補一次魔能放出那麼多水銀來，也是第一次見了。
如果不是她的水銀女僕，她還真不知道。
這樣一來，也能確定他們的關係了。
阿爾託莉雅和大埃阿斯雖然沒有感知到昨天夜裏的動靜，但從張靈祈的魔力供給增加來看，也都清楚的探知到了莫良和張靈祈昨天的動靜。
等莫良回過神，才發覺他的魔力供給方向，少了一員。
斯卡哈和王哈桑都在場。
失去魔力供給的那個......
是桔梗。
他聞到了飯菜的香氣，不是遠坂櫻那種日式清淡的風味，而王哈桑基本碰什麼食材什麼食材就被即死，他下廚是不可能的了。
那一桌子的料理，都是使魔桔梗在離開之前，用盡心血製作的。
莫良呆滯地癱坐在餐廳，使魔桔梗給他留下了最後的告別書。
“她最後還是去找他了。”王哈桑說完這句話後，便遮斷了自己的氣息，他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打擾老師。
“主人能和歐內醬在一起，桔梗很安心。”
使魔桔梗昨夜可是幫助莫良把張靈祈的聖骸布偷走的主犯，她當然知道接下來房間內會發生什麼。
她在昨天一天內，都忍受着軀體即將崩壞的痛楚，保持平和的表情。
沒有人會覺得她有什麼異常，因爲從誕生開始，她便沒有表情。
只是遇見屋大維之後，她的情感開始變得豐富起來。
使魔桔梗終究還是要向他訴說完一切，只是，在那之前，她要回償莫良，和張靈祈。
她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爲主人戰鬥，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最後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爲莫良和張靈祈留下了一桌料理。
比如莫良其實一直很想喫正常的飯菜，而不是血淋淋又帶着腐敗氣息的聖餐，比如張靈祈喜歡喫各種類型的海魚。
儘管他們兩個都沒有在使魔桔梗面前明確表示自己喜歡的食物。
桔梗還是注意到了。
莫良的身邊有張靈祈，張靈祈的身邊也有了莫良，她對兩人之後的事情便不再擔憂。
可以就此離開，消失了。
莫良手上拿着桔梗寫的信件，眩暈良久。
信件上的筆跡很稚嫩，使魔桔梗到底只是誕生了不到半個月的兵馬俑而已，寫出來的字和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歪歪斜斜的，能寫的字也不是很多。
只是那句“主人和歐內醬在一起，桔梗很安心。”塗塗改改了好幾次，最後以一個比較工整的筆跡留在了紙上。
她沒有求助王哈桑或者是斯卡哈，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在桌上重複着一遍又一遍。
桔梗不想讓他們兩個看出來，自己即將崩潰了。
甚至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張靈祈在房間內甦醒的時候，巧克力與香子蘭告訴了她，有關使魔桔梗消失的消息。
“我消失以後，可以拜託歐內醬照顧主人嗎？”
在使魔桔梗射出落日箭鏃之後，幾近支離破碎的她，這麼和張靈祈說。
她知道張靈祈和莫良都有自己的心結，不肯向前移動那一步。
只有一方解開心結，纔會義無反顧地衝鋒陷陣。
“你別說話，我會讓你活下來的。”
張靈祈是在安撫桔梗，她根本沒能力修復她，最多隻能延緩她崩潰的時間而已。
而且，當時她的魔耗太嚴重了，即便是延緩桔梗崩潰的時間，也不可能延緩太久。
使魔桔梗能撐到第二天日出，已經是極限了。
莫良失神老半天，他的身後靠近了溫馨的柑橘味香氣。
“還有我。”
兩個微微顫抖的身體互相溫暖着彼此的內心。
“我......我還是太......對不起她了......”
“沒有不犧牲就贏得勝利的道路，你不用這樣責備自己了。”
兩個人越拉越近。
他們都在爲放棄使魔桔梗，而愧疚遺憾。
彼此間的安撫，削減那種拋棄他人的負罪感。
時間倒轉到使魔桔梗還存在的時候。
拉二和屋大維在莫良家門口一直等到夜宵攤收攤，使魔桔梗還是沒有出現。
“法老王，她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嗎？”
屋大維是在聽說使魔桔梗快要死掉......準確的說，是崩潰消失，才留了下來。
他不能給使魔桔梗任何承諾，但不想給她留下遺憾罷了。
如果連一位女性死前的願望都無法達成，有違他的人生信條。
何況，還是有大可能是一個隊他心存愛慕的女性。
拉二手上還拿着半瓶扎啤，似乎對燒烤攤這種平民食品刮目相看了，很沒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王之喻令，從未失言。”
拉二剛開始的關注點還在於問題廢材與三無使魔的戀愛真難問題上，在喫完夜宵之後早樂不思蜀了。
太陽冉冉升起的時候，使魔桔梗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了單元樓的樓道裏。
她連走出樓道的力氣都沒有了，扶着牆壁努力不讓自己倒下。
最終沒能等到王子求婚的美人魚，在日出之時，便會化作泡沫消失。
而在日出之前，更要忍受腳踩尖刀上的痛楚。
使魔桔梗如果是個人類的話，她的面部早就變得和紙一樣蒼白，冷汗絕對浸透了她身上優雅的巫女服。
可是她只是一具即將崩潰的兵馬俑。
外貌不會有任何變化，莫良供給的魔力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她受到了落日箭的破壞。
神代武裝，不是她這種兵馬俑一樣的使魔能夠使用的。
付出的代價，便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