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初,應在則興沖沖地先回來,到正院的客廳稟報出去的情況,“娘。許家大哥和我約了明天後天,都去他家,他給我講頭試的經驗。”
這孩子如此用功,固氏心情大好,“好。你往日貪玩,現在當多努力。逢年過節少玩些。難得許家大哥對你這麼有耐性。”
“趁着爹爹還沒回來。我剛纔把新做的文章又請許家大哥和伯父看了,他們提了幾點意見,我先去備文章的事。”應在則的心一走上正道,想到安平府將來的境況,強烈的責任心要保護家人一經升起,拿出男兒本色,非要爲安平府爭得臉面不可。所以不再象以前,這時想着帶妹妹到處玩,心裏只惦着自己的正事。
“二哥。快去吧。不然等會爹爹回來了,改不及。”榮兒高興地拍下手。
應在則給固氏行個禮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你二哥真懂事了。這樣子將來肯定出息。”固氏摟着女兒歡笑。
“我二哥將來一定會有出息。”榮兒充滿驕傲和信賴。
“你若真有本事。將來把晟瑞教得比你二哥更強。”固氏笑着激將女兒。
“若是大哥和大嫂捨得把他讓給我教。將來我當然能把晟瑞教得比二哥更有出息!”榮兒信誓旦旦。
“這話是你說的,將來可別嫌教侄子麻煩。雖無白紙黑字。你可不能哄騙你的母親。”
“女兒怎麼敢欺騙母親?”
母女倆快樂地笑。
兩個高大的影子從外面進來,固氏和榮兒散成。抬頭看着他們,固氏驚愕道:“你們回來了,竟然沒人報個信?”
應清沅一身青衫。滿臉清瘦,眼凹深陷,舉起一隻手擺一下,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跟着應在允一身黑衣,一身風塵地進來,在下方的椅子上坐下。
“是我沒讓人通報。我想看看你們在做什麼。家裏一切還好吧?”應清沅的樣子已經表明。他在外面聽到更多的風聞。
應在允的臉上也滿是憂鬱。
“家裏還好。昨日我們還去長樂府了一趟。先前恩勝來過,還捎了含萱的信來。則兒下午去了許家親自送餅,剛纔纔回來。這會回他屋裏捉摸文章去了。”固氏沒想到丈夫突然來這手,有點不知所措,一口氣說着家裏的事。
應清沅聽到二兒子的事,果然灰暗的眼神亮了一下。嗔笑道:“他竟這麼用功?真的還是假的?”
榮兒道。“爹爹不信。可以這會悄悄去西前院親自看看。我和娘上午還說好了,中秋後把東安院裝繕一下,早點讓二哥搬進去,以後好讓他帶同學回來,一起討論學業。”
“老二出息了。他下午去許家時,把新近做的文章帶上,還請了許家大哥和伯你指點,剛纔來我這裏。都是一路在思考文章的事,還說回去再改改。若是你回來了,晚上再請你指點指點。”固氏感覺到丈夫對外界流言很在意,好象對自己有點情緒上的不滿,所以悄悄進來看她和榮兒在做什麼,這時才覺得女兒把老二擡出來安撫他是多麼有預見的事。
應在允眼睛都亮了,“二弟這麼用功?”
固氏抓住機會,眼睛一紅,抹着眼淚哭訴這幾日發生的事,說罷直搖頭,“這幾****病了兩次。都是榮兒伺候着,寬慰着,我纔再打起精神。我看那外面的人再好,都靠不住,一有點風吹草動,會寧府就來這一手。瑞兒出生好些天了,會寧府沒象以前說的那樣待瑞兒出世一定會來探訪,就連回送月餅都不象往年,到現在會寧府都還沒回送月餅過來,往年他們可是頭個回送月餅的。經這些事,則兒也開竅了,發誓要在科試時進前三甲,他說與其靠嫁妹妹出去攀貴,不如靠自己來得硬氣。”
應清沅嘴脣翕動幾下,看着夫人和榮兒半晌,不知說什麼好。
應在允在一邊欣慰地道,“二弟懂事了可是安平府的喜事。倘若將來他真能中得前三甲,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這事多虧了榮兒。自榮兒病好後,不只她懂事理家了,還常常勸導她二哥。也是緣份,她二哥就疼她,就聽她的。聽說會寧府傳出將來不會娶野丫頭進府的話,就拿了血性出來,說也不捨得讓妹妹嫁進虎狼之窩,寧願一輩子養着妹妹,保護着妹妹,也不要她嫁得不幸福。我看哪,什麼榮華富貴和名聲都是虛名浮利,不如我們一家人自己過得快樂幸福重要。”固氏是個固執的人,那根筋一轉過來,在這事上就只有一心穩住丈夫,勸他面對現實的。
應在允看到母親沒事,舒一口氣贊同道,“母親說得極是。”
應清沅本以爲她會氣得不得了,不想她竟是這態度,不僅如此,連老二都爲了愛護妹妹,立志爲安平府爭光,簡直象做夢一樣。愣了好一陣,不得不作笑,“你們都有心理準備,都這麼打算好了。倘若則兒真因此懂事,變得有志氣,我可真是沒別的話說。”
“不如我們悄悄去西前院看看。你也可以現場和則兒談談文章上的事,是真是假,你一摸就知道。那文章上的事,我們可是不懂的。”固氏站起來說道。
應在允一路上看到父親都很苦悶,尤其在朝陽縣都聽說那些不好的風聞,若是二弟真有志氣真用功了,這對爹的確是個安慰。
“去看看。”應清沅不顧疲憊,站起身,拂下衣袖。
固氏也不象往常先催他進屋換衣裳。
四人悄悄來到西前院,兩個丫環在西側的屋外站着,小廝來信在在打掃院子的落葉。見到侯爺突然來來了,正要給屋裏讀書的二公子報信,侯爺舉手示意,不要驚動。
屋裏來果一邊研墨,一邊說,“二公子。許家大哥的文採真的好啊。他把早年參試的詩背出來,尤其那兩句什麼……哎……我不是讀書的,不記得。只覺得我聽着都覺得好得很。”
應在則一隻手託着頭,兩眼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文章,“你別吵我。我好好捉摸下許家伯父和大哥提的意見。墨研好了,你出去,別影響我修改文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