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總有解決不完的問題。
這並不是某一個家族獨有的,是幾乎每一個家族都會碰到的,家族在社會中的地位越高,碰到這種煩心事的次數也就越多。
這點不像那些底層的人,他們總覺得自己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影響力之後,就不會有什麼煩心事。
不是這樣的,反而會因爲擁有了這些物質的條件之後,煩心事變得更麻煩,更多。
窮的時候人們唯一的麻煩就是窮,只要有錢就能解決。
但是當他們有錢有權有地位之後,再遇到的問題,就有很大概率是花錢,用權力,用影響力都擺不平的了。
就比如說波特先生年輕時遇到的那個女孩,就是要把孩子生下來,就是要想要憑藉一個孩子成爲波特家族的成員。
當時的波特先生願意給她錢,願意給她安排更好的工作,甚至願意幫她創業,讓她自己成爲資本家。
但這些那個女孩都不滿足。
最終,他只能痛下殺手。
波特家族是一個很大的家族,權勢地位以及對內部的約束力往往會讓這些有權有勢的家族繁衍的很快。
因爲總會有一些家族成員不受重視,他們不能進入家族的權力中樞,不能在聯邦政府擔任任何的職務,他們除了喫喝玩樂之外不允許做任何事情!
對普通人來說這可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生活,可對這些一出生就站在了絕大多數人人生終點的人們來說,這卻是他們生命中的桎梏。
喫喝玩樂之外,被允許的可能也只有生孩子了。
如果能生出一個足夠出色的孩子,說不定還能改變一點他們的命運,於是一羣不受家族重視的人,早早的就開始生孩子。
這一點其實在威廉姆斯家族身上也表現得淋漓盡致,詹姆斯這個受威廉姆斯先生重視的長子,到了三十多歲才結婚生孩子。
而亞瑟這個註定無法繼承家族權力的次子,才二十歲出頭,威廉姆斯先生就爲他安排好了後半段的人生。
詹姆斯還只有一個孩子的時候,亞瑟都已經生了兩個孩子了,據說第三個孩子已經在醞釀中——
在一些比較隱祕的範圍內流傳着一些小道消息,消息稱亞瑟的妻子也是一個不太安分的傢伙。
那個女人是土生土長的金州人,父親又是社會黨中高層,可以說她代表的就是聯邦公民中的那百分之四,也就是特權階級。
從家族背景和歷史上來說,她的家族要比“南方農場主”出身的威廉姆斯家族更有名氣,更有歷史底蘊,自然,她本人也不太看得上亞瑟這個“鄉下”來的丈夫。
她在外面玩的很花,亞瑟有點受不了,所以想了一個很好的辦法,那就是不斷的播種,讓那個女人不斷的懷孕。
他還和女方的父親談過,願意讓其中一個孩子隨女方的家族姓氏,於是生孩子就成爲了他妻子現階段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不得不說亞瑟這傢伙在這方面的確有點......動腦筋的能力,也許人們會對生過一個兩個孩子的女人感興趣,但是當這個女人生了四五個孩子,並且生產的時候比拉屎還順暢時,她就註定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亞瑟這種“邊角料”都會有這麼多的煩惱和麻煩,就更別說更加顯赫的波特家族了。
他們的麻煩同樣不少,而且解決起來只會更麻煩。
“最近這段時間聯邦調查局一直在盯着我們以前的那些事情。”
莊園裏,家族幾個核心的掌權人又坐在了一起。
上次他們試圖逼迫波特先生在家族會議上表態,願意爲家族作出一定的犧牲來換取整個事態的結束,但是波特先生拒絕接受犧牲,他們這段時間都互相迴避碰面的機會。
如果不是現在聯邦調查局咬的太緊了,今天他們也不會坐在一起。
波特先生坐在他的位置上看上去像是在走神,實際上他在聽,而且很認真。
另外一名家族核心成員,也是他的一個堂兄弟接着開口說道,“他們在調查我家那個小子前幾年的車禍,他們打算重新調查和翻案。”
波特先生知道那個案子,說話的堂兄家裏的長子因爲應酬喝多了,開車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發生了車禍。
因爲波特家族有權有勢,像是這種家族核心成員繼承人肯定不缺錢,那個傢伙開的是一輛很結實的豪車。
在這個還沒有追求享受的時代,性能和質量,纔是豪車的標準。
車禍很糟糕,當場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在醫院裏死了,還有兩個受了重傷,當然製造這起車禍的人只是受了輕傷。
這個案子很棘手,對方也不是什麼窮人,能在多年前就買得起車的人,至少也是個中產階級。
他們想要更多的賠償,但是波特家族這邊認爲他們要求的賠償數額有些超出了,把這視作爲貪婪的象徵,拒絕了對方的要求。
然後這個案子就變得有些熱鬧起來,在媒體上引發了一些輿論焦點,波特家族也感受到了一點壓力,打算庭外和解。
但是那幾個家庭可能多少也有一點能力,他們拒絕和解,就是要鬥到底,這裏面是不是有其他的勢力參與,波特家族這邊也不清楚。
爲了儘快平息輿論,他們一邊答應了天價的賠償金,等案件結束之後,他們又動了一些手腳,讓這幾戶人家很快就消失了。
沒有報警人,自然就不會立案,這或許就是聯邦最殘酷的一個真相。
有很多案件因爲沒有了報警人,聯邦政府和司法體系就會忽視掉這些案件,讓原本的一些刑事案件悄無聲息的沉入水下。
對於老爺們來說,治安率維持穩定,對於那些普通人來說,誰又願意惹麻煩。
只是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聯邦調查局突然開始查起這個案子來,雖然時間過去了幾年時間,可真要查起來,總會有一些蛛絲馬跡存在。
此時一位一直沒有說話的成員也嘆了一口氣,“我這邊也遇到了相同的問題,那個傷害案,又被翻了出來。”
大家都遇到了相似的問題,聯邦調查局不僅僅在針對波特先生本人,繼而把目標轉向了波特家族。
這讓他們都感覺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在過去,他們有足夠的權力和影響力的時候,遇到的那些問題用資本手段,政治手段,甚至是髒手段,隨手就處理掉了。
難免會存在一些痕跡,存在一些違規手段。
現在被人開始翻舊賬,他們也擔驚受怕。
要是真被翻出來坐實了,下場不會太好。
波特先生知道他們這麼說是在逼自己說話,他沉默了許久後,纔開口說道,“聯邦的法律就在那,已經處理過的案件不能再次立案調查,所以你們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他們想調查就讓他們調查去,如果說羅伊斯爲了打壓我們能違反司法程序,那麼我就會想辦法讓自由黨在國會發起對他的彈劾案。”
“不管能不能通過,至少我們會向所有人表態,我們並不是沒有反擊的能力,也會讓他明白,如果他不想給我們體面,那麼大家就都不要體面!”
剛就職就被彈劾,哪怕這個提案不通過,對總統來說本身也是一個巨大的污點。
但他的表態並沒有讓家族成員放下心來,有人立刻就問道,“你說的是那些已經結束了的,走司法程序的案件,像是一些我們動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解決的問題,怎麼辦?”
波特先生瞥了說話的人一眼,嘆了一口氣,“那就儘量的讓這些事情和你們,以及和你們有關係的人變得沒有關係。”
“先生們,我知道你們對我有意見,可這個問題放在任何人身上,我相信你們所做的決定都會和我一樣。”
有人想要說什麼,他立刻抬手阻止了那個人,“別和我說你能爲家族犧牲,如果你覺得你真的能犧牲,那麼好,你現在出去,找羅伊斯,找傑弗裏,找藍斯,說安排槍手的人是你,這樣所有的問題就解決了,怎麼樣?”
“你願意爲家族犧牲嗎?”
“現在家族需要你,你願意站出來嗎?”
本來要說話的人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勸別人爲自己的利益送死永遠都很簡單,在這個問題上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每個人都會變得很無私很高尚。
可一旦觸及到自己,那麼基本上所有人都會變得很自私。
環顧一圈,沒有人再提讓他去承擔這份屬於他的責任之後,他才繼續說道,“現在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比較緊張又麻煩的關口,他們不可能一直這麼對我們,輿論,選民,那些覺得自己很高尚的納稅人們。”
“他們也不會允許聯邦政府機構用納稅人的錢,來爲某個別政治集團的目的服務,所以我們只需要撐過去這段時間,然後找個靠得住的中間人,把這件事擺開了的談。”
“不管是道歉,賠償,還是其他什麼,我們私底下都認了,我就不相信羅伊斯冒着支持率下降的風險,就一定要把我們都弄死才停手!”
“所以,現在是一個很困難的階段,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斬斷那些可能會造成我們受傷的把柄,破綻,觸角,讓我們蜷縮起來。”
“撐過去,撐過去一切就都會好起來!”
波特先生的話讓這裏的人都開始去思考這個問題,或許,這的確是一個解決的辦法和手段。
只是,誰都不知道這個要撐過去的時間,到底有多長。
也沒有人知道這個時間跨度有多長。
切斯特和馬克被襲擊這件事,也開始進入輿論之中,聯邦調查局和州警察局聯合偵破這個案件,根據一些目擊者不太確定的描述,他們記錄了其中一輛汽車的車牌。
後來根據對這張車牌的追溯,發現這張車牌註冊在一個公司名下,而這個公司則是波特家族的產業。
似乎繞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波特家族身上,人們對波特家族的不信任,也願意相信,這件事就是波特家族做的。
在藍斯的推動下,大量的執法機構開始對波特家族這些年所做的事情進行嚴查,還真的找出了不少的問題來。
一名名波特家族成員因爲違法犯罪被逮捕,起訴,這也進一步的打擊了波特家族在社會上的威望。
從被寄厚望的總統家族,變成現在的“犯罪之家”,只能說人們愛起來的時候很盲目,恨起來的時候也是。
進入夏天之後,天氣就逐漸的熱了起來,針對波特家族的新聞最近一段時間開始逐漸的淡出社會輿論。
任何一件事情都不可能長期的佔據輿論的焦點,哪怕這件事和前任總統有關係。
羅伊斯也開始着手處理一些他向民衆們承諾過的事情,比如說稅法改革問題。
這也是全社會最關注的一個提案。
國會經過一輪調整之後穩定了下來,現在是時候進行一些政策的變動了。
社會黨這邊的參議員向國會提交了《聯邦稅法補充修正提案》的相關內容,國會也開始圍繞着這個提案進行討論和表決。
下午,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在國會大廈外已經有很多的記者在等待着,熾烈的陽光彷彿能夠融化大地,那些漂亮的女記者們擠在了國會大廈的大門外。
從大門內吹出的冷風讓她們稍微能夠迴避一下酷熱的天氣,那些攝影師們就遭了殃,他們只能坐在攝影車或站在樹下,任由高溫對他們發起進攻。
伴隨着一些工作人員從國會大廈中出來,那些看起來就像是蔫了的葉子的記者們,立刻都來了精神。
攝像師們也扛着沉重的器材,跑到了國會大廈外的臺階上,開始拍攝那些漂亮的女記者,以及她們後面不斷開始離開國會大廈的人羣。
今天是關於稅改的第一次正式討論,全社會都在關心這件事,畢竟它關係到了每個人的錢包問題,人們不得不重視起來。
一開始的工作人員還吸引不了這些記者,但伴隨着第一名參議員出現在國會大廈的大門外時,記者們開始向更上方移動。
更多的參議員出現在這,那些記者們開始尋找和自己相熟的,有過合作的參議員進行提問。
作爲多數黨領袖,現在的克利夫蘭參議員顯然是重量級的人物,他面前圍繞着的記者也是最多的。
“......我知道大家想問的事情基本上是一致的,所以我統一的回答一下。”
“這次稅改的提案中有幾個比較重要的內容,其中包括了低收入家庭的稅收退稅和免稅標準,我們也是討論的最多。”
“目前我們更加支持‘退稅法”,而不是“免稅法”,同時整個退稅的想法提案也不只是針對低收入家庭,而是針對全社會。”
“只不過低收入家庭在這方面能享受到更多的優惠政策......”
記者們聽得非常仔細,他們也從克利夫蘭參議員,以及其他參議員的口中大致弄清楚了這裏面的一些情況。
像是年收入在一千塊錢以下的家庭,這裏是指家庭收入,他們大約能獲得百分之八十左右的退稅待遇。
比如說一年繳納了四百塊錢的稅,新稅年初期階段,可以獲得三百塊錢左右的退稅。
超出這個收入的家庭,大概能獲得大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五的退稅,也就是最多能退一半的稅,最少能退五分之一的稅。
這是低收入家庭。
到了中高收入家庭時,退稅法提供的退稅就變得少了很多,可能只佔據稅收的百分之幾,或者千分之幾。
具體的數字和法律法規還要繼續討論,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低收入,也就是大多數普通家庭的稅能回來不少。
這個消息讓整個社會都感覺到振奮,畢竟低收入家庭纔是社會的主流。
讓普通家庭口袋裏有更多的錢,這無疑會討好絕大多數普通家庭,羅伊斯的支持率獲得了空前的提升。
根據諮詢機構的調查,羅伊斯的支持率比他在大選末期,還要提升了十幾個點,這也意味着更多人從不支持他,變成支持他!
更多的人支持,就意味着哪怕在這個時候羅伊斯稍微犯了一點錯,也會被人所原諒。
晚上,社會黨有一個聚會,羅伊斯也在,當然藍斯也在。
羅伊斯喝了一些酒,滿臉都是紅光。
稅改將會成爲他執政時期的一項重大的決策,影響深遠,這是很多總統都追求的。
在自己任期內,由自己主持一項政策的改革,並且影響以後幾十年的聯邦政策實施。
這對總統來說是一項殊榮!
而且不斷提高的支持率也證明他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選民們會更支持他,甚至可以提前鎖定中期大選。
等他應付了那些政要名流之後,和藍斯走到了角落中。
“最近我沒有聽到關於他們的消息,是不是你對他們的圍剿停了下來?”
雖然已經過去半年多時間,但是羅伊斯的胳膊還是讓他時不時的感覺到疼痛。
醫生說他恢復的不錯,從各種診斷手段上來看,也的確恢復好了。
可他就是會在不經意的動作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刺痛。
這疼痛總是在提醒他,這件事不算完!
藍斯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當然不,總統先生,過幾天你就能看到新聞了。
羅伊斯愣了一下,緊接着臉上就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關於什麼?”
藍斯聳了聳肩,“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