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合你口味嗎?”徐曉雅笑眯眯地問道。
“嗯嗯!好!好喫!”神滇大口扒飯, 飛速掃蕩一桌子菜。
兩天了, 怎麼說也算技術身手都不錯的大賊神滇, 終於能混到口飽飯喫,還是在這種情況下。
太不容易了, 有原則的人生真是艱辛。
要不是從小劫富濟貧的武俠書看多了, 立誓只劫壞蛋的富,濟自己的貧,不動老百姓的錢財,哪裏會過得這麼艱難。
不過, 這樣也沒什麼, 心裏滿足, 挺好的。
這頓飯菜不算豐富,很家常,是徐曉雅自己做的。
安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夾着菜, 神思不屬, 寢食難安, 時不時瞄神滇一眼, 欲言又止, 但顧慮着徐曉雅在場,還是忍住什麼也沒說。
可惜神滇喫得正香, 連金絲雀飛去哪裏了也沒空在意,眼角餘光甚至都沒能給安能半個。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我去開門,你們坐着慢慢喫。”徐曉雅說道, 起身前去開門。
安能臉上出現糾結又欲言又止的表情,掙扎兩秒,他終於還是在神滇耳旁小聲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爲什麼要跟過來,但如果有機會,你趕緊逃跑吧!”
“這裏很有可能……不,這裏一定……”
“是傳銷!”
神滇喫飯地動作一頓,維持着喫飯的姿勢,回道:“稍安勿躁,改天再帶你出去。”
安能張了張嘴,正待說什麼,徐曉雅打開的房門後,七八個男人魚貫而入。
安能頓時住了口。
那七八個男人進來房間後,在神滇和安能面前站了一排。
神滇並不理會他們,一雙眼珠子只瞅着飯菜。
爲首那人上前,坐在神滇對面,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飯桌。
“這位勝狗朋友,麻煩你把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都拿出來,我們這裏需要登記一下。”
“別吵吵,喫飯呢,有什麼事等我喫完再說。”神滇頭也不抬地說道。
兩秒後,似乎是才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看着爲首那人。
“你說啥?”
“幹啥要交上去啊?你誰啊?”
爲首那人嘴角一扯,勉強露出個算是笑容的表情,說道:“你不是想聽聽安能正在參與的項目嗎,這個項目全程不允許拍攝、錄音,需要暫時上交手機。”
“身份證、銀、行卡拿來是爲了登記,用完後很快就還給你。”
“噗哈哈哈咳咳咳……”神滇聽完,猛然噴笑,他嘴裏正包着飯,這一噴,飯都噴了出來,不少飯粒噴到爲首那人臉上。
那人面色一僵,連臉上那勉強算是笑容的表情都差點維持不住。
“噯,銀、行卡都要拿給你,等你們用完了再還回來?”
徐曉雅連忙遞上紙巾,爲首那人僵着臉,接過紙巾緩緩擦掉臉上的飯粒。
“勝狗,這個只是暫時用來登記,不會動你卡裏的錢啦。”徐曉雅解釋道。
“哦。”神滇繼續埋頭喫飯。
“密碼你自己知道,卡拿給我們,我們也取不出來錢的呀。”
“你不要介意嘛,這個項目要瞭解進入的前提要求是嚴格了點,但正是因爲這個項目很好,需要嚴格保密……”
爲首那人和其他人都不說話,整個房間就聽得徐曉雅一個人不斷解釋的聲音。
安能盯着別處發呆,看也不看徐曉雅。
片刻後。
神滇癱坐在椅子上,揉着肚子,發出滿足的喟嘆。
“我身上除了這身衣服,可什麼都沒有,你們要是不信,儘管來搜。”
……
什麼也沒有的神滇也沒被趕出來,他被安排睡在一個房間,說是今天先適應適應,明天再帶他去瞭解項目。
那個房間裏用白漆簡易刷了牆,裏面的傢俱只有兩張大牀,一個拼裝衣櫃,其餘的,連個凳子都沒有。
牀是大通鋪,一張大牀上睡四個人。
這個房間,就睡了八個人。
安能和神滇兩人睡在其中一張牀中間,其餘不認識的兩人睡在兩側。
金絲雀不在身旁,不知去了哪裏。
也許是寧願站在樹枝上休息,也不想忍受這八人大通鋪的房間吧。
夜深人靜,萬籟寂靜。
神滇睡得正香,被安能搖醒。
“幹什麼呀……”迷迷糊糊中,神滇不滿地嘟囔道。
“噓!”
安能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勝狗,你今天爲什麼要自己湊過來?”
“……最近手頭有點緊……”神滇閉着眼睛答話道。
“啊?”
“進來找點錢花花……”
“……你在想什麼啊!這地方進來了就出不去了!你還敢來找錢,這裏都是騙人的……”安能有些憤怒。
他現在出不去,可看見別人這樣坑蒙拐騙就爲了主動湊進來,就覺得簡直不可理喻。
“哈欠……別說了……”神滇坐起身,作勢要下牀。
“勝狗,你要去哪裏?”原本睡在神滇那一外邊的人突然睜開眼睛,問道。
聲音清明,沒有半點剛醒來的困頓。
“大晚上起夜,當然是上廁所啊。”
“我和你一塊去。”那人說道,也爬起來。
“……”神滇無語,邊走邊嘟囔:“咱倆又不熟,上個廁所你還要陪我去,又不是女孩子……你怕不是對帥氣的我有什麼想法……”
神滇進入廁所,那人順勢守在門外。
“喂——你不進來?”神滇從廁所探出頭來問道。
那人:???
“進來啊,你不是要一起上廁所,來來來一塊,怕什麼……”
神滇說着,伸手拉住他,拽進廁所。
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感覺被一股大力拉過去。
“啪!”廁所門被關上。
神滇將那人推得背抵在牆上,左手撐在他耳側,低頭看他。
利用身高優勢,給那人造成壓迫感。
別看神滇一張娃娃臉,其實也是有一米八幾的人。
“看着我的眼睛……”神滇緩緩說道。
那人抬頭盯着神滇,不明所以又忐忑,忐忑中還帶着一絲期待刺激。
他看着神滇的眼睛,小聲說了句什麼。
神滇沒聽清,疑惑挑眉。
“……有眼屎……”
那人忐忑地小聲說道。
“……哦。”神滇揉了揉眼睛。
“你再看。”
那人仔細看看神滇眼睛。
“沒有了。”他說。
神滇忍無可忍地狠狠閉了閉眼,一拳頭砸在那人頭頂。
“讓你看你就看!再bb把你從透氣窗裏扔下去!”
這裏可是五樓。
那人一聽,也有點怒了,他的任務,就是監視神滇,怎麼能被神滇威脅欺負?原本想硬氣點,可一看神滇捏緊的拳頭,心裏的火就熄了。
打不過打不過。
就算事後可以找幾個人把神滇打一頓,現在可逃不了捱揍。
那人遵從內心,決定識時務者爲俊傑,聽從神滇的話,望進他的雙眼。
神滇雙眼漸漸變得深邃,彷彿深不見底,純黑無光……
看着他眼睛的那人,眼神逐漸變得呆滯無神。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傳銷?”神滇低聲,緩慢地問道,聲音彷彿帶上某種魔力。
白天在大巴車上時,他也曾經用這樣的口吻,對着衆多老人說過話。
老人精神不如年輕人旺盛,再加上聽了他編造的故事,內心產生了點同情和共感,所以神滇當時藉着機會,想對老人們下點心理暗示,在王文生的人上車找人時,不要將他暴露出去。
只是突然被金絲雀一翅膀扇在臉上,打斷了。
“沒有,我沒有做傳銷。”那人否認道。
“你現在做的,就是傳銷。”
“沒有!不是!不是傳銷!”那人突然大聲反駁。
神滇揉了揉額角,有些疲憊。
精力旺盛,又對自己所做的事堅信不疑……這樣的人,真難種下心理暗示啊。
想了想,神滇換了個方式。
“你信任我。”帶有魔力的聲音緩緩道。
“你信任我。”
“你信任我。”
……
把這句話對着那人重複了十來遍,神滇移開視線。
那人依舊目光呆滯沒有神採。
“啪。”廁所燈被關上,狹小的房間內瞬間漆黑一片。
“……你最近在做什麼事?”黑暗中,帶着奇特韻味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個項目,很賺錢的好項目,zs市有幾萬人在做的。”那人回答,聲音僵直。
“那麼,你賺到錢了嗎?”
“……沒有。”
“你今天賺不到錢,明天賺不到錢,後天依舊賺不到錢。”
“你覺得,你什麼時候能賺到錢?”
“我很快就可以成功!努力,拼搏,奮鬥……”
“這個項目這麼好,這麼賺錢,應該很多人想來,爲什麼還要騙人來做呢?”
“那是他們不理解……”
“那爲什麼,又要收掉手機,身份證,監視新人,不許離開呢?”
“……”
“這可是違法的哦~”
“看,這就是傳銷啊。”
神滇湊近,在那人耳邊輕聲道。
“……不……不是……”
……
“啊啊啊吵死了!我要睡覺!”神滇用枕頭捂住腦袋,生無可戀地大喊。
房間門外傳來嘈雜的背誦朗讀聲。
“……沒有完美的個人,只有完美的團體!”
“賺錢靠大家,幸福你我他!
永不言退,我們是最好的團隊!
因爲信心,所以成功!”
男女聲混雜,許多人幾乎是扯着嗓子在吼,激情澎湃。
看着掛在牆上的時鐘,時針指着4和5之間,神滇整個人都不好了。
額角隱隱作痛。
昨晚除了房間內的安能,其餘六人挨個被神滇拉出去溜了一圈,對精神消耗很大。
這只是在他們心裏種下疑心的種子,無法立即起效,如果那點疑心再次被洗腦抹平,神滇昨晚做的,就算白費功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更晚了。
感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和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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