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蘭看孟懷馨如此,十分好奇,於是她便不滿問道:“怎麼啦,抽中什麼,卻不讓人看!”
孟懷馨用帕子捂着嘴,不做理會,掩住笑容,將那花令給了身旁的林怡看。
林怡一看,也笑了,不過她並未如孟懷馨那般笑的暢快。她將那花令不緊不慢的唸了出來:“女郎嬌嬌,怪得獨饒脂粉態?”
林怡身旁的張英好奇急着知道是什麼花令,便手快的抽走了花令,將那花令拿到手裏看了看,面上露出不解,她便翻到那花令背面,只見那上頭寫着:“朝飲木蘭露,夕餐秋菊英,得此籤者最是饕餮,着出錢買酒以饗衆人。”
她邊看邊唸了出來,唸完後便笑指着孟懷馨對在場衆人道:“這花令令籤果真是應驗,她這好喫的人不破費也是不行了,這籤詞說的不就是她這喫貨一枚麼。你們也不要和她客氣,點了京都的名喫讓她請來!”她話說到後頭便聲調揚高,那音色中透着玩笑豪爽。
“哎呀,這可不是姐姐要請,姐姐竟然借妹妹這嬌花獻佛起來。”秦悅蘭面上笑帶着着嗔怪對張英說道。
“也就是些許小喫,能花費你多少!我可要仔細想想喫什麼,你這肥羊不宰也不知下次要等到什麼時日呢。”明珠郡主坐在幾人對面,她也湊趣說道。
接着又有人調侃孟懷馨,孟懷馨也是和衆人笑鬧,不久便手一揚應了請客。她豪邁說道:“哎,我竟是在他人生辰宴上破費。罷了,你們都想好了喫什麼,回了京都我便宴請!”
接着她又搖骰,卻湊巧搖出的點數數來是張英,她數罷便道:“姐姐可要有心理準備,我這就等着姐姐抽出不好的來,也來玩笑於你!”
“啊——噴——我就當你童言無忌。”張英笑罵着回她一句,便抽了花令,只見那是一支梧桐花令。抽出後她也不藏着掖着。就將那令詞唸了出來:“有鳳來儀,梧桐靜待佳音至。”
她唸完,在場衆人皆是一靜,即便不看那解令詞。這花令兩句已經將詞意顯露。鳳凰乃梧桐不棲。有鳳來儀。不正是預示張英中宮之主的命運嗎!
此時還是八面玲瓏的馮念綰反應快些,她笑着端起白玉酒盅道:“恭喜姐姐,大喜!”
馮念綰說完。衆人也都陸續不斷舉杯慶賀。而曹珏在聽到花令詞時卻面上笑容一頓,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林珺和她正對,自然沒錯過她面上的神色。原來曹珏早就有意中宮之位了,威遠侯府的野心,曹珏上一世的籌謀,不也讓她得逞了嗎?只這一世,她休想!上一世這梧桐花令卻也是張英抽得,可最終卻……
上一世林珺抽得什麼花令,她卻是記得的,是虞美人。令詞所解是:紅粉佳人,不讓鬚眉,當劍舞一曲。那時她因曹太後端午那句說她不詳的話,和衆人不協,只是鬱郁不歡的坐在林怡身邊。
抽中此籤後,她沒看衆人,只言簡意賅的低落說道:“不會使劍。”
接着曹珏就道:“是了,林六姑娘會舞鞭子,不過場地太小,若是舞上一回,抽打到了衆人就不好了。不如換個方式,我看你就爲小壽星賀詩一首吧!”
曹珏說完,場上衆人許多面色露出嘲諷,還有偷笑出來的。她知道有人偷笑是笑她不通文墨,粗俗不堪。接着林怡便護着她道:“我這妹妹讀書不多,做詩對她卻也是爲難了,不如罰酒三杯。”
她那時也沒言語,也沒管衆人反應,斟酒三杯自喝了,然後對壽星陳岑說了恭賀芳辰的祝詞。
她回憶着上一世誰都抽了什麼籤,卻想不起來。這自是因她那時鬱郁不歡,不曾將心放在宴席上。張英的花令抽取的早,也極爲特殊吉利,她自然是記得的。
她在想着這些的時候,張英翻看自己的解令詞時疑惑的問了一句,她卻漏聽了。
不久輪到曹珏,她看了過去,曹珏面容清冷的抽出一支楊花花令,那籤詞寫着:“此身何爲,坐令宮樹無顏色。”,令詞寫得隱晦,因而她便翻看那解令詞,只見那花令背面寫着:“得此令者,必有奇緣,禍福無門,子其慎慎,座中女子共陪一盞。”
“福禍無門,唯有自招,是這個意思麼?”楊慧之在她身旁,湊在那裏看着,看罷便不解的問道。她話說出口,才覺不吉,忙又面色訕訕的說道:“必有奇緣,也是好的。”
“是啊,必是這樣的。福無雙至嘛,既然已有奇緣,便是大福!”這時林怡卻也殷切開口安慰道。
而曹珏卻不也在乎的淡然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遊戲,何必當真。”她說這話時面容波瀾不驚。
衆人看如此,也識趣,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笑着催她搖骰子。曹珏搖出四個點。從陳岑那裏數過來,確是林珺。
林珺隨意的抽出一支花籤,卻是一支石榴花,和上一世不同,她也沒在意,便念出那籤詞:“曾是寂寥金燼暗,爾今只待芳樹合,蕊珠如火耀豔開。”
她想了下,覺得應是前苦後甘之意,這時張英卻笑着道:“我解令詞裏說道杜鵑花陪飲三杯,謝石榴花,芙蓉花三杯,原來你就是那石榴花了。只是爲何要謝石榴花,芙蓉花呢?杜鵑花還不知又是誰?”原來這是林珺方纔下漏聽的那一句疑問。
這時韓嫣然又道:“石榴有多子多福寓意,此令定然是好的。快看解令詞。”
林珺笑着對韓嫣然道謝,然後又對張英道:“這也正好,姐姐不是說喜歡這王府自釀果酒麼,現在你可有機會多喝些了。”說完她便翻看那花令背面,只是上面寫道:“紅衣如火,明豔照人,坐中紅衣者賀石榴花三杯,在座衆人共賀一本。”
她將解令詞念出,秦悅蘭便不解的問道:“只是說要恭賀,賀什麼?”
“是啊!”有人也疑問道。
林珺心不在焉,因而又重細看了看那解令詞,纔在那末尾備註中看到幾個小字。她拿近了看,看到後卻面色溫潤的給了秦悅蘭看。畢竟剛纔曹珏那令詞似乎看着不吉,若她念出自己的卻像是炫耀了。
秦悅蘭近看後念道:“掣此令者,多子多福,因而共賀。”
衆人聽了也道恭喜,林珺笑着謝了,便開始搖骰子,搖出五個點,這可巧了,正是坐在她身邊的馮念綰。
馮念綰將那玉筆桶中花令看了又看,選了一支又放下,一時沒拿定主意選哪支,最終選了一支,那是一支薔薇花令,衆人正等着她念令詞,這時卻有王府丫鬟進來對明珠郡主稟示道:“四皇子知道今日是表妹生辰,特來此恭賀。其他兩位皇子也會過來。”
場中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進來的丫鬟那裏,此時卻聽到有人輕“啊”了一聲,衆人看了過去,卻是不知誰推翻了案幾上的酒壺,那紅色的果酒便傾灑在顧郝芳的衣裙上,而顧郝芳是坐在明珠郡主身旁的。
林珺上一世因鬱鬱寡歡卻是不記得這一幕的。此時她看到這一幕,不及多想,就極其迅速的將手中的酒盅翻倒,因而就此她的衣裙上也被灑了果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