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珺話落,那女子的丫鬟面上卻帶着不屑的神色說道:“別是聽說這套首飾貴重,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吧?”
林珺想要退讓,只是爲了護着這首飾店鋪裏招待她們的姑姑而已,可那女子的丫鬟卻嘴賤的步步緊逼。
因而她這時朗聲說道:“沒有身份地位,我們衆人又和平常人有何不同呢?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不爭,不是怕了怯了,而是不屑於爭!得道高僧被人尊敬,那是因爲他們的德行,而不是地位。”
林珺話完,孟懷香便即刻語帶鄙夷的看向女子,用手指着林珺說道:“真是笑話,我們會出不起銀子。和你說話的人,她母親的嫁妝——”
孟懷馨話未完,林珺便拉住了孟懷馨的手緊緊握了一下,打斷了孟懷馨未完的話。孟懷馨是想說,林珺母親周氏的嫁妝鋪子裏有一個首飾鋪子。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二樓買首飾的人雖然不是很多,但他們都朝林珺幾人這裏看了過來。
許菲菲性子傲慢霸道,她聽出林珺的話是暗諷她品性不好。於是她慢悠悠的走到林珺面前,話也沒說,就揚起手來想要給林珺一巴掌。
林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語氣凌厲的說道:“縣主可要顧忌身份呀——如今被說中了就惱羞成怒,這個樣子可不像個名門閨秀,有負縣主威名。據我所知,明年聖上大婚。各地藩王郡主纔會進京來賀。不知您是哪位縣主?”
林珺話意裏有質疑許菲菲身份之嫌。林珺這話說完,許菲菲高聲斥責林珺道:“我乃先帝親封的江寧縣主,豈容你一介民女放肆!”
林珺知道了的許菲菲身份,她先鬆開了握着的其人手腕。因她只是圈着許菲菲的手腕,未曾用力,因而許菲菲的手腕也未曾有瘀傷。
她同時蹲身下福一禮,不卑不亢的說道:“縣主在民女幾個後頭到來。民女正在看首飾,縣主卻直接指着民女手裏的首飾說要買。這種行爲說來外人聽了,也不會說民女幾個不對,只會說縣主屬於明搶。先帝曾讚賞元後沈皇後德行謙恭嫺良。先帝的幾位姐姐。也就是幾位公主殿下也是德藝雙馨之人。因而先帝朝幾位大儒曾言,先帝一朝皇室女子勘稱典範,未曾有跋扈仗勢之人。民女斗膽進言,縣主的身份也高不過皇後。公主。但德行卻要向長輩看齊。”
說完林珺便再不理會這主僕二人。拉着秦悅蘭離開了這二樓。許菲菲在她身後斥責,不讓林珺幾個離開,林珺也未曾理會。
林珺雖然身份是國公嫡女。但卻是貨真價實的民女,身份自然比不上縣主。她方纔說出質疑的話來,只是想要逼着這女子說出她到底是何人罷了。
何況她和秦悅蘭方纔的話也沒說錯,就算這事情說到皇室宗親面前,也挑不出她們的錯來。反而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外人只會認爲這縣主驕橫跋扈,不好相處罷了。
林珺聽到許菲菲說她是江寧縣主,這纔想起這麼一茬。
畢竟上一世這個時候她性子比較孤僻,素常不在外走動,也不與不熟悉的人交往。因而她纔沒想起許菲菲這麼個人來。沒成想這一世沒和她交集的人物,這一世都讓她一一碰到了。
簡思慧留在後頭,對許菲菲賠着笑臉抱歉的說道:“林府六姑孃的性子就是如此傲慢,您可千萬不要介意。”
許菲菲冷哼一聲,還未在說什麼,簡思慧就帶着她的丫鬟施施然的快速離了這裏。她要是不快些,她還真怕林珺兩人直接就乘坐馬車走了,把她丟在這裏。那接下來可就沒有人爲她付賬買東西了。
她故意點了林珺的大名。可就算她不說,許菲菲若是想打聽,也能打聽出林珺來。
“那江寧縣主是什麼來頭?”秦悅蘭被林珺拉着走下樓後,她便忍不住低聲又疑惑又擔憂的問道。
“先帝朝時,許家女兒出生時曾有霞光映天。欽天監測算此乃大吉之兆。當時先帝封了許閣老孫女爲縣主。這個許家女兒就是如今鄭世子的未婚妻。她乃淮州許家女兒,閨名許菲菲。”許菲菲的人,林珺在上一世便見過一兩次,大名她倒是常常聽人說起。
這時她邊疾步下樓,邊心內爲鄭昆惋惜道:“真是可惜了鄭世子,遇到了個這麼個跋扈傲慢的女子。若是不接觸鄭昆,她也未必會全信了鄭昆上一世的流言。聽說許菲菲上一世和他經常爭吵,甚至兩人還上升到打架的地步,必然是因鄭昆有斷袖之癖的這個緣故了。這兩人成親後,也不知該說誰喫虧了。可她定然不會同情許菲菲這樣的人的。真是可惜,鄭昆那樣的好相貌爲何會是斷袖!”
秦悅蘭知道了許菲菲的身份後,她問了一直擔心的問題:“哎雅,我怎麼不知道許菲菲是縣主身份呢,也沒聽人提起過啊?還有今日遇到這個事情,宗人府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林珺湊近秦悅蘭,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們也沒辱罵她,對她說的話也未出格,都佔着理,不用擔心的。”
她接着又說道:“宗人府不會那麼不講理,就因這件事而治我們藐視皇族之罪的。許菲菲這縣主威名之所以不敢傳揚,那是因她這縣主之名不是名正言順的。聽說她並不是大吉那日出生的,而是在前一日夜裏。這事後來被有心人揭了出去,許閣老便是那時告老還鄉的。”這是林珺上一世聽來的傳聞。秦悅蘭的疑問上一世很多人也同樣有。
也有人說這是當時內閣幾位閣老相互攻訐,目的是逼着許閣老告老還鄉之策。不管是什麼,林珺認爲許家不張揚許菲菲的縣主之名,便就是心虛的表現,因而她才這樣對秦悅蘭說道。
這就是人雲亦雲了。林珺這麼想確是冤枉了許閣老。
真實的情況是:許閣老當時被攻訐丟了官,他也看出明帝想讓他告老還鄉,以孫女縣主之名換他退出內閣。因而他纔不得不十分不甘心的告老還鄉了。
但是回到祖居後,他看到孫女讓他丟了官,而孫女卻只有縣主之名,而沒有朝廷俸祿。因而他便十分厭惡有人提起孫女的縣主之名。
許閣老的孫女縣主之名,對他來說就是諷刺打臉。當時許閣老又處在風口浪尖上,因而許家晚輩這纔沒將許菲菲的縣主之名張揚出去。
二人說着話時,二人的丫鬟已經在一樓交付了兩人所賣小飾的銀票。
秦悅蘭一向信服林珺,林珺這樣說了,她便也不再擔心。這時簡思慧已經追下樓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