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勃看着面前的男子,嘴角掛着的那抹淡定的微笑,還有那張熟悉的臉,正是先前已經死去的王重陽。
姬蓮等人也紛紛起身,有些錯愕的看着這位,當初幾人都是親眼目睹了他的屍體。
此刻,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顯然是鬼不是人了。可是,這會是正午陽光明媚的時候,他做爲一隻鬼,居然沒有任何畏懼的樣子。
“別擔心了,在進入鬼城之前,你還是相對比較安全的。至少,在這段時間裏,我們不能對你出手。”
陳勃看着眼前的故人,他的狀態似乎和葉筱雪差不多,都有清醒的自我意識,可偏偏都已明確是早就死去之人。
不僅如此,他們的思想也發生了改變。以前還是朋友,現在更趨向於和自己處於完全的對立面上。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不說不開心的話,我代表諸多不能到場的人們,送上最衷心的祝福。”
王重陽說着,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對微微閃着幽藍色光芒,只在古裝戲裏才見過的酒杯。
隨手抄起一旁的茅臺,快速在兩杯中倒入大半杯,隨即將其中一杯遞給了陳勃。
“來,乾了這杯酒,我們以後再見面,就應該是敵人了。”
陳勃端起酒杯,看着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腦海中一片空白。
幽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在眼前,曾經一起奮戰的朋友,敬完這杯酒後就是敵人。
陳勃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身體裏的血液逐漸冰涼起來,就連每一個細胞都變得無比消沉。
“怎麼,你怕了?那我,現在就要當面帶走姬蓮了。”
王重陽似乎是在開玩笑,又看上去很認真,一雙虎目移轉到姬蓮身上。
陳勃抬起頭,目光迎向了姬蓮,隨後漫過錢曦等人的臉,最終和若水的視線撞在一起。
的確,沒有理由猶豫,也沒必要猶豫。
如果,這是註定要發生的碰撞,那就坦然面對吧。況且,他還有葉筱雪,似乎都還保留着自己的記憶和意識,興許這裏面還有自己暫時不曾領會的東西。
“好,王重陽,幹”
王重陽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喝乾了杯中的美酒,隨即都狠狠地將杯子摔落在地。
清脆的破裂聲在四周瀰漫,現場突然變得無比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跟着陳勃一起,靜靜看着王重陽離去。
婚宴繼續進行着,伴隨着蠱後意味深長的微笑,錢曦等一羣女子逐漸眼神迷離,瞳孔渙散開來。
“行了,她們醒來後,會忘記和你一起的經歷。”
“接下來,我們就要好好準備一下,找到進入鬼城的路了。”
蠱後說完,攤開一張地圖,隨即拿出兩支水筆,開始不時畫着圈圈。
陳勃和若水湊了過去,那上面已然畫了好幾個圓圈,有些已經被紅筆給打了個大叉。
“接下來,我們重點放在這幾個地方,其餘那些都已經證實,根本不是什麼鬼城所在。”
蠱後稍微一解釋,兩人已然完全看懂了。
經過一番細緻的對比和勾勒,最終只剩兩個地方,似乎都極有可能是鬼城的所在
“行了,你們不必猜了,鬼城不用猜測在哪裏,它自己就會打開大門歡迎爾等。。”
伴隨着一個女子略顯柔媚的聲音飄來,楊玉湖和她姐姐出現在衆人面前。
陳勃有些錯愕,自己也曾和她說過婚宴的事宜,只是當時她並沒有給出明確回覆。
之後的幾天,她們姐妹倆更是深入簡出,除了和陳勃一起進餐外,幾乎一直待在各自的房間裏。
對此他也沒有辦法,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同爲租客,甚至連朋友都不算。
“好了,你也進來吧,這裏的都是他的朋友。”
楊玉湖說着,衝身後擺了擺手,隨即和姐姐一起,坐在了若水的兩旁,一副自然數的樣子。
陳勃也沒空說她兩,目光移轉到門口,那裏正精神抖擻的走進來一個男子。
蒼勁有力的腳步聲,節奏極爲穩健,加上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勢,不用問就能看出:這是一名退伍軍人。
張梁?
陳勃有些意外,當初和他認識是在停屍間裏,由觀察前任太平間看守員老梁的屍體時,發現了一個密室開始的。
雖然說起來接觸的時間並不多,彼此也沒太多交流,但是對於從小就很崇拜軍人的陳勃來說,心裏一直都很想和他有更多的交流。
沒想到,他也會出現,這倒是很意外,也讓自己對楊玉湖兩姐妹更加好奇了。
“你們要去鬼城,出發的那天,記得喊上我,一起去。”
張梁說完,衝着陳勃敬了一個禮,轉身就要離開。
正在喫着碗裏鴨肉的楊玉湖抬起頭,衝着陳勃眨了眨眼,隨後看似很平淡的開了口。
“怎麼了,好不容易把你找過來,你就這樣對待我們?”
“就算不看佛面,也要看看僧面吧。今天可是陳勃兄弟大喜之日,你這麼不給面子?”
已經走出去兩步的張梁,聽到她這番話後,身子微微一顫,同時攥了攥拳頭,最後還是低頭轉身,默默地坐在一旁的角落裏。
陳勃看着眼前的一幕,即便沒有明說,他也看出來了:張梁似乎對楊玉湖很沒轍,這倒是挺奇怪的。
“來了就是客,咱們一起再爲今天的主角兩位新人,幹上一杯吧。”
隨着蠱後的提議,衆人都站起來,端着酒杯說着祝福的話,繼續着沒有大肆操辦的婚宴。
時間很快流逝,一眨眼就是五天,陳勃遞交辭職報告的時候,被勸導着又繼續呆了半個多月。
只是這段時間裏,一直沒有鬼城開門的消息,又或者是他們接收不到這類消息,無奈之餘,衆人商議着準備主動去尋找。
陳勃和若水普通尋常新婚夫妻一般,按照先前商議的路線,開始尋找可能是鬼城所在的地方。
唯一讓他倆有些無奈的,是張梁也跟着他倆一起尋找着,不過也差不多因此讓他們知道了張梁的目的:
他想要去鬼城看看,他前不久託夢的亡妻之魂,是否如夢境裏那般被無情摧殘着。
“看來,現在最有可能的,只剩下這最後的兩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