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需要理由嘛？”
男子反問了一句，同時放聲笑了起來。笑聲狂妄又帶着一絲悲涼，盤旋着擊打在陳勃心頭。
陳勃雖然沒有再開口詢問，只是已然明白了男子想要表達的意思：沒有那麼多爲什麼，就是想要這樣做而已。
又或者，他也有什麼隱情，只是不方便說。
陳勃心頭隱隱劃過一個猜想，男子看上去每次攻擊都聲勢浩大，其實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厲害。
甚至有幾次，明明可以成功制伏陳勃的，可他卻偏偏都遲緩了一兩秒，讓自己險之又險的避開了。
如果這樣還看不出來，男子絕對有隱情或是貓膩的話，那真的是眼瞎到了一定程度。
只是，要說他是在放水，可是偏偏此刻他的攻勢，卻又顯得無比凌厲，伴隨着時不時躥出的野貓，不時在陳勃周圍製造着麻煩。
“這樣子了，你還不幫忙？”
“看吧，他的潛力可不是輕易就能試探出來的。”
女鬼重新看向了陳勃，雖然他一直都是被動防守，卻的確沒有在他臉上有任何的緊張。
陳勃此刻的確並沒有太多緊張感，倒不是眼前這個男子不夠厲害，而是他的狀態和自己比起來，明顯有些不同。
簡單的說，男子有種一心求死的意味，每次看似凌厲的攻勢，其實都是一心赴死的表現。
陳勃自然不會讓他輕鬆如願的，要不然，男子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你究竟想怎樣。”
藉着兩者錯身比拼的當口，陳勃壓低聲音快速問了句。
男子淡然一笑，並沒有給予任何回答，只是眼神卻迷離起來。
“想怎樣，自然是要你的命。確切的說，要的是你那雙妖瞳。”
男子說完，加快了攻擊速度，雙手間隱約有了淡綠色光芒，體表外的氣團也隱約更爲清晰了些。
陳勃明白，他說的多半並非真實想法，只是迫於某種特殊原因，不得不如此。
隨着兩人不斷的接觸，一股特別的感覺，越來越濃密的在心頭浮現。
那是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而且窺視他倆的人，隱隱有種迫人的氣息，彷彿是一個拿着兇器，暗中窺視等待的觀察者。
血海上升的速度明顯放緩了，之前五分鐘就上漲到了膝蓋處，此刻過了半小時後，血海只是上漲了約摸五公分左右。
只是，原本血海中掙扎的那羣人，此刻卻都沒了聲音。
匆匆瞥了一眼，那羣人全都高舉着雙手，臉上浮現不合時宜的笑容，雙眼呆滯的向上看着。
一縷鮮血從他們微微張開的嘴裏流淌下來，緩緩滴落在血海裏，蕩起一個個漣漪。
不對！
陳勃雙眼微微一眯，心頭暗自琢磨起來。
雖然他們的動作很詭異，其實並不是十分準確，因爲他們散發的氣息卻更爲詭異。
之前能夠清晰感覺到，他們身上活人的氣息，這會居然全都散發着濃郁的死亡氣息。
可偏偏這些人還在均勻規律的做着呼吸運動，體表外也沒有任何屍斑或是屍變的跡象。
“你應該也發現了吧，他們這種介乎於生與死之間的詭異狀態。”
男子藉着和陳勃再度錯身的當口，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句。
沒等陳勃有所回應，他居然再度完全放開手腳，任憑陳勃一刀劃破他的臂膀。
只是明明已經劃破了他的臂膀，甚至裏面白色的肉塊都翻捲了出來，可偏偏沒有滴落下哪怕一滴血水。
“呵呵，被人操控的傀儡，即便不願意，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甚至眼睜睜看着自己親手殺死最心愛的女人”
男子看着自己那處傷口，嘴裏輕聲呢喃了起來，臉上浮現起越來越明顯的悲哀。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身體也在不停的顫抖着，牙關緊咬的不停攥緊着拳頭。
再次抬起頭時，他的雙眼裏赫然有了淚光，而且臉上也有着明顯的掙扎的痕跡。
“殺，殺了我，讓我解脫吧。”
男子突兀地提出了一個要求，不禁讓陳勃有些迷惑，只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任憑是誰，被人操控着生活，自然很容易產生厭世心理，久而久之就成了永遠無法取代的悲哀，直到無法忍受選擇自殺。
等等，妖瞳，被操控，厭世自殺。
陳勃腦海中迅速劃過一絲念想，隨後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操控者，原本就是奔着妖瞳而來。
正如自己曾經遇到過的，有些人並非是鬼城派出的殺手，只是爲了奪取自己的妖瞳。
即便是鬼城派出的殺手，最終目的並非是要殺死自己，而是爲了將自己的妖瞳帶回去罷了。
一切，都是因爲妖瞳，眼前的男子只是個被推到檯面上的替罪羊罷了。
想明白這點後，陳勃再次發起攻擊時，明顯比之前凌厲了許多。
對於未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和選擇，既然眼前的男子心存死志，與其苦心勸慰，倒不如成全他。
一來，可以讓他安心的離去，不至於產生新的怨念；二來，也能讓這個妖瞳再度流失，保證一段時間內不會因此再起禍害。
“快，它就要來了，趕緊動手吧。”
男子又催促了一句，索性連最後的防禦都放棄了，微微眯起雙眼，攤開雙手等待着陳勃的攻擊。
陳勃揮舞着魂刀，向着男子刺了過去。只是，眼瞅着就要刺到他面前時，一隻枯手擋在了陳勃面前。
“桀桀，我看中的人，就憑你也想跟我爭？”
血海中分開一條小道，顯露出一隻沒剩下多少皮肉的骷髏，兩隻眼窩裏，各有一團鬼火閃爍着。
在他的左手上，五隻血淋淋的指骨略微彎曲，緊攥着一條同樣血淋淋、又有點腐爛的人腿。
就在它身後不遠處，一扇古樸的圓形拱門若隱若現。
天門村，鬼門關？
陳勃忽然想到了先前聽到的，女鬼唱的那首古怪的歌謠。
看來，只要將面前這個骷髏解決，一切就自然而然解決了。
陳勃嘴角上揚，魂刀帶着劍訣的心，快速撲向那隻骷髏，原本體表外氣團，也順着刀鋒揮舞的方向，噴出了一口紫色火焰。
“又一個妖瞳，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