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德蘭和望月星野逃出了黑森的實驗室,才發現這個實驗室就在巴比倫生技研究中心的地底,和之前他們所發現的實驗室似乎是連在一起的…
真是驚人!
一般人豈會知道,在他們每天步行的街道下,竟有個如此可怕的變種實驗室。
衛德蘭怔怔地望着眼前聳立在黑夜中的巴比倫生技研究中心,有種掉入噩夢深淵的錯覺。這個世界,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正不停地進行着許多醜陋違法的事,這黑暗處的正義,又有誰能去維護呢?
“北鬥七星”呢?他們…是好是壞?是善是惡?
這點她無法去評論,根據她剛纔聽到的種種,她只能歸納出一個重點,那就是,望月星野正是一個叫做“北鬥七星”的組織的一員,他的外號叫“搖扁”,很顯然,其它組員一定分別是“天樞”、“天旋”、“天璣”、“天權”、“開陽”和“玉衡”了!
這七個人之中,除了“天樞”,其它全是變種人,“天樞”是他們的首腦,也是救他們脫離當年那個變種實驗室的人,可是,現在卻證實了一件令望月星野震驚又憤怒的事實,原來,“天樞”竟是當年那個罪魁禍首應奇裏博士的兒子…應栩生!
目光移向望月星野,她好心疼他所受的折磨,過去的十多年,他經歷了多少的凌虐和酷刑?她可以理解他的憤恨和痛苦,那種遭到同伴背叛的震怒,可是,不知爲何,她卻覺得之前在螢幕上出現的那個虛擬的人形白色頭顱似乎充滿了哀傷…
“咳…”望月星野又咳了幾聲,整個人彎身嘔吐起來。
他的血已經止住,可是喉嚨的刺痛卻漸漸往心臟處移動,整個胸腔如同着了火,燙得他連呼吸都不順。
“望月!”衛德蘭又想拍拍他的背,卻被他閃開。
“快走…”他皺起眉峯,困難地說着。
他的冷淡,再加上聽見他原本溫潤好聽的嗓音變得破碎嘶啞,她的眼眶忍不住紅了。
“望月,你的喉嚨…”她哽咽地看着他。
“我沒事。”他擰着眉道。
“讓我看看,需不需要去醫院…”她大步來到他面前,拉住他。
“不用。”他再次掙開她,連看也不看她一眼,逕自往前走。
“可是你剛纔吐了血啊!”她跟在他身後,急得快哭了。
“吐點血死不了的。”他聲音粗嘎又不客氣。
“但…”
“你可不可以安靜點?年紀大的女人就是愛嘮叨!”他猝然站定,轉頭怒斥。
她愣住了!
他的不耐和兇樣令她錯愕又不解,這和平時的他一點都不一樣,平常他雖然少言又尖銳,但他並不刻薄啊…
他忿忿地轉身,招來一輛計程車,冷冷地命令道:“上車…”
她吸了一口氣,上了後座,他也坐進車內,這時,他看見司機透過照後鏡不時瞄着衛德蘭半裸裎的前襟,頓時火氣竄燒,也不管喉嚨多痛,怒喝:“你看什麼?專心開你的車!”
司機嚇得坐正乖乖開車,他則遷怒地瞪着衛德蘭,生氣不已。
“把你的衣服拉好!”他沉聲責備,差點被乍燃的妒火灼傷內臟。
她喫了一驚,纔想起衣服被扯破了,連忙緊緊抓住胸口,又羞又急又委屈地低下頭。
她其實心裏很難過,因爲從在黑森的實驗室醒來開始,望月星野就沒給她好臉色,彷佛…彷佛真的很討厭她…
車子在午夜的街道行進了不久,最後依她的指引來到她家門口,他忽道:“下車。”
“什麼?”她愣了愣。
“你快點進去收拾東西,和你母親馬上離開此地,走得愈遠愈好。”他一口氣把話說完,從喉嚨到胸腔已痛得他汗水直流。
“那…你呢?”她驚問。
“我…也要走了…”他轉頭看向遠方的夜空。
自從來到紐約,他從來沒有在天空中看見任何星星…
“你要回去了?”她有如失重般,墜入了慌張不安之中。
“對,我必須回去…”
“那我…”
“爲了你好,把我忘了吧,就當做沒見過我,從來沒認識過我,去過你平靜的日子…”他冰冷地道。
她的心像被狠狠抽了一記,痛得喘不過氣來。
他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誘惑了她,吻了她,讓她意亂情迷之後才惡劣地想甩掉她?
“是你把我扯進來,是你強迫我遇見你,認識你,現在你卻叫我當做什麼也沒發生?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她氣苦地大叫。
見她失控,司機又賊頭賊腦地偷窺着,他頓時火氣更大,拖她下車,把計程車遣走,才一臉沉怒地對着她道:“請你搞清楚…我可沒欠你什麼,衛德蘭。”
她被他生氣的模樣震住,一時啞口。
“不過是和你玩玩而已,難道你還當真?老女人就是老女人,老是禁不起玩笑,真是!”他儘量撿惡毒的話說,只想快點把她趕走。
“你…”她小臉一下子刷白,瀰漫在胸口多時的酸楚終於從眼眶溢出。“你好過分…”
他刻意別開頭,不去看她受創流淚的表情,他不希望再拖累她,更不希望她攪進他的問題之中,這趟回北極星島,會發生什麼事連他都無法預測,對於愛情,他更無暇去顧及…
一向孤傲又自閉的他,第一次爲一個女人心動,逗她,開她玩笑,一步步向她靠近,全都因爲情不自禁。
可是,他不像北鬥七星其它人,能把心愛的人帶在身邊,衛德蘭也不像佟心語、冰室寒、馮冉冉她們一樣孤苦伶仃,她還有個母親,她有她原本安定的生活,如果不是他,她也許可以不必受這麼多罪。
她更不像路得、程唯恩,與北鬥七星有直接的關聯,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子,他沒理由把她帶入他充滿仇恨的世界,更沒理由在這個混亂的時刻要求她陪他一起去面對“天樞”,面對一場即將展開的復仇。
他只要她好好活着。
這樣就夠了…
就夠了…
“進去吧,我走了…”他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望…”衛德蘭張開嘴,然而卻發不出聲音,她盯着他凜傲的背影,知道他這一走,她將再也不會見到他,可是,再怎麼不捨,她也毫無理由可以留住他,只因爲從頭到尾,他都沒說過他喜歡她,從來沒有…
泫然地閉上眼睛,淚水不爭氣地滑下臉頰。
她的心…好痛…
纔剛懂得什麼叫做愛情,愛情就又離她而去,愛神頑皮地與她擦肩而過,卻帶走她的心,徒留她單獨一人去療傷,去舔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痊癒的傷口。
怔怔地立在街邊,望月星野沒有回頭,走得乾脆又瀟灑,走得毫無留戀…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而他,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態在逗弄着她而已…
淚水迷濛了她的雙眼,她失了魂似的踱回屋子,無意識地找尋着鑰匙,半晌,纔想起鑰匙連同皮包都留在研究中心了。
輕輕按了門鈴,她很快拭去臉上的眼淚,不想讓母親看見她狼狽的模樣。
門被打開,努力擠出微笑,正要找個藉口解釋她一夜未歸以及上衣殘破的原因,不料門內出現的,竟是一張陌生的黑人臉孔!
“你…”她大喫一驚。
“你可回來了,衛博士,我們等了好一陣子了。”那黑人不懷好意地笑着,並伸出粗壯的大手,一把將她扯進屋內。
“啊…你幹什麼?”她驚怒地大叫。
那黑人將她拉進客廳,甩到沙發上,她在昏暗的燈光中看見屋裏還有兩名高大的白人,接着眼睛一轉,赫然發現她母親已被折騰得奄奄一息,倒臥在沙發上,臉有被揍的烏青,還有更多的驚恐。
“媽!媽!”她氣急敗壞地爬上前,抱住母親。
“德…德蘭…”她母親氣若游絲地喚着她。
“媽…”她哭喊着,伸出顫抖的手輕撫着母親臉上的傷。
“對不起羅,老太婆說不知道你人在哪裏,我們以爲她裝蒜又嘴硬…”一名白人摩着拳頭,嘴上抱歉,臉上卻是訕笑。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她氣得忘了害怕,站直身子怒聲質問。
“魏爾博士要我們把你帶回研究中心。”黑人道出來意。
“黑森?”她倒抽一口氣,臉色大變。
“對,他要我們把你剝光了送回去,好讓他好好地研究你…”另一名白人婬婬地大笑。
黑森這混蛋,竟然還不放過她?
她氣得握緊拳頭,生平第一次充滿恨憤。
“你們這羣垃圾!居然幫一個變態欺負弱小!”她破口大罵。
“只要有錢,我們什麼都做。”黑人狠笑地走向她。
“你…別過來…”她小臉刷白,嚇得迭步後退。
“快跟我們走!我們可沒多少時間可以陪你玩。”黑人向其它兩人招手,同時欺向她。
“走開!”她才逃開一步就被他們抓住。
“放開…我女兒…”她母親使盡力氣,抄起沙吩的燈罩,砸向那黑人。
黑人伸手擋開,但碎燈片劃傷了他的手臂,他轉頭一瞪,猙獰地拔出一把槍,對準衛母。“你這個臭老太婆!”
“不要…”衛德蘭尖叫地想撲過去救她母親,但,只聽得“砰”的一聲,子彈貫穿了她母親的胸口。
她整個人呆掉了!
噩夢…還沒結束嗎?
頹然地跪倒,她幾乎無法行動,說不出話,哭不出來,茫然地瞪視着被血染紅身體,斷了氣的母親…
她不想再見血了!不想再看到暴力了!誰能讓她醒來?誰能來…把她叫醒…
“Shit!你幹嘛動槍?”那白人怒斥一聲。
“誰教她先動手?”黑人暴躁地頂回去。
“快把她帶走!別被人發現。”那白人急急催促。
三人於是架起衛德蘭,另一個白人瞥見她裸露的前襟,乘機摸上她的胸前,色迷迷地道:“嘖,東方女人的肌膚果然嫩,難怪魏爾博士會打她主意…”
“不如我們三人把她…”黑人慾念頓生。
“呿!她是魏爾博士的貨!”
“用過了再送去,又有什麼關係?”
“說得也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起了歹念,同時拉扯衛德蘭身上的衣服,就在這時,門被撞開,望月星野喘着氣衝了進來。
三人回頭愕然地看着他,嚇了一跳。
當望月星野看見眼前的景象時,氣得血液逆流,滿腔的怒火、懊悔、憎惡在同一時間爆發。
他錯了!
他不該把衛德蘭留下的!他早該知道,黑森和索羅門不會輕易放過知道太多的她,早該明白,一旦沾染上黑暗世界的污垢,即使想洗,也永遠洗不清…
但他醒悟得太晚,過了兩條街,那聲充滿不祥惡兆的槍聲遠遠地傳進他耳中時,他才震驚地回頭狂奔。
可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你們…該死!”他嘎聲道。
“臭小子!你是誰…”黑人怒叫,率先出手攻擊。
他什麼廢話都不說,身形微閃,一個縱身飛踹,掃向那黑人的臉,接着反身朝那兩名白人連續揮拳,只見他瘦削的身形輕如飛燕,翻身、旋轉、出拳,不出十秒,三個高大的男人已鼻青臉腫、東倒西歪地倒下…
以聲音爲武器的他並非手無縛雞之力,他不但練過中國功夫,還是個中好手,只是平常不想弄髒自己的雙手,因此遇敵始終以魔音傷人。
但這一次,他已忍無可忍,他要親手殺了這三個敗類,親手…替衛德蘭清除她親眼目睹的污穢。
那黑人苟延殘喘,拔出手槍,卻來不及扣下扳機,就被他踢掉,接着他上前以手肘勒住他的脖子,往外一擰,那黑人頸筋被扭裂,當場翻眼而死。
那兩個白人嚇得膽戰心驚、屁滾尿流,他們怎麼也沒料到,這個看來白淨斯文的東方小子居然這麼厲害。
“你們…也碰過她?”望月星野冷冷地走向他們。
“我們…我們…”他們結結巴巴,連否認的話也不敢說。
殺機再度於望月星野眼中迸綻,他陡地出腿,兩個重踢,毫不留情地踢斷他們的肋骨,再奉送兩掌,肋骨刺穿他們的肺臟,兩人瞠目顫抖,在驚駭痛苦中嚥了氣。
除掉三人之後,他走向跪坐在地、兩眼發直的衛德蘭,憐惜又痛心地喚道:“德蘭…”
她仿若未聞,只是望着自己的母親。
“德蘭!”他搖着她,沙啞地喊道。
她終於被搖醒了,可是,一清醒過來,母親慘死的屍體近在眼前,她才發現,噩夢就是殘酷的現實,醒或不醒,都一樣痛苦…
“德蘭…”望月星野不知該說什麼,他被她臉上的表情深深震撼住了,只因那種凍結着恐懼與憤怒的深惡痛絕,他完全懂!
終於,傷痛的累積已超過衛德蘭的負荷,她張大嘴巴,發出了悽冽的哭叫聲…
“啊…”
痛徹心肺的呼喊,這是她向人性醜惡的控訴,也是向暴力罪孽最嚴重的抗議!
望月星野將她擁入懷中,抱得好緊,好緊,心頭也如巨浪翻攪。
十九年來,他哭不出來的淚,全藉着她的眼,傾泄而出;他說不出的痛,都在她的吶喊聲中一層發出來。
☆☆☆
衛德蘭一直沒說話,自從被望月星野強迫帶離開兇案現場,來到這間偏僻旅館之後,她就沒有開口,而且一進門就坐在窗邊,木然地望着遠處曼哈頓輝煌耀眼的夜景,動也不動。
“德蘭,要不要休息一下?”望月星野來到她身邊,擔憂地問道。
她沒有回應,憔悴的臉上明明寫滿了疲倦,但她就是不躺下,也不閤眼。
“睡一下吧!你累了!”他再次勸着。
渾然未聽到他的話,她似乎已進入了自己閉鎖的世界。
“德蘭,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他忍無可忍了,扳過她的肩膀,逼她面對他。
許久,她的視線才很慢很慢地移向他,黑色的眸子充滿冰冷與疏遠。
“德蘭,別這樣…別把痛苦鎖住,堅強點。”他直視着她,知道她正準備把所有的仇恨鎖進心底,就和他當年一樣。
她看了他半晌,忽地掙開他,蹣跚地站起來,走向房門。
他大驚,連忙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裏?”
“放手!”她冷冷地道。
“不放。”他皺着眉道。
“放手!”她惱火地大喊。
“我不放!再也不放開你!”他也以粗澀的聲音吼了回去。
她怔了怔,痛苦地笑了出來。
“你不放開我?你不是要趕我走嗎?不是嫌我羅唆嗎?現在又來說這些迷惑我的話…別再耍我了!賓開!離我遠一點,我要回去看我媽,我不能把她丟在那裏…你給我放手…”她愈說愈恨,到後來整個人激動的狂叫。
“你冷靜點,”他猛力搖晃着她的肩膀。“警方已經處理你母親了,你回去能幹什麼?你以爲索羅門能在紐約幹盡壞事是誰縱容的?他和警方勾結的事早就不是祕密了!”
“那我就直接去找黑森那混蛋報仇,我要直接去找他!你走開…”她一點都聽不進他的話。
他沒轍地擰着眉,猝地出手摑了她一掌。
“啪”的一聲,她愕然地呆住了,瞪大雙眼看着他。
“你以爲你對付得了黑森嗎?你報得了仇嗎?你也看到了,黑森不是個普通傢伙,他和索羅門擁有一羣奇特高壯的手下,你一個人去只是自投羅網而已。”他的喉嚨已經很痛了,但他仍忍着痛罵醒她。
她楞楞地聽着,又何嘗不知道她去找黑森只是以卵擊石罷了,但,她就是恨!就是不甘心哪!
她母親一直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從來不和人計較什麼,而且還經常幫助朋友…爲什麼就得落到橫死的下場?
眼淚已在眼眶打轉,她硬是咬着下脣撐住。
“你的仇,我會幫你報的。”他心疼地看着她。
“不用勞你費心了…你要走就走吧!”她吸口氣,不願在他面前示弱,轉身走開。
“德蘭…”他再度握住她的手腕。
“我不會粘着你不放的,更不會賴着你。”她回頭冷笑。
“不,從現在起你得和我在一起…”
“你不是不希望我跟着你嗎?”她諷刺地瞪着他。
“是的,之前我的確不要你跟着我,因爲我希望你遠離繞着我打轉的是非恩仇,希望你平靜地去過你的日子…可是,我發現我錯了,因爲早在我們相遇的最初,我們的命運就綁在一起了。”他焦急且認真地道出心裏的話。
他終於能夠理解北鬥七星其它成員爲何要緊緊把心愛的女人帶在身邊的原因,真正的愛,不但喜怒哀樂共享,連挫折危機也要一起分擔,像他們這種出生入死的人,恨得透心,也愛得入骨,他們只有承諾,沒有婚約,只有現在,沒有未來,所以,他們用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去愛,這樣即使生離死別,也纔不會後悔!
“綁在一起?我一點都不想和你綁在一起!”她陡地翻,情緒又瀕臨決堤,“全都是你,都是因爲你,要是沒遇見你,我也不會經歷這種悲慘又痛苦的事,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媽現在還像平常一樣地生活着…”
“對不起。”他真的很抱歉。
“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能把原來的一切還給我嗎?你能把我媽的命還給我嗎?能嗎?”她大聲哭吼着,上前拚命捶打他的胸口。
他強忍着喉嚨和胸腔內針刺般的灼痛,直挺挺地站着任她發泄。
她打到手軟,打到心痛,最後整個人滑坐在地上啜泣。
爲什麼她要遇見他?老天是賺她過去的二十四年過得太平淡了嗎?還是認爲她的心還需要焠煉?短短的時間,就讓她嘗透愛情的辛苦和親情的悲痛,接下來,她連該怎麼活下去都無所適從。
他緩緩蹲下,伸出手想拭去她的淚,卻被她擋開。
“別碰我!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她抬頭破口怒斥,可是話說到一半就呆住了。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又滲出了血跡,俊秀的臉上全是疲憊,她睜大眼睛,怒焰陡地消褪,代之而起的是一抹驚慌、自責、歉意和心疼。
他的傷還沒好,她竟還往他胸口拚命捶打…
按雜的心一時亂了,淚又潸然滑落她的臉頰。
明明被他害得這麼慘,她卻還是恨不了他,還是這樣的愛他…
是不是全天下的女人都這麼笨呢?還是隻有她而已?
“別哭。”胸口的疼痛遠不及她的淚在他胸腔裏所引發的激盪,他一把將她擁進懷中,憐惜地撫揉着她纖瘦的背脊。
“你別碰我…”她含淚推擠着他。
他摟得更緊,沙啞而深情地道:“我愛你,德蘭。”
她愕然了好幾秒,眨眨眼,淚留得更兇。
“你這個…壞傢伙…又想…耍弄我…是不是…告訴你…這回…這回我可不會這麼容易…上當…而且…而且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一個…小表…”抽噎着,她只覺得氣惱,也想說些話來氣氣他。
“不,你愛我,而且你需要我。”他低聲道。
“沒有沒有沒有…”她大聲且心虛地反駁着。
他暗歎一聲,低下頭,用老方法堵住了她那雙老是說着反話的**。
她本想推開他,但從他口中傳來的血腥味道卻讓她愕然了片刻,隨即徹底卸了僞裝,軟了心腸。
她是這麼地愛他啊!不管他曾經傷她多深,不管她多氣他,她就是愛他這個小表…就是愛他…
再聰明的人,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會變得愚昧、白癡又脆弱,高智商在愛情的國度裏一點都不管用,沒有規則,沒有邏輯,找不出原因,測不出結果,就只知道傻傻地愛,跌撞出渾身的傷也不後悔…
他微涼的脣在她嘴上輕吮着,細細地,溫柔地,用那種令人難以抵擋的方式吻她,在他的溫柔懷抱中,她的氣慢慢地消了,痛也漸漸地緩和了,愛情的慰藉,或者真是治癒傷痛的良葯啊!
抬起頭,他輕柔地拂開她的髮絲,拭去她臉上的殘淚。
“我愛你,德蘭…”他由衷地低喁。
這遲來的告白讓她又泫然欲泣。
“可是…我比你大五歲…”她提醒他他們之間的差距。
“年齡不過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數字。”他吻了她一下。
“我笨手笨腳…”她道。
“我知道。”他再吻她一下。
“我已經一無所有…”她又道。
“你有我。”他的吻停在她的脣上,不再放開。
帶着男性的霸氣和迫人的氣息,他要讓她明白,她可以依靠他,可以信任他,可以安心地讓他爲她遮風擋雨…
她心中被深深地撼動了,明明小她五歲,卻比她成熟穩重,比她老成世故,他在她心中,早已不是個十九歲的大男孩,而是個真正的男人!
兩心坦誠以對,不再有誤解和忌諱,濃情蜜意盡在吻中發酵,慾望也如直線加溫,他的吻變得熱切激狂,強烈得教她焚燒…
她心悸地抱住他的腰桿,張開了脣,迎着他不停地探索的舌尖,主動回應了他。
他渾身一震,麻酥的感覺竄遍全身,血脈在她的女性馨香氣息中逐漸沸騰,進而摟住她的細腰,貼向他,更加加深與她脣齒的糾纏。
她無力地依偎在他身上,幾乎要在他的口中窒息。
這個吻一發不可收拾,他微抬起頭,看着她醺然誘人的神情,還有前胸破衣露出若隱若現的**,心中一蕩,一直被冰凍着的慾望瞬間瓦解。
彎下身,他喘了一口氣,狂吻向她的耳後、頸肩,還有她雪白的胸口…
她低頭**了一聲,十指揪扯着他柔軟的髮絲,他雙手從她上衣下襬伸入,解開她的胸罩,挺立飽滿的**便從上衣破裂處跳脫而出,嬌嫩欲滴地誘發出他滿腔的慾火。
他低哼一聲,張口含住玉峯尖端的粉紅蕾心,輕輕**,**。
她敏感地抽了一大口氣,被那陌生的刺激惹得芳心顫顫。
他埋首在她胸口,不停地掛揉**着那象徵母性的渾圓,孩子氣地不願放手,直到他的下身緊繃,直到他再也剋制不了體內發出的強烈佔有慾,他才抬起頭,嘶啞地向她喊着:“我要你…德蘭…”
她知道他的渴望,也明白自己無法拒絕,因爲她也想要他,她需要有個人來幫她填滿她心靈上破掉的大洞,她需要有人來撫慰她冰冷的身體,所以,她捧起他俊逸的臉,用一記熱吻來應允他的要求。
他狂野地拉下她,纏吻着她的脣,將她壓在牀墊上,邊吻着她的胴體邊褪去彼此身上所有的衣物,當她姣美白晰的女體全裸地映入他的眼簾,他忍不住以指尖撫摩着那凹凸有致的曲線,屏息地探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膚…
她害羞地緊閉雙眼,他的撫觸非常輕柔,但愈是輕柔,卻愈是令人銷魂,皮膚下的每一個細胞彷彿被喚醒了似的,不停地在她體內收縮、撞擊,尤其他的手來到她**,輕柔地**時,她本能地弓起了身體,張口驚呼…
他很快地用脣封住她的呼聲,手則更加深了觸探。
她輕顫着,難以想象他會是個比她小的男人,他在性愛中所展現的技巧,比生澀的她純熟得多了!
靶官強大的刺激全掌控在他手中,加上脣被他密密封住,她無以宣泄,反更增添了興奮的倍數,隨着他舌尖的纏綣和指尖的挑弄,她已難以剋制地蠕動嬌軀,下腹不斷地膨脹,全身燥熱難耐…
“嗯…嗯…”她在他脣裏吟哦着,呼吸急而短促。
“你真讓人神魂顛倒…”他的脣在她耳邊吹氣,同樣慾火灼身。
“望月…望月…”她無助地擺盪着頭,整個身體全爲他伸展開來,等待着他的進駐。
他在迷亂之際,正要進入她的身體,卻猛然想起黑森魏爾提到,這幾天是衛德蘭的排卵日,他心頭一驚,馬上硬生生停了下來,氣息粗重而急促地低喊:“天…德蘭…不!我不可以…”
她張開充滿煙嵐情火的雙眼,困惑地望着他,微喘道:“望月?”
“我沒準備…我沒戴保險套…這樣你有可能會懷孕…你也許會生下像我這種怪胎…”他忍耐且痛苦地道。
“你纔不是怪胎…而且,我一點都不介意有你的孩子…”她揉着他的頭髮,滿臉愛立息地道。
“我是個變種人哪!”他嚷道。
“變種人又如何?對我來說,你就是你,唯一的你…”她拉下他的頸子,吻着他的脣角。
“德蘭…”他被她的話深深感動着。
“我愛你…”她張開雙臂抱緊他。
他再無顧慮,癡狂地吻着她、**她,在她動人的輕喊聲中,挺身佔入她女性深柔且極具包容力的中心點,與她合而爲一!
痛、快、生、死…
在短短一瞬間體驗了這多層次的感覺,衛德蘭緊攀在望月星野身上,成爲他的一部分,心靈中那份冰冷的絕望也被他灼人的體溫暖化,哀傷已遠離,她缺了口的生命,已被愛情填滿。
全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一直讓望月星野備感煩囂喧嚷的世界在這一刻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此時,他的耳裏除了衛德蘭的心跳聲、嬌喘聲,什麼也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