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燁豈會聽不出她話裏的嘲諷，臉色閃過一絲異樣，卻沒有發怒。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她，這般的世故，似乎並非這女子的本來面目。
纖蕪一愣，繼而好笑，實話？
實話是，她不敢，她怕報復，只是這話能說麼？他不是她，不會明白自己的謹慎，初來乍到，她不敢冒險。她惜命。得罪了這個王爺，今後的日子恐怕更沒得過，還不如先順着。
想了想，再次試探道：“王爺想聽曦兒心裏話？”
南冥燁點頭。
纖蕪一笑，婉轉開口道：“曦兒深知過去不受王爺垂愛，亦不敢有所強求。如今來了這裏，是死是活，都是個人福分，只是王爺有意發難，曦兒便無法安身於此。說到底，這別院裏住着的女子，哪個命運不是王爺您一手可改，曦兒怎敢犯這大忌。”
纖蕪低眉順眼地說着，彷彿刻意斂去了鋒芒，說出這些看似退步妥協的話。
然她這般故意放低姿態，卻不是欲擒故衆的手段，只因她清楚，這男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自己越是頑強抵抗，他便越是有興致，想要徵服，這是種屬於大男人的病。她懶得去給他治過來，反正自己的目的只是離開這。
中間弄太多曲折，實在沒必要。
纖蕪懶散散地這麼想了這後，又抬頭去看對面人的反應。
南冥燁聽了她這番話，竟然有些觸動和震撼。以往他都是獨斷慣了，從來不覺得草率決定一個人的命運有何不妥，但此番聽了這女子似有些哀訴的話語，心神忽而一震。
“你這是在怨本王？”
男子墨漆的瞳孔注視着眼前的人，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真情緒來。
纖蕪搖頭，怨？談不上，也太好笑，這樣問倒好像他們之間有過情一樣。
她不是他冷落了的昔日良人，如今事情做絕，走投無路，會問她是不是怪他。兩個沒有交集的陌生人，他怎麼做是他的理由，這問題是不是顯得太滑稽了點？
纖蕪凝眉，神色認真道：“王爺誤會了，曦兒說這話沒有爭取什麼的意思，王爺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自有道理，哪裏輪得到我來怨？”
南冥燁看着她，嘆了口氣，良久才道：“你還是怨本王。”
纖蕪尚未從思緒中抽神，聽他這麼一說，頓時無語。拜託，大哥，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就這樣自作主張忽略掉重點，真的好麼。
算了，這男人就是自負，自己認準了一個事，誰也動搖不了。她懶得再解釋，把她當成祈求恩chong的怨婦更好，這樣他會更快地厭煩她。
想到這裏，纖蕪忽而起身，伸手去脫身上的外衫，反正只有今夜而已，過了他們依舊是路人，讓他煩她最好。何況，藥力越發威猛，她真的要捱不住了。
“王爺，良-宵苦短，就讓妾身爲你寬衣吧。”
纖蕪話一說完，就如女流盲一般迅速撲上去，手一伸，就要去扯他身上的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