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智能時代, 大家辦理離婚等個人業務時,無需去政府有關部門排隊辦理, 只需預約智能公務員上門即可。白奇文和羅德尼中校的離婚過程非常順利,因爲雙方沒有任何感情糾葛、財產糾葛。
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羅德尼一家還是非常感激白奇文此人的,雖然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白奇文已經死了。所以在邊靜玉表明自己以前簽過婚前協議,離婚時不會平分羅德尼中校的財產,現在也不願意接受羅德尼家族的任何財產贈予時,羅德尼夫人友好地說:“奇文,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但這是我們給你的謝禮,你一定要收下。你要爲你的母親多考慮一下,所以身上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羅德尼夫人雖然知道白家用心不純,但卻沒想到白家竟然敢隱瞞白母的死亡信息。
邊靜玉低着頭說:“我剛剛接到消息, 她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怎麼會?”羅德尼夫人喫驚地捂住了嘴巴,“你們上週不纔剛剛通過電話的嗎?”
邊靜玉低着頭沒說話。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需要邊靜玉多說什麼,羅德尼夫人也能腦補出真相來。
白家的支柱產業是新能源開發,但他們同時也做其他生意。白母一直住在白家的私人療養院裏。白家想要動點什麼手腳是非常容易的。他們倒也沒有故意對白母不好, 因爲他們還指望從白奇文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所以會供着白母。白奇文每週都會和母親通電話, 趕上白母精神狀態好一點時,他們還會開視頻。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也沒有懷疑過白母其實早已經去世了。邊靜玉因爲用着白奇文的身體, 自覺不能拋下白母不管,所以讓祝餘重點查看了白母的信息,這才發現了白傢俬底下做的事。
白家想要用“白母”控制白奇文,並從他那個羅德尼中校配偶的身份上得到好處。
羅德尼夫人不覺得邊靜玉在撒謊,因爲白奇文絕對不會拿母親的身體來開玩笑。她頓時更厭惡白家人,但也更同情白奇文,說:“你……要不我認你做養子吧,你已經成年了,沒必要再回白家去。”
知道白家做的事情後,羅德尼家族不可能再給予白家便利,甚至會反過來打壓白家。這樣一來,邊靜玉也算是爲白奇文報仇了。白奇文曾在日誌裏寫到,他覺得白家很壓抑,想要帶母親徹底離開。
邊靜玉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副故作堅強的模樣,說:“夫人,我很感激您,但正如您說的那樣,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說着,他忽然神色拘謹地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藥瓶。
邊靜玉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那樣,露出了小動物般的極其不安的神情,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對綠帝花嚴重過敏。昨天晚上,我竟然在臥室裏接觸到了過敏原,要不是機器管家及時爲我注射了藥劑,我差點就……這很奇怪,我這幾天都沒有出門,臥室裏不可能憑空多出綠帝花來。我、我現在懷疑,要麼是臥室的換氣系統出了問題,要麼就是這瓶藥有問題。我睡前會喫上兩粒。”
邊靜玉覺得白奇文的死亡存在疑點,但兇手絕對不會是白家人,也不會是羅德尼家族的人。
從白家隱瞞了白母死亡信息這一點來看,他們其實就是希望白奇文能夠坐穩羅德尼中校配偶的位置從而給白家帶去源源不斷的好處,所以他們絕對不會殺死白奇文。羅德尼家族就更不可能做這種事了,先不說羅德尼夫人對白奇文一直抱有好感,就算他們厭惡白奇文,直接離婚就行了,何必殺人?
邊靜玉更傾向於,有人要對付羅德尼家族,白奇文只是一枚不幸被選中的棋子。
我們假設下,如果邊靜玉沒有穿越到白奇文身上,那麼白奇文將在羅德尼中校清醒後的第七天慘死在羅德尼家族爲他準備的別墅裏。這個消息一公佈,輿論完全可以往不利於羅德尼家族的方向引。
做這件事的人手腳很乾淨,所以白奇文的死亡真相肯定會被定性爲“自殺”,反正他已經死了,他自己沒法站出來對大衆說,他是絕對不可能自殺的,於是羅德尼家族就變成逼迫白奇文自殺的反面角色了,這會醞釀成一個醜聞。想想看吧,白奇文是爲了幫忙救治羅德尼中校才和他締結婚約的,結果羅德尼中校剛剛清醒,羅德尼家族就過河拆橋,將他視爲恥辱,把一個好好的青年逼到無路可走了。說不定幕後黑手還會藉機收買下白家人,讓他們站出來說白奇文婚後的三年在羅德尼家族中過得多麼壓抑多麼悲慘……即使這樣的醜聞不能讓羅德尼家族傷筋動骨,但多少還是會對他們造成一些影響。
可以說,白奇文完全是被羅德尼家族連累的。
羅德尼中校和羅德尼夫人迅速想明白了這一點,看向邊靜玉的眼神中帶着些許內疚。
羅德尼中校鄭重地說:“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邊靜玉點了點頭。他懷疑羅德尼家族查到最後只能查出一兩個替罪羊。但沒有關係,他會持續關注這件事,直到找到幕後黑手。不管怎麼說,白奇文不能白死。這是邊靜玉唯一能爲他做的事情了。
邊靜玉起身向羅德尼中校和羅德尼夫人告辭。
走出醫院時,光腦提示邊靜玉,私人賬戶裏剛剛被轉入五千萬銀河幣。銀河幣是人類聯邦的通用幣,“銀河”二字是爲了紀念人類的起源,他們是從銀河系來的。這五千萬裏頭包含了羅德尼家族的謝禮和他們的歉意。與此同時,白奇文現在住的那棟別墅也轉到了他的名下。這時候的通貨膨脹還沒有二十一世紀的通貨膨脹厲害。如果白奇文還活着,他能靠着這棟房子和這筆錢過上非常寬裕的生活。
邊靜玉想了想,覺得這錢確實是白奇文應該得的,他沒有必要再退回去給羅德尼家族,便吩咐祝餘說:“你馬上找個靠譜的慈善組織,把這五千萬和白奇文名下所有的資產都以‘白奇文’的名義捐掉。”
“好。”祝餘干脆利落地應下了。
這年頭的慈善組織很多。正規的慈善組織都受天網監控。把白奇文的資產全部捐掉後,邊靜玉就身無分文了。不過,他並不擔心自己的生活。因爲他的頭腦裏藏着知識,而知識是可以用來換錢的。
邊靜玉又登錄了白奇文在天網上的社交賬號,錄製了一個視頻。羅德尼中校因爲長相俊美,曾被第三軍團視爲代言人,因此在網上的知名度還挺高的,以至於白奇文作爲他的配偶,粉絲量都不低。
關注了白奇文的粉絲們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視頻。
視頻中是一個乖巧如鄰家弟弟一般的青年,他用一種非常陽光、非常開心的聲音解釋了自己和羅德尼中校之間的婚姻關係,說:“……作爲他的粉絲,我非常崇拜他,只要他能恢復健康,我願意爲他做任何事情。因此我於三年前在中校父母的見證下,與他締結了婚約,以便能行使特殊配偶權。不過,三年之期還未到,中校就憑着自己頑強的意志力清醒了過來,中校果然是最棒的!他永遠都不會辜負我們的期待!作爲他的腦殘粉,我、我真是太開心了!順便告訴大家一件事,我剛剛和中校結束了婚約。他是我的偶像我的信仰,我絕對不能褻瀆他!大家開心嗎,我把你們的男神還給大家啦!”
這一番腦殘粉般的剖析是很給白奇文招好感的。結婚也好,離婚也好,他都是爲了男神啊!邊靜玉希望大家在想起羅德尼中校時都會順便想起白奇文,能夠記住這個普通的、內向的、乖巧的青年。
邊靜玉希望能給白奇文一個好的結束。
這個視頻很快就傳播開來了。
羅德尼中校本人都轉發了這個視頻,對白奇文表示了深深的感謝。
在一所綜合性大學裏,一對年輕的學生情侶在刷天網時正好刷到了這個視頻。情侶中的女孩子覺得這事有些奇怪,忍不住在心裏悄悄嘀咕着,明明在她的夢裏,白奇文一直不願意離婚,以至於後來鬧出了不少新聞,怎麼現在這麼幹脆就離婚了呢……這女孩一看就是那種沒怎麼喫過苦的人,性格有些單純。她沒有注意到,當她盯着視頻發呆時,她男朋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暗光,似乎有一點詫異。
白奇文竟然沒有死?羅德尼果然不好對付。
男孩低頭掩去了眼中的殘忍的情緒,一臉溫柔地看向女孩,說:“娜娜,你前面說什麼來着?那顆剛發現的小行星真的不值得投資嗎?明明安坦高集團已經介入了,他們好像從來都沒有失手過。”
娜娜甜蜜地偎依在男友的懷裏,吐了吐舌頭,說:“什麼投資不投資的,我又不懂,我只是覺得那顆星球長得不好看啦!新聞裏不是有那顆星球的圖片嗎?我覺得它真的好醜啊!”她夢見過未來,知道那顆星球的危險程度非常高,安坦高集團虧了很多錢。但夢見未來這種事卻不好對男朋友說呢!
男孩好像信了娜娜的話,故作無奈地颳了下娜娜的鼻子,說:“你啊……”
邊靜玉發完視頻後就把白奇文的賬號都封存了。然後,他預約了改名服務,把名字改爲邊靜玉。這是全新的開始。白家那些親人,邊靜玉是不打算去認的。羅德尼家族的大腿,邊靜玉也不打算抱。
這個世界很大,邊靜玉有心要消失,他就能白奇文原本的人際關係中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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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找到靜玉了嗎?”
“正在查找中……”祝餘一號兢兢業業地工作着。
沈怡後仰倒在了沙發裏,雙腳-交叉搭在茶幾上,這是一個相當放浪不羈的動作。他摸了摸自己的機械臂,忍不住小聲地嘀咕起來:“還好底下那玩意兒沒有被改造過……靜玉肯定更喜歡原裝的。”
無論身體怎麼機械化,他的鳥還是貨真價實的原裝大鳥。這多麼令人欣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