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求助(求收藏!求粉紅!)
東宮凝翠殿。
松子忐忑地低頭跪在一美豔****面前,****正是李迥的親孃、太子良娣獨孤氏。
她圍着松子轉了兩圈,寬擺裙衫差點沒把松子裹住。
抬起右手輕輕彈了彈尾指指甲,柔而媚的聲音如清澈小溪,緩緩而來:
“你說,七郎最近愛喝悶酒,不愛出門玩耍了?”
松子不敢抬頭:“正是。”
“他那麼小,學會了喝酒解悶?平日裏他最是開朗,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愁煩憂悶。他到底有什麼心事?”
“稟獨孤夫人,小的不知道啊。自從十五燈會之後,就這樣了。”
獨孤氏聲音驀地變得尖利:
“爲什麼不早些來報?這都好幾個月了,他把什麼都悶在心裏,悶出病來怎麼得了?你就是這樣服侍的?”
松子磕頭:“小的知錯。小的從服侍郡王那天起,就知道一切以郡王意願爲主,小的不能逆他的意,讓他認爲小的背叛小的勸郡王到別莊狩獵散心,不要再悶在屋子裏喝酒,他已經同意了。”
“嗯。今後,七郎有任何狀況,你必須立馬來報。否則......”
獨孤夫人身邊的掌事纖蝶站出來,指着松子:
“松子,你可別辜負了夫人的信任。當初你在掖庭被人誣陷,險些丟了命,是夫人出面保的你。若大意讓郡王有什麼閃失,你幾條命都不夠賠。”
松子連磕仨頭:“小的怎麼敢?小的定然會全力服侍好郡王。郡王擔心聖上身體欠安,他出門會被人指責不孝,所以,出門到別莊一事,還望獨孤夫人在太子殿下面前幫襯一二。”
獨孤氏道:“這多大個事,還怕太子殿下不允麼?他是七郎的父王,平日最疼他。而且,宮裏的事他又插不上手。多帶些護衛,小心伺候着。”
五日後,李迥帶了二十護衛,南出長安,去了別莊。
別莊有山有水有野味,每日裏喝點小酒,****山水間,忘記了一切煩惱。
自此,李迥愛上了狩獵和出遊,三不五時就鬧着要出門一趟。武藝倒是越發精熟,卻荒疏了學業,急得獨孤夫人央求太子殿下,特地爲他專門請了陪同出遊的授業恩師,指導學業。
還別說,時間一長,李迥的學問進步不少。因爲常出門,見識又與其他禁錮在皇宮內苑的兄弟不同,自有一番胸襟氣度。
上元二年,也就是公元761年,因李亨身體欠安,外有戰事,長安城未曾開設燈會,讓這一年的長安新年顯得十分冷清。
蕭家餛飩的名頭,在長安已是十分響亮。就連近郊的鄉紳,也會慕名前來。也有那跟風之人,想學蕭家餛飩的做法,無奈串兒將自家的湯料祕方看得緊,跟風之輩不知配方,又喜歡偷工減料,始終做不出蕭家餛飩的味道。
能學得一兩分象的,生意倒也不錯了。
串兒本想勸阿孃歇了,不再出攤,只在家裏專門賣生餛飩,也能賺不少的錢了。這個時代,一旦做出了一個招牌喫食,可以傳承百年呢。
上次見過木大郎之後,再沒看見他們,若不是木家二郎隔三岔五會過來看看竹汐,順便帶兩份餛飩,串兒都快以爲木家兒郎從來沒出現過。
“唉”
串兒坐在竹汐他們家攤位前,右手稱着下頜,深深一嘆。
現在生活倒是不愁了,可是,自己曾經想培養起來的後臺也沒了。真是奇怪,自己到底怎麼得罪他們了?
木大郎不用說,一定是有事做,七郎怎麼回事呢?串兒想破腦袋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小孩子,可真麻煩
竹汐將手擦了擦,挨着串兒坐下:
“串兒,怎麼了?嘆氣幹什麼?”
串兒一愣,回過神來:
“沒事。人大了總會有莫明的愁緒。你家香藥鋪子的生意那麼好,可以不用出攤了。”
“阿爺是這麼說的。可是阿孃不捨得。她說想起以前艱難的日子,心裏就慌。有營生做着,心裏塌實。”
“那個木二郎老是來找你,什麼意思?難道想求娶於你?”
竹汐帶着笑意的眼一下黯淡不少:
“他說喜歡跟我說話,喜歡看我笑。他並沒有什麼許諾,每次他來,阿孃用那種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就很害怕。”
“過兩年,你也該定親了。要麼大着膽子問問他,你也好給你阿孃一個交代,讓她放心;要麼讓他以後都別來了。”
竹汐皺着眉頭:“阿孃一直都說,不會讓我給人做妾。他家富貴,定不會許他娶我爲妻,若是跟着他,肯定是妾的名分。”
“那你喜歡他嗎?”
竹汐低下頭,兩頰羞紅:
“他長得好,人也風趣,對我也好,我願意跟他一起,哪怕只是安靜地坐着,這心裏感覺塞得滿滿的。那是不是喜歡?”
串兒捂嘴笑嘻嘻:“是咯。可若是爲妾,還是早些了斷的好。無論怎樣,該爭取的就去爭取一下。”
“我若問他,他不回答怎麼辦?或者,他只當我是朋友,並沒有其他心思怎麼辦?”
“你問問他,至少表明一種態度,難道就這樣****着?要不,你就跟他說,你阿孃給你尋了一門親,讓他別再來走動,免得被人說閒話。他若在意,一定就會表白了。”
竹汐雙眼一亮,摟着串兒:“串兒,你一直是最聰明的。啊,對了,聽說墜兒日子可不好過。”
“我年前去找過她兩次,沒說上話,看起來好象沒什麼啊。”
“她繼母生了兒子後,每日裏將所有雜事都交給她,她連出門的時間都沒有。而且,”竹汐壓低聲音,湊近串兒耳邊:
“聽說她繼母在給她相看人家。她求她阿爺,想晚兩年再看,她阿爺說早些嫁人,早些幫襯家裏,幫襯兄弟。”
串兒道:“既然希望她幫襯家裏,估計不會太差勁。”
“是。看的都是有錢人家,都是做續絃,有一個都五十歲了,家中還有三房妾,是萬年縣的。墜兒還這麼小,真是糟蹋”
串兒詫異地張大了嘴:“還真做得出來。墜兒才十一,姿色也好,也有幾分心機,嫁個少年郎君做當家主母,綽綽有餘。”
“誰說不是呢先前還真以爲坊內那些嬸子說話過分了,墜兒的繼母就是個難得賢惠的好女人。可現在,她有了親生兒子,事事只爲兒子打算。林有德有了繼香火的,就不把女兒當人看。”
蓴娘突然探身過來:“小丫頭,不要亂嚼舌根。”
竹汐笑着吐吐舌頭:“阿孃做事不專心。”
蓴娘眼一瞪:“就許你偷懶,阿孃也可以。”
串兒笑道:“蓴姨累了就歇歇。竹汐,一會兒我們去看看墜兒吧。我一個人去,怕找不到機會說話。”
墜兒瘦了一圈,穿着不合體的翠綠衫裙。以前飛揚的眼神,變得十分疲憊。看竹汐跟串兒來看自己,高興得不得了,跟繼母懇求:
“母親,弟弟剛睡着,廚房的東西也拾掇好了。兒跟她們聊聊,很久沒有見她們了。就一小會兒。”
“去吧,別讓人認爲我刻薄你。你們小點聲。”
墜兒沒去看繼母眼中的不耐煩,拉着串兒他們向院門外走去:
“我們就在門外說幾句話就行。”
“墜兒,你繼母怎麼象換了個人似的,那眼神冷冷的,好歹她也是做母親的。你還真要小心了,別讓她把你賣了。”
竹汐拉拉串兒:“別嚇她。墜兒,我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若你爲難,就回去吧。”
墜兒兩眼一紅,眼淚順着臉龐滑下:
“我現在才知道,天下所有的繼母都一樣,沒有真正良善之輩。她跟我說了實話,她說做好了,別人會認爲她就該這樣做,做不好,大家就說她惡毒。她說謝天謝地,終於生了兒子,現在做什麼都可以順着自己的心意來。因爲,她現在所做的,都是爲了兒子。”
串兒的心揪得生疼:自己的媽媽就是做後母的,小心翼翼,生恐落下話柄,卻失去了自己的女兒。其實後母並非都是惡毒的,只是沒人真正體諒做後母的。
“墜兒,你難受就哭出來吧。看你這麼憋着流淚,我都喘不上氣。”
“沒事,眼淚流出來,心裏就舒服多了。哭多了眼睛紅腫,會被發現的。”
突然在串兒面前跪下:“串兒妹妹,幫幫我,救救我。”
串兒手忙腳亂:“怎麼了?你快起來說話。你跪我幹什麼,折壽哦。”
竹汐跟串兒一把拉起墜兒,墜兒哽嚥着:
“我只求你在木家郎君面前說說好話,能不能納了我去?好歹也是富貴人家,不會讓我喫苦,也能讓我擺脫繼母。我願意爲自己的弟弟謀求富貴前程,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我不願意繼母爲了富貴噁心我。求求你”
串兒爲難:“你說的是木家哪位郎君?”
“大郎,或者二郎。七郎太小了,而且,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對你好。今後他一定會納你爲貴妾,至於我這樣的,做個低下的妾,就是高攀了。”
串兒很想踹她一腳:你才做妾呢
啊,對了,墜兒就是求着做貴人妾。
想着她的處境,串兒壓住火:
“我現在也見不着他們。木大郎去年五月來過,七郎去年十五之後就沒來過了。二郎麼,”瞟一眼竹汐,看她臉色蒼白低下了頭,串兒咬了咬脣:
“二郎跟我沒什麼交情,也不可能來找我。”
墜兒不死心:“我沒說現在,只是求你若看見他們,一定幫我說說,可好?”
說着,又要跪下。
串兒一把拉住:
“我答應你。可我真的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來找我,也不保證一定能成。你也要好好想想,可不要做下後悔莫及的事。我還是希望你能做當家主母,而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真的沒法子了。我的親事不是我說了算的,若他們前來說合,繼母一定不敢不應,你一定要放在心上。謝謝你們來看我,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姐妹。謝謝了。我得回去了,晚了,會誤事。走了啊。”
急匆匆告辭而去,留下瘦弱的翠綠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