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貓甩動了幾下蓬鬆的大尾巴之後便轉身從窗戶跳進了廢棄的房屋裏。
蘇小狸隱隱覺得這隻貓是在提示她什麼,於是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由於棄置已久,房屋裏除了一些不值錢的爛木傢俱之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蘇小狸一邊緊緊跟在那隻貓的身後,一邊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房屋的每一個角落。
那隻貓只顧自己高傲地往前邁着貓步,從不會因爲蘇小狸的查探而稍作停留。
像是有靈性一般,從進到這房屋裏之後,那隻貓便一聲也沒有叫過。
須臾之後,那隻貓停在了其中一間屋子裏,它輕鬆地跳上了一張圓木餐桌,隨後便蹲在桌上舔起了毛。
蘇小狸甚至能聽到它那粗糙的貓舌頭舔過皮毛時發出的聲音。
‘什麼情況?它就是想帶我來這兒?’
蘇小狸掃視了一圈這間與剛纔那些房間並無區別的屋子,最後將不解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隻貓身上。
可是那隻貓似乎並不打算做任何回應,仍是自顧自地舔着毛。
蘇小狸慢慢走近圓桌,接着帶着邪笑地伸出兩隻手朝着那隻貓撲了過去。
那隻貓卻像是料到了蘇小狸會這樣做一般,竟是頗爲優雅地跳下了桌。
蘇小狸毫無疑問的撲了個空,而那張朽意般般的木桌也因爲她使出的力量而倒塌在了地上。
蘇小狸隨着木桌的倒塌同樣摔在了地上,正當她皺着眉打算教育一番這隻喜歡惡作劇的貓咪時,她感覺到膝蓋下的地磚似乎有問題。
她看着自己膝蓋下跪着的這塊地磚,它的顏色和花紋與周圍的地磚沒什麼區別,但是似乎材質有所不同。
旁邊的地磚是在噴漆時將地磚噴成了木質地磚的樣式,用手摸上去還是能夠感受到一股沁骨的涼意,而這塊地磚卻更像是真的木質地磚。
蘇小狸蜷起食指扣了扣這塊地磚,不出所料,地磚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這塊地磚果然是木質的。
蘇小狸又看了看這塊地磚四周與其他地磚的連接處,似乎縫隙要更爲明顯一些。
‘難道,是地下密室的入口?’
這樣想着,蘇小狸便從小皮包裏拿出了那把閃着寒光的銀質匕首,接着她將匕首的刃尖楔入了地磚四周的其中一條縫隙中。
她握着匕首的那隻手再慢慢用力往外撬,很快那塊地磚的半邊便鬆動着被撬了起來。
這纔剛撬開一半,剛剛那隻貓的身影便在蘇小狸的眼前一閃,敏捷地從縫隙跳了下去。
它蓬鬆的尾巴掃過了蘇小狸的臉,除了貓毛帶來的柔軟細膩的觸感,她還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蘭草香味。
一股不詳的預感漸漸從蘇小狸的心頭生出,不過來不及多想,蘇小狸便將那塊木質地磚掀到了一邊,隨後也跳入了地下密室。
與樓上黑漆漆的破舊房屋不同,這地下密室被裝修得相當豪華。
硃紅色的地毯鋪滿了每一個角落,過道兩邊每隔三五米便會有兩盞造型精緻復古的路燈,牆上還貼着深褐色的純色壁紙。
至於其他的裝飾和擺設,也無不透露着主人的獨具匠心。
蘇小狸前面的那隻貓此時正拖着蓬鬆的大尾巴、踩着優雅的貓步不急不慢地走着,看它的樣子,似乎對這地下密室的佈局很是瞭解。
“啊!不要,不要,求求你,別喫我!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正當蘇小狸快要走到過道的一個拐角處時,前方傳來了一個男人驚恐的聲音。
‘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啊。’
蘇小狸連忙躲在過道出口旁,隨後她往出口處探出了半個頭,發現出口左拐直走正通向一扇西式雙開木質大門。
此時那房門半掩着,男人的聲音就是從那裏面傳出的。
蘇小狸又四下尋了尋剛纔那隻貓,可卻發現它早已不見了蹤影。
“放過我吧!放過我吧!”男人的聲音繼續從那扇門傳了出來,中間還夾雜着鐵鎖和鐐銬的聲音。
‘是今天在馬路邊遇到的那個打電話的男人!’
聽到男人那萬分恐懼的聲音,蘇小狸握緊匕首便踮着腳往那扇門走了過去。
透過大門的縫隙,蘇小狸這纔看清了屋裏的情形。
此時,那個男人正成大字型地躺在一張長寬都在兩米左右的方形金屬臺上。
他的四肢都鎖着鐐銬,鐐銬上連接的鐵鏈將他的四肢分別拉開,他只能喫力的抬起頭,可四肢均無法動彈。
距離金屬臺3米高的正上方吊着一個十字型的刀架,看那刃口泛着的白光就知道這刀架一定鋒利無比。
如果那刀架從上方落下,金屬臺上的男人瞬間便會被切割成好幾塊,甚至都感覺不到疼痛。
金屬臺上的男人的確就是蘇小狸今天讓小紙人附身的那個男人,他此時滿臉驚恐,正用顫抖地聲音不斷地哀求着。
蘇小狸感受不到小紙人攜帶的靈力,而這個男人並沒有死,這說明一定是小紙人被毀壞掉了。
‘這麼說,對方知道我盯上了那個男人?不會是故意引我過來的吧?’
正這樣想着,蘇小狸眼前的門便“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了,還沒來得及躲閃,蘇小狸就這樣暴露在了門口。
“歡迎歡迎!獵靈師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正在蘇小狸想着要如何應對時,一個聽上去有些怪異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到了蘇小狸的耳中。
那聲音既像是年過花甲的老人聲音,又像是不滿十歲的孩童聲音,既有女聲的尖銳,又帶着男聲的渾厚,聽上去就像是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一般,好不怪異。
想着躲避終究不是辦法,蘇小狸定神抬眼朝屋裏看了去。
在距離金屬臺不足3米遠的一張白色方形餐桌旁坐着一個身穿黑袍的人。
他的頭上罩着一塊黑布,黑布從左肩頭繞過前胸,再從右肩頭甩至身後,剛好將他的半張臉遮住了,只留下一雙詭邃的眼睛。
“半妖?明明自己是半妖,何必要殘害同類呢?我正要做晚餐,食材是最新鮮的,你要不要留下來喫頓便飯?”
黑袍人看到蘇小狸頭上的貓耳,說話的語氣又帶上了幾分嗤笑和嘲諷。
“半妖?你對半妖有什麼意見嗎?半妖也比你這見不得人的醜東西要好得多。
識趣的話馬上放了那個男人,否則我便讓你昨晚喫的那頓飯成爲你最後的晚餐!”
蘇小狸用力將手中的匕首一劃,小臉上帶着堅定不畏的表情,倒還有幾分獵靈師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