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香肉味兒,饞得月兒星兒直流口水。
夜染做好飯,滿屋子喊殷天喫飯,才發現他人沒有回來。
“你們先喫着。”
夜染將罩在棉袍上的圍裙脫下來,找了一把油紙傘出來:“他怕是去陸家幫我挑茶子殼了,我去陸家看看,這大冷的天,會不會陸俊留他喝酒了?”
“孃親!”
夜染舉着傘要去尋殷天,星兒扯住她的袍子下襬:“他入山了,跟孩兒說天黑前回來。”
啊?
大雪的天,入山做什麼?
夜染有些意外!
一家人圍着爐火,喫着熱騰騰的骨頭湯,吳大娘開始碎碎唸叨了。
“這麼冷的天,怎麼往山裏去?說是說大雪天要打獵,咱們家殺了一頭豬,夠喫了……”
拆骨肉用蒜苗炒得噴噴香,因爲月兒和星兒喫過幾回辣椒,已經能接受辣味兒,夜染炒拆骨肉時,還剁了幾個幹辣椒擱進去。
帶着點辣味兒的拆骨肉最下飯了,因爲吳大孃的唸叨,夜染有些擔心,大雪會不會阻住下山的路。
這麼冷的天,若是在山裏呆上一夜,那怎麼抗得住?
他別好久沒犯的心悸症,又發作了?
透過門縫,看着屋外飄飄灑灑的雪花,夜染開始擔心,這雪越下越大,殷天真的阻在山裏回不來。
半下午的時候,吳大娘納鞋底累了,去屋外轉了一圈回來,凍得發抖,又開始唸叨了。
“這麼冷的天,就是鐵人也扛不住。怎麼就悄悄入山了?野味喫不喫都成,人千萬要好好的回來……”
夜染也擔心得要死,在心裏罵了殷天上百遍,怨他大冷的天跑進山裏去。
吳大娘這麼一唸叨,她心裏的擔擾像開了閘,傾泄而出。
上次入山獵麝那回,打霜的天氣,人還熬不住山裏的冷意。
這可是下雪天啊!
什麼時候打獵不好,非要大雪的天入山?
害得一家人在擔心他!
大雪封山,是最好狩獵的時候,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一些耐寒的動物抗不住餓,會出來找喫的。
星兒很喜歡馮同知送的那支狼毫筆,夜染一眼瞥見那支玉筆,想到這樣的冷天,狼羣最喜歡出來獵食。
徹底坐不住了!
她拿起擱在屋子角落裏的油紙傘:“時辰不早了,再過一個時辰要天黑了,我去山口轉轉,看他可下山來了?”
冬日雪天,天黑的時辰早些。
吳大娘也害怕下山的路阻了,忙催促:“那快去看看,就算大雪沒阻了下山的路,這麼大冷天扛着東西回來,一身也溼了,別回頭染上了風寒。”
星兒磨墨練着字,一聽說夜染要去接人,忙起身:“孩兒隨孃親一起去。”
“天冷,你在家裏烤火。”
夜染拍拍星兒的小肩膀:“孃親去山口轉轉,很快回來的。”
等待一個人,是最磨人的。
孃親被官差抓去澤城,他和月兒在渡口等着的滋味,星兒一直沒有忘記。
因爲擔心,他和月兒會在冷風中傻傻的等孃親歸來。
孃親擔心他,怕是也會在山口吹着冷風一直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