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博甦醒後,身邊的符紙盡數自燃殆盡,燃起的火苗像被某種力量禁錮着,並沒有波及到四周的植物。
“你中了屍毒,別告訴我你一點印象都沒了。”
鄒夏瞥了他一眼說道。
然而關於這點,丁博確實沒有什麼印象,因爲在屍毒入體的瞬間,他就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
看着丁博滿臉茫然搖頭的畫面,鄒夏恨不能上來踢他一腳,憤憤然的道:
“虧你還是位持證道士,趕屍客棧的房間是能讓你隨便看的?”
“還把人家窗戶紙捅破了,你咋那麼厲害呢?”
“我對殭屍的瞭解不深,要不是人家師傅好說話,給個土辦法能讓你祛除體內的屍毒,你這會兒屍體都已經涼透了知道不!”
"我不是也好奇嗎,而且沈曉蕊沒見過這種客棧,我當時就想着偷偷摸摸的,不驚動任何人,讓她長長見識......誰能想到後邊還有這麼一出呢。"
丁博撓着頭解釋道。
眼看着,鄒夏又看着他再瞪眼,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丁博很是機智的轉移了話題。
“話說,那具殭屍,被死死封在棺材裏,裏裏外外做了那麼多的防備,居然還能將屍氣往外滲透,也是厲害!”
小徒弟沒啥心眼,就跟着丁博的話題往下接了,“那可是現在不多見的老東西,還穿着朝廷服飾的那種,看款式,粗略估計也距今有300年左右呢!”
“你們在哪接的生意,能挖出那麼老的東西?”
鄒夏聽到這句,頓時也來了興致。
小徒弟繼續道:
“前兩天,我師傅就已經接滿了單子,說親自帶我跑一趟,但是在我們離開之前,忽然有個男人拿着族譜找到了師傅......”
“據他說,他祖上是北方人,後來他爺爺那輩鬧饑荒,就移民到了南方,但是當年兵荒馬亂的,最多隻能帶上祖宗的排位,墳頭這些東西根本沒法挪動。”
“這段時間,他爺爺仙逝,才留下遺言,說想找到自己家祖墳的位置,想死了以後能埋進祖墳裏。”
“但是現代,到處都是建築,哪裏還能留下大片的祖墳呢。”
“所以男人就找到我們,說希望能把他祖宗的屍骨運回來火化,在城市裏買塊墓地埋在爺爺邊上,這樣也變相的相當於進了祖墳了......”
“那你們應該是運送一大批的棺材啊,怎麼只送了一具?”丁博疑惑道。
“......嗨,別提了。”
小徒弟解釋道:“我們按照他族譜的記載,找到了埋葬他祖宗的那塊地方,現在已經建成了村莊,很多房子都建在了墳上,我們要不容易跟村子裏的人溝通了,要拆房子挖墳。”
“畢竟墳頭在房子底下,就算我們不挖,他們也住不舒服。”
“陽宅壓陰宅,要說陰宅一點意見沒有,反正我是不信的。”
“就這樣,我們拆了他們小半個村子,挖了十幾座墳,最終發現,絕大部分的墳頭都是空的,別說棺材,連屍骨渣渣都沒有。”
“後來我們找到一座比較大的,算是小陵墓的墳,應該是那一代的人當了什麼官吧......”
“反正我們順着挖開的隧道往裏走,還沒走多遠,就看見裏面躺着具白骨,因爲白骨的腐化程度和那座墳建成的年代不符,所以我和師傅就猜測,有可能是進了盜墓賊。”
“那不用說,之前的空墳絕對是讓盜墓賊搬空的,畢竟他自己也說了,他爺爺舉家搬遷的時候,正值亂世,戰火紛爭,是盜墓賊最猖獗的時候......”
“因爲這座墳相對較大,裏面也有些機關之類的小玩意兒,折了幾個盜墓賊在裏面,雖然陪葬的寶貝什麼的都已經不見了,索性主墓室裏還留着具棺材。”
“我和師傅就一起把棺材蓋掀開,看看裏面的屍體是否還在。”
“不掀開不要緊,這麼一掀,壞事了!”
“裏面的屍體已經變得乾癟,像木乃伊一樣,甚至還能依稀的看清五官。”
“你們知道,殭屍在屍變的初期是要長毛的吧,就是所謂的白僵黑僵,實際上指的是殭屍身上的白毛和黑毛......”
“當時我們掀開棺材蓋,看見棺材裏屍氣沖天,殭屍身上又沒有什麼毛髮,一下子就知道大事不好!這具殭屍,恐怕已經脫離了凡俗,成了氣候!”
“師傅連忙趁着白天,裏裏外外的佈置機關,防止殭屍從棺材裏蹦出來。”
“佈置完以後,一會兒都不敢耽擱,立馬就抬着棺材,招呼上這一單已經接下的‘顧客’們,趕屍了。”
小師傅看着鄒夏道:“我們沒走多少路,基本剛到這家客棧,你們就找來了。”
趕屍匠,尤其是現代的趕屍匠,是無法在白天出沒的,而晚上殭屍失控的概率又會增加,尤其是像棺材裏的那具老殭屍......所以這一趟出門,他們不管路途多遠,路上多危險,多休息少趕路是肯定的。
“對了,說起殭屍......”
隨着倆人談話的深入,鄒夏的注意力終於被成功轉移,“我們路上也看見了殭屍破壞的痕跡,還有一位戰死的嶗山道士。”
“是的,我們也看見了類似的痕跡。”
小徒弟點頭承認道:“師傅也說這山上有隻非同尋常的殭屍,恐怕危險程度,不比我們運送的那隻低。”
“雖然沒有證據,但是根據客棧老闆的說法,我們只能猜測,那有可能是之前的趕屍匠客人失誤放跑的。”
“倒是有可能,路上出了意外,沒法再尋回了,所以只能放任它在野外自由活動,希望後面能有趕屍匠幫忙處理爛攤子。”
鄒夏點頭道:“不過,很可惜,你們這一趟麻煩也不小,應該是幫不上他的忙了。”
小徒弟沉默,出意外,是他們這行最怕的東西。
正常情況下,殭屍失控,或者遺失,他們都會盡量找回。
畢竟就算是一隻最低級的白僵,對這世界也會產生非同尋常的危害。
但是隻有一種情況,他們沒法把遺失的殭屍尋回,那就是犧牲。
人都死了,殭屍......誰還管得了它會不會害人。
“鄒夏,那邊是沈曉蕊吧?”鄒夏正說着,丁博忽然指了指遠處。
一個穿着衣服的身影,正迅速往他們這裏接近,不過礙於距離,看不清具體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