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幫人自己打個你死我活，警署是不願意管的。
可是誰叫腦子抽筋的人多呢？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就符合了HBT的出動原則裏的一條，即無規則無緣由掃射路人。
而這種事，在芝加哥這片土地上，又從來都不少見。
所以HBT的人，總是會羨慕洛杉磯SWAT。
人家不僅能經常見到帥哥美女，出動任務的次數還少，而且還能不時在電影裏面露個面。
就他們這幫粗老漢，不僅幹得活比誰都少，還得經常捱罵。
每次一發布各個地區的犯罪率，芝加哥的名字總是那麼顯眼。
然後輿論就開始質問，‘你們這幫光喫飯不幹活的廢物，爲什麼就是不能給芝加哥人民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
還總有女記者，面對電視臺播報裏，聲淚俱下的哭訴道：“看到芝加哥警署的歧視行爲，我氣得渾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芝加哥黑人還能不能好了？”
“芝加哥黑人到底要怎麼樣活着，你們才滿意？”
“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這個社會到處充斥着對黑人的壓迫，黑人何時才能真正站起來？”
背後配的圖，正好就是白人警探抓捕黑人罪犯的場景。
黑人被白人按到在地，臉上滿是血，無力掙扎……
搭配的標題，還是芝加哥警署對犯罪率置之不理，卻長期對黑人羣體暴力執法……
‘咳，你們說我們暴力對待黑人，我內心的承認的，誰還沒個放鬆的時候，可我此刻明明是維護治安來的，你還這麼說，我就忍不了了，這是人幹得活嗎？’
‘工資不高，全年無休，作息無規律，任務不減少，需要對抗持槍惡漢，忍受媒體批判……’
就這個招聘廣告打出去，誰會來啊？
所以HBT裏的不少人，都是功勞太高還沒有政治智慧，被上級直接踢過來的。
當然，也有一些是自己被宣傳入腦了，真把HBT當做芝加哥的良方，自己便是芝加哥的救星。
拯救芝加哥？
只能說志向高遠……
反正拜爾登是不願意去HBT的，漢克這個老油條就更別說了。
回到正題，站在空曠的墓地前，拜爾登整了整自己得到衣領，寒風吹來的感覺，就如同他早上與佩裏通話後的內心。
這會兒，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把佩裏的底線想的有點高。
更是將對方的內心容忍度，看的有些深。
東方不是有句古話，叫做執政官肚子裏能夠駕馭海船。
怎麼這個佩裏就這麼小肚雞腸呢？
‘該死的nigger！’
心裏罵了兩句後，拜爾登帶着身邊的幾個手下，沒有和遠處的佩裏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雖然聯合車站的事件裏，他心急做出的那些行爲，讓佩裏暗生不滿，以至於聯手漢克給他下絆子。
但不得不說，藉助那次的行爲，他在不少手下的心目中，重要程度已經超過了那個黑人局長佩裏。
尤其是在暴力犯罪部門，這個傳統部門裏。
傳統，就意味着古板、淵源。
而阿美利堅的傳統是什麼？
當然是歧視黑人啦！
哪怕到了二十二世紀，只要大家還得在小破球裏爭奪資源，那麼白人就一定不會停止對黑人的歧視。
原因非常簡單，黑奴歷史距離現代太近了。
它遠遠沒有達到，可以藉助時間的偉力，消磨兩者間隔閡的地步。
更別說，黑奴歷史被不少的文學作品記載宣傳。
這就使得大家都記住了這段過去。
不可能說，白人自己當它不存在了，黑人也如此。
黑人羣體反而在藉助這個過去的歷史，不斷爲自己尋求利益。
而白人就尷尬了，我承認吧，那每次遇到黑人用歧視問題做擋箭牌，和進攻的矛，他們就只能不斷退讓。
可不承認……
全世界都知道了，他還能不承認？
所以白人至上組織才能源源不斷的冒出頭。
這種理念，就給心裏矛盾的白人一個自我邏輯閉環。
‘我歧視他，因爲他就是應該被歧視’
‘我先祖殖民販賣黑奴，因爲他們就是垃圾’
‘所以我現在沒必要爲此付出代價，歧視黑人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大家都是喫飯睡覺罵黑人，日常娛樂活動罷了！’
正是符合了白人的心理矛盾，白人至上纔在最近十年來越發高漲。
因爲最近十年，正是黑人反歧視浪潮高啓的時期。
回到暴力犯罪部門，這個部門是在芝加哥成立時，就建立的。
當初除了抓捕常規意義上的罪犯，其實也擔負着看押黑人的任務。
之後南北內鬥結束，這個職責才取消了。
可長期以來形成的潛規則，還是讓白人警探不願意接納黑人警探加入進來。
因此這個部門‘白’的驚人。
除了一個後勤的黑人，全是白人警探。
實際上，那個黑人本身是屬於後勤保障的，只是因爲原來給暴力犯罪部門的華裔，被調到了情報組，所以才臨時頂上來。
不出意外，上級會過段日子，默契將黑人調走，重新安排一個白人過來。
所以在這個部門裏，佩裏的影響力低的嚇人。
可以說，拜爾登和佩裏同時安排一件事，成員們肯定會先聽拜爾登的。
至於局長的安排？
工作嘛，總是要有個先來後到的，先讓我把手上的任務完成，是不是？
接納度不高，加上拜爾登證明了自己在上層的影響力，整個部門裏基本就是唯他馬首是瞻。
此刻參加葬禮的幾名成員，就絲毫沒有去和佩裏問好的打算。
而正在和其他成員寒暄的佩裏，看到拜爾登連禮節性的問候都沒有，就徑直帶人離開，臉色一黑。
本來的聊性馬上沒了，對身邊的人擺手道：“費舍你是副局長，這些小事就不需要和我彙報了，就這樣吧！”
身材相對消瘦的費舍副局長，看着黑着臉離開的佩裏，若有所思的瞧了眼遠處，正帶着手下離開的拜爾登背影。
他的眼中，似乎有些東西在醞釀。
……
在墓地送葬的同時，羅昂已經來到了學校。
照舊和老門衛打了聲招呼後，他將自己的自行車停好。
沒有着急直接去教室，而是朝着學校的側樓而去。
那裏是他和希克斯約定好的地點。
果然，等他走過來，一個低頭抽菸的人影，馬上警惕的抬頭。
在發現來者是羅昂後，才鬆了一口氣，將手裏的煙隨手一扔踩滅，張開雙手就迎了上來。
“嘿，萊昂你怎麼纔來，我可是等了好久。”
和他擁抱一下，羅昂看了眼地上堆積的菸蒂。
看來希克斯沒說謊，確實等了自己很久。
他接過希克斯遞來的香菸，叼在嘴裏，讓他幫自己點燃後，吸了一口，吐氣道：“抱歉，今天早上家裏的狀況比較多，你也知道，我家又多了一個新人，剛來總是需要我幫忙……”
希克斯點點頭：“是昨天那個女孩？”
“對，她叫菲歐娜，她以後就是我妹妹了，我母親今天回去辦理領養手續。”
“OK，我對這些事瞭解的不多，你自己慢慢解決吧，不過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只管開口。”
羅昂笑着捶了這小子一拳，笑道：“哈，這還用說，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我會好好使喚你的。”
兩人笑談片刻後，希克斯率先開口，含糊的道：“那些……東西，我按照你說的，去打聽了一下，結果不太好……”
羅昂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昨天夜裏，和希克斯見面後，他囑託對方幫自己打聽一下，能夠解決自己手上這一百八十多萬贓款的洗衣店。
在勞倫不能拿出更好，更加隱蔽的方法前，尋找洗衣店合作是羅昂此刻能夠想到的，唯一一個辦法。
可現在希克斯這麼一說，就代表這條路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容易。
不過也是，事關錢財，何時有簡單的道理？
羅昂直接問道：“怎麼回事？出了什麼問題？”
希克斯看了他一眼，嘆氣道：“我昨天回去後，找老約翰問了問附近大一些的洗衣店有哪些……”
老約翰？
是開酒吧的那個……
羅昂皺眉思索，沒有打斷他的話，繼續聽希克斯道。
“花了一些錢買酒，但老約翰還是說了他瞭解的洗衣店有哪些，52街上有一家，54街上有一家，42街上有一家，72街上有一家，26街上有一家，他知道的就這些。”
“你查到都是由誰掌控嗎？”
希克斯點頭道：“我早上託關係，問了問，這也不算什麼隱蔽的消息，不少人都知道，所以大概的情況打聽出來了。”
“52街上的，是歸老歐文管理……”
“54街上的，是由GD旗下的一個新人管，原來的老人因爲最近的混亂，被人槍殺了……”
“42街上的，也是由GD旗下的人管理，你也認識，就是黑佬特伊賽爾……”
“72街上的，主要負責被拉丁裔做事，是由曾經讓人找我們的貝內託負責，不過那個傢伙最近有段時間沒有露面了……”
“26街上的，聽說是由瑟馬克幫的人管理，因爲和當地的分局關係不錯，算是其中規模最大的了……”
羅昂聽他說完，默默思考起來。
老歐文不能去找，那個情報販子消息極爲靈通，很可能快速的猜出自己這筆錢的來歷，到時候就算爲了生意着想，不直接出面黑喫黑，也肯定會把這個消息高價賣出。
54街的老人死了，現在上位的是個新人，誰知道作風如何，未知性太高，不能去那裏。
黑佬特伊到是個好去處，自己和他認識，可他前段時間剛接着漢克和西奧的虎皮裝了一波大佬，現在去他的地盤上，被手下透漏風聲給黑佬特伊，那很可能會多生事端。
這個地方，可以考慮，但是得放在最後。
72街上的那個，如果真的是歸貝內託管理，那麼羅昂就明白自己絕對不能去。
雖然沒有親眼見證，但是很明顯的一點就是，貝內託是被他找到的漢克教訓了一頓。
就是不知道，漢克·博伊特這個傢伙，是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還是直接上狠手，送去沉河了。
萬一自己和漢克的交易，被貝內託的手下得知，對方不敢報復出了名的硬骨頭漢克，還不敢來找自己麻煩嗎？
那麼能選擇的，安全的，看上去可靠的就剩下26街的那個洗衣店了。
可瑟馬克幫自己接觸不多，這時候冒然上門，直接要求洗這麼大一筆資金，他又不能解釋其來歷，很容易出現各種風險。
是的，洗衣店也是講究資金來歷的。
雖然乾的是見不光的事，但是不妨礙人家坐地虎，就是立下規矩，讓送錢上門的客戶，大概解釋一下資金來歷。
他們不在乎這筆錢，是不是銀行搶劫犯剛得手的。
也不在乎這筆錢，是不是綁匪剛剛得到的贖金。
甚至不在乎這筆錢，是搶了金店還是某戶土豪的保險櫃。
他們自己就在用渠道，把上癮品販賣的來的資金，源源不斷的來回滾動，怎麼會在意外來戶的資金來源呢？
反正一般大資金會有自己的流通渠道，不會來找他們。
而百萬以下的，收一筆過路費，直接就能融入到他們自己的單子裏。
不僅花費不多，還能憑白賺一筆錢，更加不會拒絕客戶送錢。
既然如此，爲什麼大的洗衣店都會立下這種規矩？
原因很簡單，他們在尋找收集情報！
任何意外得來的財富，都是有跡可循的。
今天突然有人上門要洗一袋子金錶、金鍊子、金戒指，不用說，對方肯定是搶了金店。
然後會有人記錄下來，找一找最近芝加哥當地媒體報道中，有哪家金店出了問題。
只要大概算一算店家的損失，然後和收上來的金飾品的一對，就能知道這筆錢來源自那裏。
在之後……
當然是當做無事發生了！
他們是誰？
是街頭大佬旗下的非法洗衣店！
難道還能自己去警署舉報不成。
正是明白這一點，纔會有人去找洗衣店合作。
但這不是說，收集得來的情報沒用。
相反，是非常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