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五百巫軍何足爲懼?我龍族大將何在?”
被欺侮了的龍族如何能不怒?尤其得知一萬飛龍橫死在邢武谷後,衆龍族將士皆是狠狠咬碎了一口銀牙,怒火久久不能平息。
“敖之賈在此!”
“敖之乙在此!”
原本修真之人不宜動怒,手中也最好不要有殺戮,以防止渡劫之時被殺劫纏上,一着不慎便萬劫不復。但……在上有怒火、下有仇恨的雙重壓力下,作爲主將的敖之晏這一次,動了真火。
傾巢出動,親自上戰場指揮,誓要用後羿和巫尊的血來洗刷之前在邢武谷的戰敗。有水雷雙龍在,再加上他堂堂金仙,誓要生擒了那兩名賊首以泄心頭之恨。
巫族雖然勢弱,但真要藏起來,尤其還是在邢武谷這種地方,而且這人數僅有五百人,龍族想要找到巫軍也得需要好大一份心力。
在邢武谷內搜索了三天三夜的龍族兩萬大軍氣勢恢弘,浩浩蕩蕩的隊伍佔據了整個邢武谷,但就只找到了幾十個掉了隊伍的散兵,最後圍起來,用他們的血以祭奠死去的龍族亡魂。
“說!你們巫族的首領在哪裏?”敖之晏死死瞪着還活着的最後一個巫族。
“呸!都以爲我巫族是你們這等身披鱗甲之徒一般苟且偷生嗎?我等只有站着生,爲暴亂星海、爲領主而戰,豈能告訴你這等小人?”
罵他是小人?“不說是吧?那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啊——!”
“給我報仇!一定要……給我……報仇……”
那一夜,躲在火山天池的空間隧道中的衆人都能清晰地聽到在這頭頂之上,在那隔着一層厚重的禁制之上,那噴湧的血液流出同胞們脖頸的聲音,頭顱滾落在焦黑土地上的聲音。
“咚咚咚!”敲打着存活下來的巫軍心中,這餘下的三百人,誰都是屏住呼吸,目光裏冒着仇恨的火光,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後羿,爲什麼不讓他們進來?爲什麼要把他們放在外面去送死?”要知道,尚有一百多名巫軍被分散在了邢武谷的深處,雖然她明白後羿必定有大用,但她仍舊不能理解。
夙華的聲音淒厲,目光銳利極了,像一把刀子一樣割着後羿的心,他的聲音極爲平靜,既是給夙華解答,也是爲了安撫這僅剩三百人的軍心:“一,若是他們被敵軍發現不幸死去,敵軍就會四處尋找其他散落各處的我軍將士,並不會發現我等,我們是安全的;二,若是他們藏得好,沒有被發現,能夠及時爲我們提供情報,使得我們早日與援軍會合。”
秦夙華的眼裏射出一道精芒,“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只能等?”
“是的,只能等。”
大家都沉默了,夙華的心裏不痛快,又是平白死了這麼多人,她仍舊不能與後羿相同,坦然地面對死亡。
幽暗的通道內誰都不再多說一句話,各自休息。
第二天清晨,後羿看到嫦娥焦急地找到自己,心裏咯噔一下,就知道出事了,“巫尊大人不見了,這可怎麼辦?”
“現下最重要的不是她,而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救援。我們出去就是送死,所以沒必要再去找她了。而且假若是巫尊大人的話,也許不一定會出事,或許她有辦法,我們要相信她纔是。”
不知怎地,後羿的話總是有種奇異的力量使她安下心來,嫦娥心裏想,這巫尊斬殺六條巨龍且有那般能耐,或許真的會因爲她而出現不可思議之事。
秦夙華的想法其實挺簡單,擒賊先擒王,既然他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便有機會提前殺死敖之晏。她的速度雖然比不上龍族,但隱匿氣息的能力非常好,可以做到就算是金仙降臨,都不會被輕易察覺到她的存在。這也是殺人偷襲之必備技能。
昨晚聽到的那些聲音就告訴了她一個確切的信息,這敖之晏在火山口附近,這麼好的機會不上她是傻子。
當她摸上主帳內,拿着匕首就要劃破對方的頸動脈時,誰知那坐在木椅上的人突然睜開閉着的雙眼,翻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卡擦一聲腕骨錯位的聲音傳進了大腦!
臉色陡然發青,劇痛之下她仍舊沒有放手,匕首突然變成化作一把利劍,冰藍之光閃過,“咔——”的一聲撕裂布帛的聲音,卻沒有見血!
該死的!夙華自知一擊不成必須逃離這裏,要知道他們或許早就設好了埋伏,再不走可就倒黴了!
運起靈力想要擺脫對方手腕的桎梏,但他似是早有防備,一條捆仙繩出手,猝不及防間,竟是被鎖住了拿劍的右手腕,右手腕骨錯位,使不上力,但左手依舊空閒,她靈光一閃,單手結印,掐出一個法訣,“冰咒!”
瞬時間冰雪化作一個結實的冰堆打向敖之晏,敖之晏狹長的眼睛半眯着,看得是極爲陰險。他使出憑藉着手腕力氣比她大,竟是單手將她的冰咒捏碎。
夙華駭然之餘右手陡然一痛,那繩子勒得越發得緊了,而這捆仙繩可有些門道,不消片刻她的右手就不曾有知覺與廢了無異。本來就被太一傷過的右手此刻更是慘遭如此待遇,她心中的火氣更甚!死咬下脣,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
盯着他陰險玩味的眼睛,霎時勾起一個顛倒衆生的笑顏,叫他心生遲疑之際,只見她的瞳孔放出一道紫光,緊接着彷彿有一道光束打進了自己的腦海中,瞬時間整個人就動彈不得了。敖之晏驚駭地看着自己身體的變化,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她的眼睛,可那光怪陸離的紫色瞳孔煞是有種致命的美麗吸引着他。
見他被攝魂術控制住,秦夙華趕緊把右手脫離出來,可越是掙扎越是緊縮,低聲吼道:“快把我放開!”
敖之晏心裏想不可以!可手裏的動作卻是背叛了他的行爲。
夙華看到他的掙扎,左手掐進了肉裏掐的死緊死緊的,內心忐忑不定,她的攝魂術是她求着天吳哥哥教給她的,她只學了個皮毛,而且還是第一次實驗,更是不怕死地用在了比她高一級的金仙身上,不得不說她真的是膽大妄爲到了極點!
見他一點點地鬆開捆着她的右手,她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可突然間四周的空氣驟然緊縮,兩名玄仙闖了進來,聲音剛好打斷了敖之晏的動作:“將軍!您不要被這個妖女迷惑了心智!她是敵人!你怎麼可以爲敵人鬆綁?!”
驟然間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夙華暗叫一聲不好,“咔!”
右手腕骨再次傳出碎裂的聲音,痛得本沒有知覺的她此時鑽心的痛傳到了靈魂深處,“嘶——!”
等她從這持續的劇痛中回神,那揚起來的大刀就砍向了自己,發出破空之音,刀刃上伴有雷電的符號,若是這一刀實打實地砍了下來,她非得死掉不可。
右手被鎖住逃不掉了,但不代表她的左手不能用,她用飛快的速度開始捏出法訣,一道道冰藍的光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匯聚,突然來自身後的一拳擊在了後背,身體卻因爲右手被泛着黃光的繩索捆住而沒有衝得那麼遠,但也側着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左手間的劇痛再次傳來,該死的!眼看着那伴着雷電的大刀要砍死她,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敖之晏喊了聲“住手”,頓住的敖之乙卻收不回他的刀,慣性使然砍了下去。
“冰沙!”
“嘭——!”
刀即將貫穿她的右肩膀的剎那,一層薄薄的冰沙自她身體裏釋放出來,替她擋下了大部分的攻擊,但是血還是順着右肩膀緩緩地流出。
“大哥!爲什麼不讓我殺了她?”扔下了刀,敖之乙氣憤地問。
“三弟你可真笨。”敖之賈看向深受重傷不能動彈半分的女子,眼裏閃過幾抹深意,用揶揄的聲音對敖之乙說,“你知道她是誰嗎?她的價值可比這整個暴亂星海還要高。”
“她是誰?”
敖之晏用捆仙繩將她捆了個結實,確定不會逃脫後,他彎下腰,捏起她的下顎,輕輕地問:“上次你怎麼和我四弟說的?說不殺無名之輩?呵呵呵呵!”
“啪!”
一個鮮紅的耳光打在了臉上,出現血紅的五指印,力道之大讓夙華的腦袋都暈得很,目光裏閃着仇視的光,若是她不死,那她必定要殺了他們!
毫無憐惜地扳過她被打歪到一邊的臉蛋,眼裏冒出紅光,殺意盡顯,“可憐我那弟弟慘死在你的手上,知道我這做哥哥的心裏有多痛嗎?呵呵呵呵。”
他瘋狂地笑着,惡意地踩在她淌血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用彷彿是她的主宰般的聲音說,“你不會懂的,我多麼想現在就殺了你?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你就算是再瞪我,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此刻不會殺你,因爲,我知道你是十二祖巫最疼愛的妹妹,你的利用價值可不是一星半點。哈哈哈哈!老天爺今天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
“哼!”被狠狠踩在地上的秦夙華忍着肩膀的劇痛,將臉別到一邊,不去看那噁心的嘴臉。她的心此刻纔是沉冷下來,眼中閃過幽深的光。
她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幼稚,妄圖以一己之力提前解決龍族與巫族的戰爭……今天付出了血的代價,纔是認清了現實。洪荒大陸上,強者纔有話語權。
她要做強者,不要被踩在腳下,做那苟且偷生的螻蟻。
此仇不報,誓不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