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和瑪麗來到了花園中,沐浴着陽光。
原本就很白皙的瑪麗,又加數月沒有見過曬過太陽,皮膚在陽光下,已經呈現出了一種慘白的顏色。
“這裏的花,都是你爺爺種的嗎?有你種的嗎?”陸野看着前面的花圃,輕聲說道。
“這個是我種的。”瑪麗指着花圃中,一株通體全綠色的植物,說道。
“這個是?”
陸野看着那株綠油油的植物,以他那幾近於無的植物知識儲備,根本辨認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隨便種了一顆種子,它就長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瑪麗看着那株不知名的植物,略帶笑意的說道。
兩人在花園中,就這麼走走停停,這邊看看,那邊走走。
陸野始終都沒有提起瑪麗患病的事,對於芭城所發生的事情,更是隻字不提。
生怕自己萬一稍有不注意,無意中再刺激到瑪麗。
所以,陸野儘量挑着無關緊要的話語。
在璀璨的陽光下,陸野和瑪麗緩慢的步伐,遊走在偌大的花園中。
倒是像極了一對老邁的夫妻一般。
餐廳中,吳媽做了整整一桌子的菜。
只不過其中大部分都是比較清淡的素食,這是居家護士特意囑咐吳媽的。
瑪麗一直以來,都喫的非常少。
若是猛的一換上油性過大的食物,反而對身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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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好還是多喫一些清淡的,這樣一來既能補充營養,還對腸胃沒有那麼大的刺激。
“這麼大一條魚啊,看着都覺得好喫,瑪麗你快嚐嚐,吳媽今天做的魚,好不好喫。”陸野挑着鯉魚前魚腹部上,最滑嫩的魚肉,給瑪麗夾了一塊。
呂老爺子目光一直看着瑪麗。
瑪麗看着自己碗中的魚肉,慢慢的夾起來喫了一口。
見到這一幕,呂老爺子開心極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自己的孫女,如此的喫飯了。
“來,再嚐嚐這個。”陸野又給瑪麗夾了一顆油菜心。
瑪麗沒有拒絕,同樣也喫了下去。
“嗯,吳媽做的菜,好好喫。”瑪麗面帶笑容,看着陸野說道。
“好喫咱們就多喫點,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咱們可不不能浪費糧食。”陸野哄騙着瑪麗,挑着桌子上的菜,又給瑪麗夾了好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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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不約而同的,都給喫掉了。
已經將近三個月了,這麼久以來,呂老爺子還是第一次看見瑪麗喫這麼多。
陸野也跟着瑪麗一起喫,兩個人,就像是兩個小孩子一樣,絲毫不顧忌形象。
喫了一會飯,在居家護士的提示下,陸野這才宣告着,自己已經喫飽了。
這邊陸野一停下,那邊瑪麗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你也喫飽了嗎?”
“嗯,老闆喫飽了,我也喫飽了。”
喫完飯以後,陸野和瑪麗一起來到了客廳中,坐在沙發上,看起了電視,好巧不巧的,港城電視臺正播放着龍魂娛樂公司所拍攝的那部《喜劇之王》。
瑪麗抱着陸野的胳膊,依偎在陸野的身上。
陸野更夠感覺到,此刻的瑪麗已經越來越放鬆了。
這是一個好的表現。
看了一會電視,瑪麗雙目微閉,漸漸的進入了夢鄉,呼吸之時,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陸野就那麼保持着姿勢不動,瑪麗雙目上的黑眼圈,早就已經向陸野說明了一切。
此刻瑪麗難得睡得如此安穩,陸野只希望瑪麗能夠多睡一會。
陸野擔心電視的聲音,會吵醒瑪麗,隨後示意吳媽把電視機也給關掉了。
陸野就那麼倚靠在沙發上,和瑪麗共用一條毛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野自己也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可正當陸野睡得沉時,瑪麗的卻是突然吼叫了一聲。
“別抓我!別抓我!···”
瑪麗像是夢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一樣,雙手抱着自己的頭,整個人都蜷縮成了一團,窩在沙發裏。
“別怕!別怕!我在呢瑪麗,我保護你。”
陸野被瑪麗的這一聲嚎叫,給嚇醒了。
看見瑪麗驚慌失措的樣子,陸野趕緊出言安撫着瑪麗。
聽見陸野的聲音,瑪麗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般,一下子撲進了陸野的懷中。
“老闆,是那些僱傭兵,他們要抓我!我看到他們渾身是血,沒有腦袋,他們要抓我。”瑪麗驚恐的訴說着。
當日他們在逃離賭場時,在走廊中迎面和匡威手下的僱傭兵相遇,仇龍直接開槍打死了對方。
隨後,陸野他們從走廊走過的時候,瑪麗也看見了那僱傭兵悽慘的死狀。
那一幕,在瑪麗的內心深處,留下很深的創傷。
以至於瑪麗經常的在夢中,見到那一幕,在這種噩夢不斷的刺激下,瑪麗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沒事的,那些都是夢,不是真的。”
陸野不斷的安慰着瑪麗,試圖舒緩瑪麗緊張的情緒。
瑪麗的吼叫聲,不光嚇醒了陸野,也驚動了呂老爺子和吳媽他們。
大家都急忙趕了過來。
又是那個該死的噩夢,呂老爺子見到瑪麗如受驚的小雞一樣,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野在呂家莊園中,照顧了瑪麗一整天的時間,對瑪麗的病情,也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瑪麗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和那次他們從賭場逃亡,有着直接的關係。
經常做噩夢的瑪麗,神經十分衰弱,難以安睡,漸漸的演變成了絕食和行爲異常,記憶力減退。
對於瑪麗這樣的病情,醫生束手無策。
只能給瑪麗開一些安眠藥物和鎮定類藥物,以幫助瑪麗能夠入睡。
可是這些藥物,都有着輕重不一的副作用,呂老爺子並不想讓瑪麗長期的服用。
而且就算是服用了這些藥物,也只能是維持一段時間,藥力一過,瑪麗又會發作。
對於瑪麗這樣的情況,陸野也是束手無策,醫生都沒有辦法,他自然也是毫無辦法。
事到如今,陸野就只能是用最簡單的辦法,儘量抽出自己的時間來,陪着瑪麗。
夜晚,吳媽爲陸野打掃了一間客房出來。
可是瑪麗卻是仍死死的抓着陸野的手不放開,並不想讓陸野離開。
“瑪麗,很晚了,你先回房間休息,好好的睡一覺,等你一睜開眼睛,我就過來,好不好?”
瑪麗死抓着陸野的手,一聲不吭。
“你看,我就住隔壁,很近的。”
可是不管陸野如何說,瑪麗就是不肯放開陸野。
這可如何是好。
呂老爺子見狀,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總不能讓這倆人,一直就在沙發上坐一夜吧。
“算了,要不今天就在沙發上湊合一下吧,我在這坐一夜,也沒什麼問題。”
陸野看向呂老爺子,對其說道。
“不,你帶瑪麗去她的房間吧,也許這樣瑤瑤才能睡個好覺。”呂老爺子沉聲說道。
此言一出,不管是陸野愣住了,就連一旁的吳媽都愣住了。
大戶人家,最看重的兒女清白。
瑪麗可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讓陸野和瑪麗睡一間房,就算是兩人清清白白什麼都沒做,可這事也終歸是好說不好聽。
“老爺子,這樣不好吧。”陸野說道。
“老爺!”吳媽也在一旁提醒說道。
呂老爺子看向陸野,沉聲說道:“瑤瑤喜歡你,這些我們都看的出來,想必你也是心知肚明。”
“我問你,你對瑤瑤,到底有沒有感情。”呂老爺子直接問道。
面對如此直接的問題,陸野沉默了一下。
自己喜歡瑪麗的嗎?
當然喜歡!
無論是瑪麗的長相,還是這麼長久以來的二人的相處,陸野對瑪麗肯定是喜歡的。
“有,我也喜歡瑪麗。”陸野沉聲回答說道。
“那就夠了。”
“瑤瑤現在身患重病,將來會不會痊癒,誰也說不準。老頭子我雖然心痛,可還沒有糊塗。”
“若是瑪麗能夠康復,我就爲你們主持婚禮,老頭子我攢下半輩子的家當,就是瑤瑤這丫頭的嫁妝。”
“可若是瑪麗始終無法康復,我們呂家也絕不拖累你,皇冠賭場就作爲你的酬勞,從此我們兩家再無任何關聯。”
呂老爺子的一番話說的是擲地有聲。
誰都沒有想到,呂老爺子竟會說出這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