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真假假
一行人正四處分散尋找駱天的影子,就看到駱天不慌不忙,悠悠哉哉地往這邊走,老羅有種氣急攻心的感覺,衝上前去就是一頓責罵:“駱天,你跑哪裏去了?這裏可不是中國!你能不能先和我們打聲招呼?”
駱天理虧,連連點頭:“是我的過錯,以後一定注意,我只是看你們挺忙的,所以走開了一會。”
老羅辦完一切手續,急着回酒店,也不追問駱天,駱天回到酒店,飯也不喫,直接倒牀睡覺,這是他平撫自己情緒的一種方式,打自己出生以來,明天即將見到的將軍恐怕是地位最高的人物了,軍zhèng fu的領軍人物,會是怎麼樣的真面目呢?
駱天心內已經心cháo澎湃,腦子裏有無數種想像在衍生,這樣狀態的駱天根本不知道老羅是何時回到房間的,他在無數的想像之中沉沉地睡了過去,直到ri上三竿,房門鈴聲響起,駱天纔打了一個激靈,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挺了起來。
老羅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駱天猜想是司機過來接自己了,匆忙開了門,門外站着的果然是那個年輕人,他雙手恭敬地放在身前:“駱天先生,早安。”
駱天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不算早了,他的臉一紅:“不好意思,今天睡得沉了,我馬上就梳洗,請你在樓下略等我一下。”
說完了,也不管那年輕人應不應,關上房門就加快速度梳洗起來,到最後對着鏡子確認了一下服裝和頭髮的細節,這纔拿着隨身的包快步走出房門,一腳剛跨出,又折了回來,寫了一張紙條:“老羅,今天我會自己出去遊玩一天,請勿擔心!駱天。”
留下了訊息,駱天滿意地將紙條放在老羅的枕頭邊上,這才放心地關上房門,去到一樓上了那年輕人的車。
車子再啓動時,速度明顯很快,看來駱天耽誤了不少時間,駱天看着窗外的風景不停變換,心情卻已不再激動,經過一晚上的沉澱,駱天又恢復了平時的鎮定自若,車子來到緬甸著名的度假村,車子卻並沒有進入度假村的停車場,而是朝右一拐,朝遊泳池那邊駛去,直直地停在一個單棟複式前,門口站着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皮膚黝黑,雖然穿着便裝,但從他們的站姿來看,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兩人的胳膊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雖然極力在收縮,但依然無法掩飾,駱天對上那兩人的眼睛,卻接觸到兩道凌厲的眼神,好犀利的眼神,駱天卻不畏懼,直接地對上,甚至開口打招呼:“你們好。”
那兩人面面相覷,駱天這才反應過來,敢情這兩人聽不懂中文吧?駱天於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可以進去嗎?”
身後的年輕人跟了過來,簡短地說了一句,那兩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側起身子,示意駱天進去。
將軍,就在裏面嗎?駱天邁開步子流星一般地走了進去,一樓大廳卻空無一人,難道是在樓上?駱天抬頭看上去,松木的樓梯一般盤延上去,似乎在召喚着自己上去,駱天略一沉吟,就朝樓上走去,剛走到二樓,突然從兩側各閃出一個人來,一人架着駱天的一條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這時候,又走出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粗壯的手臂伸了過來,在駱天身上下下搜索着
“喂,你們幹什麼?”
這三個人就像不會發出聲音的機器,只是機械地進行動作,駕住駱天的兩人力氣相當大,駱天完全掙脫不能,他嘗試了幾次之後就徹底放棄了,只有憑由那壯漢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虧得駱天還有心情開玩笑:“喂,我們幾個大男人,這個樣子不太好吧,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爲我們在幹什麼呢?”
三個人都不回應,駱天無奈:“唉。”
就在說話間,搜身的男人確認完畢,又做出請的手勢,駱天聳聳肩,大人物玩大牌,自己無話可說,不過他每走一步,那三個壯漢就緊緊地跟在身後,駱天頓時覺得不自在,轉身:“三位不用跟了吧?”
“哦,是了,三位不懂中文,我是指”駱天衝樓下作了一個“請”的手勢:“go away!”
這下子三人聽懂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又齊唰唰地站在駱天身後,保持統一步調,真是要崩潰了,駱天冷笑一聲,繼續朝裏面走,突然聽到昂欽的聲音:“駱天,你終於來了。”
聽到熟人的聲音,駱天總算找回了一些感覺,不止昂欽在,還有他的大舅子,將軍參謀在,兩人分別站在兩側,坐在中間的人一身白衫,腳上是輕便的步鞋,雙手放在兩側的椅背上,細心的駱天注意到,這人的手指粗大,掌內有着厚厚的繭,頭髮花白,看上去五十多歲,年紀雖然不小了,但是眉目間很有些威嚴在,看來這就是將軍本人了。
駱天不卑不亢,衝將軍點點頭:“您好,將軍。”
沒想到將軍立刻點頭:“你好。”
流利的“你好”讓駱天嚇了一大跳,昂欽解釋道:“將軍現在有專門的老師教授中文,所以交流不成問題。”
身後的三名壯漢依然緊貼在駱天身後,一幅唯恐駱天會對將軍不利的樣子,那搜身的人對着將軍一番說話,那將軍立刻揮揮手,示意三人離開,那三人遲疑了一下,終於不放心地下樓去了,總算讓駱天擺脫了三塊牛皮膏藥。
昂欽對駱天說道:“再過十五分鐘,股東大會就要召開了,將軍會在密室裏旁聽,請你多陪伴將軍了。”
“放心吧。”駱天突然笑着:“不過安全方面還是要靠剛纔那幾位先生了。”
駱天這話中有話,昂欽面露難色,小心地解釋道:“將軍出行比較祕密,所以在安全方面有諸多考慮,希望你能夠見諒。”
“我不過順口一說。”駱天問道:“密室在哪裏?”
“請跟我來吧。”昂欽說着,突然走向一邊的櫃子,那是一排陳列櫃,上面擺放着各式的擺件以作裝飾,昂欽手扶在一個花盆上,只聽得轟得一聲,那一排櫃子從中間打開,赫然露出一個門來,門不大,卻剛好夠一個人彎下腰進去。
昂欽並不進去:“這個密室直接聯着我們的會議室,我們已經做了安排,在裏面可以聽到會議室的所有聲音。”
看來是在會議室安裝了竊聽器之類的裝置吧,駱天雖然不懂,但是看過電影,他側身上將軍先進去,剛纔將軍一直坐着,貌甚威嚴,現在才發現將軍的身形並不高大,但因爲職業軍人的原因,腰板挺得很直,很有軍人的姿態。
等將軍進去,駱天衝昂欽點點頭,也鑽了進去,這一進去駱天目瞪口呆,裏面宛若一個小型的包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沙發,酒水,點心,甚至還有家庭影院!身後傳來一聲響,看來是密到的門已經關上了,這密室雖小,但並不憋悶,想來是昂欽做了細緻的設計,保證了空氣的流動性。
密室裏只剩下駱天和將軍兩個人,氣氛一時還有些凝重,駱天一直站立地將軍身邊,這是起碼的尊重,畢竟眼前的這個人,掌控着一個國家!
“坐下來吧,現在沒有別人。”將軍開口說話,這句話比較長,將軍的中文口音比較重,但對話真的已經沒有問題。
“謝謝將軍。”駱天坐在沙發的一側,一時無語。
“昂欽說,你的鑑定功力一流,而且在玉石方面很有研究。”將軍居然主動向駱天搭話,這讓駱天對他很有好感,在他的心目中,軍政領導人都是不怒而威,唯我獨尊的類型,根本不會把別人放在眼裏,但眼前的將軍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和藹的老人。
“言過其實了,在中國,像我這樣的鑑定師有不少,我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中國人最優良的傳統就是謙虛了,不過在我看來,更多的時候,是在隱藏實力。”將軍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駱天對政治無感,所以他打斷了將軍的話頭:“聽昂欽會長說,將軍對於古玩也有研究?”
“研究談不上,只是喜愛而已。”將軍突然掏出自己脖頸上的一塊玉來:“不如,請駱先生幫我看看這塊玉如何?”
駱天雙手接過去,只是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複雜起來,這塊玉,怎麼說呢?駱天小心地問道:“將軍,不知道這塊玉從何而來?”
“聽說是從清朝皇室裏流傳出來的,我也是偶然的機會得到了這塊玉。”
或許?這塊玉看上去很像“古玉”,不過正像魯泰安所說,假的就是假的,這是鑑定的唯一標準!
“不知道將軍知不知道中國清朝有一位叩兒爺?”駱天並不揀重點說。
這問題讓將軍皺了一下眉頭,還好沒有發作,他搖搖頭:“對於中國的歷史,我很注重研究現在。”
“那就難怪了。”駱天微笑道:“將軍的這塊玉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真品,要是從另外一種角度來說,它又是贗品!”
這話讓將軍不能理解,或許是中文水平有限吧,他兩眼直視駱天,像是要噴出火來:“這話怎麼說?”
駱天有理由相信,假如自己不能讓他信服,那麼他一定會收拾自己,自己雖然不是他的國民,可是這是在他的地盤上啊,自己面對的可是最大的地頭蛇!
“說他真,是因爲他勉強算得上一塊古玉,說他假,是因爲這塊古玉是做出來的!”駱天直視將軍的眼睛:“做舊,我想將軍一定聽說過。”
將軍點點頭:“沒錯,以新做舊。”
“之所以說將軍的這塊玉算得上古玉,因爲它至少是清代的玉器。”駱天接着說道:“可是將軍收到這塊玉時,恐怕說法並不一樣吧?”
“沒錯,據稱這是宋代皇室出品,只有皇室的人纔有資格擁有,後面爲清朝皇室所收藏,直至八國聯軍打到běi 精,這塊玉才流傳到了民間。”將軍看向這塊玉,面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