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稀罕客
駱天說得太深,三個人連連搖頭:“這些都太深奧了,我們聽不懂。”
“聽不懂?”駱天無奈,想了個法子:“你們競拍這個硯之後一定視爲珍寶,從來沒有用它磨過墨吧?”
“當然沒有,這可是四十五萬啊!”
“你們不妨試試,看能不能拿來磨墨。”駱天繼續解釋道:“它不是細泥爲原料,而是以石沙爲原料的,這樣的硯拿來磨墨就現形了,你們可能儘管試。”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說話了:“我們這是上當了啊,不行,我們得找他們索賠!”
駱天聳聳肩:“這就不是我的範疇之內了,還有,今天我的鑑定是非正式的,你們如果要起訴,必須也出具官方的鑑定書,這樣才能證明你們拍到的是贗品。”
“謝謝,謝謝。”這三人對駱天是感恩戴德,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包來,駱天笑笑,推開來:“這次就免了吧,算我義務幫忙。”
“這,這怎麼好意思啊。”三人還客套上了,駱天掏頭:“要不然,等你們索賠成功以後,再付吧,這樣總行了吧?”
三人低着頭離開,駱天轉向剩下的人,等看清楚了,卻一愣:“怎麼是你?”
剩下的兩個人中,有一個算是駱天的老熟人了,心理醫生謝芸,今天的謝芸穿着比較休閒,卻依然是十足的鬼妹,骨架子大的美女就是這樣,估計沒轍了。謝芸站起來,依然到駱天和鼻子下,駱天還是後退一步:“謝醫生這次來是?”
何可兒已經很久沒有在謝芸那裏就診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從上海過來的秦先生。”謝芸指着旁邊的男人介紹道:“他是一名企業家,同時也是一位收藏家,專門收藏古錢幣。”謝芸聳聳肩:“也可以說他是一名偏執狂。”
“那是你不瞭解這一行而已,”秦先生站了起來,鄭重其事地與駱天握手:“駱先生,大名鼎鼎,我是慕名而來,幸好有謝芸爲我引薦。”
這就是商人的理論,沒有中間人成不了事,他們永遠在尋思着接觸目標的機會,駱天心中暗道,其實直接來也是可以的,看來是隔行如隔山,秦企業家也思維定勢了。
“你好,不過您與謝醫生?”
“表妹,真是巧合了,她回國以後我們一直沒有機會見面,這一見面,反倒牽出我與駱先生的緣份了。”秦先生看着挺慶幸:“我一直想見你一面。”
駱天這兩天已經聽過太多這樣的話了,他無奈地說:“好吧,現在見到了,不知道秦先生有何指教?”
“我也想請駱先生掌掌眼。”秦先生說着,掏出皮包裏的一包古錢幣來,攤在桌上:“這是我收藏已久的古錢幣了,我這次”
“表哥,是聽你說呢,還是聽專家說?”謝芸突然插話過來,打斷了秦先生的話,駱天心下存疑,這個秦先生要說什麼,謝芸不讓他說?
“當然聽專家的了,我千裏迢迢過來,不就是爲了一辨真假嗎?”秦先生說着,又轉向駱天:“還是麻煩您幫我看看吧?”
“大泉五十?”駱天有些不敢置信:“而且有這麼多?”駱天數了一下,足足有十九枚,十九枚大泉五十!
秦先生興奮起來:“這些古錢幣我收藏至少有十年了,您看果真是大泉五十?”
西漢晚期,王莽建新朝,託古改制,濫發貨幣,“大泉五十”是王莽上臺後爲解決經濟危機而鑄行的一種大錢。“泉”是“錢”字的借用。王莽相信緯學說,在他奪取劉姓天下後,爲諱忌“劉”字,劉字由卯、金、刀三字組成,故錢文中不用“金”字而用“泉”。一枚“大泉五十”重量只及西漢五銖錢重量的二個半,卻要當五十個五銖錢用,大泉五十鑄造時間並不長,只有十三年。
“沒錯,是大泉五十。”駱天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很肯定地說道。
“那我這些大泉五十值錢嗎?”看來,比起真假,秦先生更在乎值不值錢的問題。
“官鑄的大泉五十錢徑約28毫米,質重十二銖,出土實物合今制8克。厚重型多系早期鑄造,重量10克左右,實物中有重達15克者。另一類系天鳳元年(公元14年)王莽廢止寶貨制允大泉五十貶值期間,民間熔燬厚重大泉五十盜鑄的薄小大泉五十,實物徑在26毫米,重在3克左右。還有一種系王莽新朝末年動亂時期私盜鑄的大泉五十幺荷錢,實物質重在o。5克左右。”
駱天聳聳肩:“物以稀爲貴嘛,所以厚重型也就是重輪錢和幺荷錢比較有價值。”
謝芸默默地聽着駱天的講解,臉上泛出一絲微笑來,在自己面前略顯青澀的駱天,在古玩的世界裏如魚得水,完全是另外一種面貌,自信的男人,魅力自然不同凡響,謝芸再看駱在,就不是弟弟般的感覺了,倒是個值得依賴的男人,看來,那個何可兒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男人。
“那我這些是?”業餘的就是業餘的,老秦也只知道自己這些古錢幣是大泉五十,可是詳細的類別就把握不了了,他緊張得額頭都沁出汗珠來了。
駱天掃了他一眼,這個老秦很緊張這些枚大泉五十的價值,他心中一動,難道他現在很差錢?”您比較幸運,這些大泉五十都是厚重型的,大字如同飛翔的家燕,似如燕頭的頂端由雙線構成,下伸波折如同飛翔中的雙翅,撇捺如同燕尾。泉字頂端呈波浪狀(非重輪品一般較平)形如山字,這是典型的厚重型大泉五十的特徵。”
“太好了!”秦先生興奮地跳了起來:“這下我有救了。”
“表哥!”謝芸皺起眉頭,不悅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秦先生掏出手絹來擦拭額頭上的汗:“老實說吧,我有請過不少人看過這批大泉五十,可是得出的結論不一,說什麼的都有。”
“您最近很缺錢吧?”駱天出其不意地問道。
“這個”秦先生看了一眼謝芸,謝芸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他才說道:“不瞞駱先生說,我的企業最近出現了重大問題,資金週轉不靈,我手上的古錢幣處理得都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這些我收藏最久的大泉五十了,我這次來你們市,一來是爲了尋求生意夥伴的幫助,二來是爲了將這些大泉五十出手,我現在急需資金!”
“據我所知,上海也有不少知名的古玩店和拍賣公司,爲什麼要來找我?”駱天又不能理解了。
“這不是爲了保密嘛,一旦我在上海有這樣的動作,客戶也好,供貨商也好,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注意,我是想悄然把這次危機過渡過去,不想引起大的動靜。”秦先生也顧不得一切了,如實將實情說了出來。
謝芸微微地皺了下眉頭:“駱先生,這些其實你不用瞭解的。”
“我只是順口問問。”駱天知道謝芸的那一套和國內人不一樣,他們出過國的人,總是講究什麼人權啊,**啊什麼的。
“謝謝您,看來我馬上要把這些古幣送去拍賣公司了。”老秦興高采烈地說道,好像突然間就看到了曙光。
“錢,要得急嗎?”駱天突然問他。
“當然急了,我現在已經拖了全公司一個月的工資了,如果再拖下去,他們恐怕就要有所察覺了,人心一亂,就會影響公司正常運作的。”秦先生急切地說道。
“據我所知,拍賣公司是有流程的,就算最快,至少也要半個月以後才能拿到錢。”駱天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們是古玩公司,當然也可以進行收購。”
秦先生喜出望外:“真的,那就太好了,價格是?”
“三千元一枚,這裏一共是十九枚,那麼就是五萬七千元。”駱天快速地算完了賬。
“什麼?”秦先生激動起來:“才值這麼一點錢?虧我這麼相信你。”
說着,秦先生把這十九枚大泉五十收了起來:“你這不是趁火打劫嗎?”秦先生還想說什麼,被謝芸拉住了:“表哥,你這是幹什麼?”
趁火打劫?駱天苦笑,古錢幣除了特製的類型,普通也就是這個價格了,就這價位,已經是很高的了,很多古錢幣市場價不過幾十幾百而已:“既然如此,那麼我就作罷了。”
秦先生照例拿出一個信封來,有些不好意思:“禮薄,見笑了。”
駱天擺擺手:“不用了。”
反正你還會回來的,駱天暗想。
送走秦先生和謝芸,駱天才鬆了一口氣,接待了這三批人,紅包倒只得到了一個,他打開看看,三千,駱天悶笑一聲,叫來老張他們三個人,平均分了分,一人一千,就當作是給他們的獎金。
等着的人沒有來,駱天有些失望,看看那兩個哥窯瓷瓶,就有些意興闌珊了,索性在位置上翻看起古玩雜誌來,古玩雜誌每一期都會請一些專家進行訪談,這一期請的是一個駱天很熟的人,黃立德,內容是關於古墓開採的,看到內容,駱天有些激動,黃立德終於確認了古墓主人的身份了!不愧是大家啊,駱天打心眼裏佩服起了黃立德。
就在駱天走神的瞬間,一個老人家走進了店裏,他的眼光如鷹,動作輕緩,腳步卻很有力,在店裏的東西上一打量,就將目光放在了最顯著位置上的兩個哥窯瓷瓶,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來,不過稍縱即逝,立刻轉移了視線,這恰好落在偶然間抬頭的駱天眼裏,他心念一動,但不起身,依然拿着雜誌翻看着。
那老人家在店裏轉了幾圈,就從從容容地離去,從頭至尾沒有發出一句聲音,駱天放下雜誌,心裏打了一個問號:難道他不是朱品?
看着那老人家走遠,駱天站了起來,打量着那兩個看上去一模一樣的瓷瓶,還是說,自己的技術不過關,所謂的反仿根本沒有成功,就讓人一眼看穿了?
丁誠見駱天又發怔了,走了過來:“天哥,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