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陰差陽錯
駱天擠出一個笑容來:“沒事。”
一個和周虹長得很像的女人不停地在自己眼前晃悠,這不是時刻在提醒自己那段回憶嗎?揭起來就是傷痛,這就是駱天不想面對歐陽晴的原因,可偏偏這個女人老愛出現在自己面前,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
第一天的比賽以瓷器爲主,據悉這也是鬥寶大賽中參加者最多的一個類別,比賽時間爲上午九點半到十一點半,決出三個同類中最富有價值的參加下面的決選,最終獲勝者一名,除了出具所有評委聯名的鑑定書外,還將獲得高達三十萬元的獎金。
所有鬥寶者都坐在會場下方,等待叫號登場呈寶,評委公開鑑定,估算價值,首先登場的是一位來自河北唐山的藏家,他自信滿滿,手上拿着的是一件素三彩,今天的比賽早已說好由駱天主導,因此那人手上的素三彩徑直放在了駱天的面前。
素三彩,就是在未上釉的素胎上,施以綠、黃、茄紫三色而燒成。始於明正德年間,清康熙時繼續燒製。陶瓷界還有另外一種“素三彩瓷”的定義,即“素三彩瓷”是瓷器釉上彩品種之一,是以黃、綠、紫三色爲主的瓷器,其實並不限於此三色,但不用紅色,其製作方法是在高溫燒成的素瓷胎上用彩釉填在已刻劃好的紋樣內,再經低溫燒成。
這位藏家送上來的是素三彩瓶,高約40分公,瓶口圓且小,底淺小,瓶身呈橢圓形,整體顏色以綠色爲主,大片的卷葉荷配上粉嫩的荷花,一隻仙鶴在塘邊悠閒散步的樣子栩栩如生。
看在駱天眼中,素三彩瓶被柔和的綠光所籠罩着,瓶身上邊還泛着幾個數字1688!
黃立德輕咳一聲,駱天從沉思中緩過神來,給出了一個結論:“康熙年的素三彩,製造時先塗綠釉,再施墨彩,即爲墨地,再以深紫之筆白描花卉鳥獸、荷蓮等圖,填繪黃綠紫白各色,這是康熙盛世時期盛行的工藝,造型莊重,胎細全潔,色彩豔麗,層次分明。”
評委席中,肖美林是古瓷器專家,聽到駱天的分析,不自覺地輕輕點頭,表示贊同,瓷器被送到肖美林跟前進行,肖美林手執放大鏡仔細查看一番,搖搖頭:“該說的駱天都說了,這確實是康熙年的出品。”
聽到兩位評委如此認定,那藏家臉上已經藏不住喜色,按照慣例,其他評委也都掌過眼,一一確認,然後在鑑定書上簽字蓋章,駱天苦練的簽名終於派上了用場,簽名的時候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開門就見紅,這讓接下來的參賽都都興奮不已,一個個躍躍玉試,接下來上場的是一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小夥子,他手上拿着一個不大的瓷碗,自稱是從家裏庫房裏翻出來的,只知道是景德鎮制,由於是外行,具體是什麼瓷器他也說不上來。
駱天只看了一眼就說道:“景德鎮燒製的顏色釉瓷。”
肖美林渾身一震,因爲此時的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可是駱天已經給出了答案,她看了駱天一眼,駱天臉上很堅定,對自己結出的結論非常自信,肖美林自認爲自己沒有這般底氣。
那年輕人畢竟年輕,一心只希望自己翻出來的是個寶貝,一聽到駱天結論,喜逐顏開不說,馬上問道:“值錢嗎?”
臺下一陣鬨笑,按照規定,價值並不馬上進行估算,駱天只好這樣說道:“個陶坯一起放入1300度以上的爐火中燒製,一般僅有2個到3個成品能夠完好無損地出爐,成功率僅有20%,至於具體的市場價值,我們會寫在鑑定書上,當然,這只是我們的估算價值。”
物以稀爲貴的道理誰都懂,那年輕人聽駱天這樣說,眉開眼笑,再看碗被送到其它專家面前進行鑑定,心裏又七上八下起來,沒成想,所有的專家幾乎都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點了一下頭表示對駱天結論的贊同,這年輕人就差點一蹦三尺高了。
黃立德暗暗替駱天叫好,能堵得肖美林沒話可說,這在古瓷器圈裏也不超過三個人,肖美林心氣很高,對古瓷器的專研又深,一般人根本沒法讓她服氣,可是今天她連吐出來的話都不超過三句。
駱天連開兩場好局,心裏暗道今天不會有什麼波折,接下來的人手上拿的卻是一個十足的贗品,駱天真不知道海選的鑑定師怎麼會犯這種離譜的錯誤!何止是駱天,其他幾名鑑定師都板起了面孔,古玉平甚至從嘴裏嘀咕出了一句髒話!
那人興奮地搓着雙手:“怎麼樣?”
駱天不直接回答:“清代乾隆粉彩鏤空瓷瓶,該瓷器的瓶身上有兩隻魚嬉戲的圖畫,不久前在英國倫敦一家拍賣行中,以5160萬英鎊也就是約5。5億人民幣的天價成交,意外創下中國藝術品在全球拍賣的最高價格。您這隻粉彩瓷瓶多少錢收來的?”
“八萬塊!”那人一隻手比出一個八來,振振有詞!
“我不相信用5。5億人民幣的人會用八萬塊的價格轉讓給您,換作您,您信嗎?”駱天這話一出,臺下的人都嗡嗡地議論起來。
偏偏那人還是不太明白,傻愣愣地問道:“那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贗品。”駱天簡短地回答。
那人不相信:“不可能吧,我可是花了八塊萬呀!”
古玉平搖搖頭:“你就是花了八十萬,它也是贗品,假如你平時多關注一下古玩的動態,就應該知道中國藝術品拍賣記錄是哪一件了,這肯定是贗品無疑。”
這人還想開口說話,黃立德開腔了:“我們會對我們的鑑定結果負責,假如你不相信,也可以再找其他人鑑定。”
臺下有人叫道:“全國最厲害的鑑定家都在這裏了,再找其他人也沒用了,兄弟,回去百度一下不就知道了!”
那人垂頭喪氣地拎着他的“清代乾隆粉彩鏤空瓷瓶”往場外走,連鑑定書也懶得去拿,沒多大會功夫,所有的人都聽到“砰”地一聲,碎片濺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看來這人是“破罐子破摔”了!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頂多只是在比賽結束後,成爲圈內人的談資罷了,就在駱天這麼想的時候,下一位參賽上上臺了,已經將手上的瓷瓶擺在了駱天的面前,駱天回過神來,就這麼一看,乖乖!出大事了!
擺在駱天面前的瓷瓶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爲這個瓷瓶就是他的傑作!反仿朱仿而來的那個哥窯瓷瓶,誤被周伯齋賣出去的那一個,駱天看了看周圍的前輩們,他們臉上都浮現出一種驚奇的表現來,不會吧,難道他們以爲
駱天遲遲不說話,這讓黃立德心生疑竇,他輕輕地咳了一聲來提醒駱天,駱天不是沒有話說,可是要怎麼說,難道就公開承認這個瓷瓶是自己的傑作?還要當着這麼多參賽者的面?
參賽者見駱天不說話,自己在那裏開始介紹了:“我這個瓷瓶是非常罕見的哥窯瓷瓶,全世界大約只有一百餘件”
“等一下。”肖美林打斷了參賽者的話:“不好意思,先由我來看看,可以嗎?”
肖美林見駱天不說話,馬上就認爲駱天被難住了,她索性跳了出來,瓷瓶擺在了肖美林的面前,肖美林看着,臉上就有一絲疑惑,古玉平問她:“怎麼樣,肖老師?”
提起對哥窯瓷器的瞭解,就不得不提肖美林了,她曾經是尋找哥窯口遺址項目組的成員之一,對於這種傳世古瓷器的瞭解,在場的除了黃立德,恐怕無人能強於她,當然,未知的人中還有一個駱天了,駱天一出手,即可以秒殺肖美林了。
“這個瓷瓶確實有‘鐵足圓腰冰裂紋,宣成踵此夫華紛’的味道,比較符合哥窯瓷器的特點。”肖美林的話一出口,駱天的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看來不能再等下去了,駱天突然起身,正在發表高見的肖美林非常不悅,狠狠地瞪了一眼駱天,駱天此時也顧不得她的感受了,附在黃立德耳朵輕聲說着什麼,所有的人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怪異氣氛給弄蒙了,臺下的參賽者們又一次紛紛議論起來。
徐長青和常老離黃立德最近,駱天說的內容這兩人也聽了個大概,兩人的眼神都變得詫異起來,只有離得最遠的王文化和古玉平弄不清楚狀況,而肖美林,已經被駱天的行爲惹毛了,只是礙於現在的場面,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氣,這反應在她的臉已經被漲得通紅,雙手極其不耐煩地在桌上敲打着。
黃立德聽完駱天的話,和坐得最近的徐長青和常老略微商量了一下,終於有了決定,他站起身來:“不好意思,各位,我們現在需要一點休息時間,大家也可以先休息一下,比賽稍後繼續進行。”
黃立德招呼所有的人來到休息室,肖美林的脾氣好大,率先推門進去的她把門推得發出“砰”地一聲巨響,駱天唯有苦笑一聲,黃立德安慰似地拍拍駱天的肩:“她就是這脾氣,別介意。”
駱天點點頭:“沒事,我理解。”自己的這種行爲等於是在公共場合給她拆臺了,一般人都會受不了的。
肖美林一屁股坐了下來,厲聲說道:“誰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好好地鑑定工作,爲什麼要突然打斷?”說完,她乾脆直接衝着駱天開炮了:“今天是是以你爲主導沒錯,可是你一屆後生,這麼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吧?”
“好了!”說話的是徐長青:“我們先聽聽駱天要說的事情,再來做評價,可不可以?”
駱天也顧不得去安撫肖美林前輩的情緒,就把自己如何被朱品找上,收了朱訪,自己又怎麼反朱仿引朱品出來,真正的朱仿被朱品自己打碎,自己仿的那一個哥窯瓷瓶則被不知情的周伯齋賣了出去,總算是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個清楚明白,剛纔駱天告訴黃立德的只是簡要,黃立德還是半信半疑,可是現在駱天把仿製的細節都說得一清二楚,這讓黃立德更加地深信不疑,駱天怕衆人不信,搬出老魏來:“瓷器修復專家魏老師是知道此事的,我借用的就是他的場地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