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委屈2
沒有人不喜歡聽奉承的話,更何況駱天本來就是發自內心地誇讚,程安江心內十分受用,對駱天更是高看一眼。
駱天還想繼續,程安江看看時間:“時候不早了,喫完中飯再繼續吧,我們還有時間。”程安江總是強調時間什麼的,難道是商人的共同特點,所謂的“時間就是金錢”?
駱天點頭:“好。”肚子正餓着呢。
程家有自己的廚子,據稱是中餐無所不曉,西餐也有一手,這讓駱天很是期待,可是端上來的卻是不折不扣的營養餐,駱天只有心裏暗暗叫苦,外形倒是漂亮,挺惹人食玉,可是味道實在是太返璞歸真。
看到駱天隱約失望的樣子,程真一笑:“就知道你不習慣,所以爲你另有安排。”
程真如此心細,駱天挺意外地,程安江愛憐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兒,眼神中似乎有太多內容,程真安排廚子爲駱天準備的是川菜,駱天毫不客氣,還不忘道謝:“謝謝你,田田。”
駱天情不自禁叫着程真的小名,這讓程安江察覺到了什麼,他看着自己的女兒,看來真真對這個叫駱天的鑑定師有一些不尋常,他自己對駱天很有好感,對於這一發現居然有一絲竊喜。
程家的餐桌又長又窄,一家人坐在上面,看似離得近,卻又好像相隔甚遠,駱天更喜歡中式的圓形餐桌,一家人圍坐成一圈,那才更像一家人。程甄冷眼瞧着這三人的互動,毫無情緒,坐在她旁邊的小洛倒是天真可愛得很,只顧得挑自己最喜歡的食物喫。
終於等到中餐結束,程安江有午睡的習慣,下午的鑑定兩個小時後才能繼續,這讓駱天心裏像貓爪子撓,難受得很,卻只有在花園的休閒椅上坐着,等待着重見那暗室的時辰到來。
程真端來一杯飲料給駱天:“辛苦你了。”
“謝謝。”駱天接過來,雙眼卻盯着程真:“爲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學考古的,還有,是你引薦我做爲你父親的藏品鑑定師,這些爲什麼要隱瞞?見到我的時候,還假裝意外?”
程真沒想到駱天會如此袒誠地說出他的疑惑,她睜大了眼睛:“你生氣了?”
“不生氣。”駱天氣咻咻地說道:“託你的福,我收到三件不同一般的見面禮,還拿到了一張兩百萬的支票,我怎麼能生氣?”
明擺着是生氣了,程真坐下來,低着頭,又成了那朵柔弱的小花:“假如我告訴你,我是亞洲首富二房的女兒,我是不是很卑劣?還是,你會看不起我,在一般人的眼裏,我就是個私生女,厚着臉皮要來分得一杯羹,雖然我從來沒有這種想法,可是外人卻將這種想法強加在我頭上,否則,他們就會覺得不正常,不合邏輯,這種情況下,我有什麼臉面告訴你。”
究竟哪一面纔是程真的真面目?駱天有些分不清了,但顯然程真對於保養古玩很有一手,是個有能力的人,但是在性格上,她似乎具有兩面性,她看似柔弱,可是卻有一顆縝密的心。
她根本是用柔弱作爲保護自己的武器,這就表明她是一個精明的女人,和程甄的霸氣外露相比,她更聰明,更有技巧,原本駱天以爲她處於下風,現在看來喫虧的人其實是程甄。
“你學考古多久了?”駱天問道。
“兩年時間,但我多次參與古墓的開掘工作,實踐經驗比較足,我說過,我對經商沒有興趣,我熱愛考古,不過沒有人相信。”程真顯得有些疲憊:“我不想住進程家,可是他終究是我的父親。”
駱天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大小姐的母親呢?”
“我住進來以後,她就搬出去了。”程真嘆口氣:“想不到我母親過世後,這場爭鬥還要延續進去,只是對象換成了我。”
可悲!駱天腦子裏只是浮現出這個詞而已。
程真擺擺頭,像是要把這一切趕走,她換上了高亢一點的語氣:“不過我快要離開這裏了,我已經嚮導師提出,隨考古隊去學習,估計要去好幾個月,這幾個月就輕鬆不少了,就像在孟買的那一個月一樣。”
“考古隊?”駱天驚訝道。
“是的,聽說在河南發現了曹cāo的真墓室,所以組建了這個考古隊,隊長你應該很熟悉,黃立德黃老師,導師與他有交情,強力推薦了我,現在推薦通過了。”程真張開雙手:“太好了!能和黃老師一起學習,像是做夢一樣。”
“曹cāo墓?”駱天低頭沉思起來,自己先前在網上查到的資料,主公這稱呼最盛行的時代便是三國時期,他心頭一動,這次黃立德帶隊協助曹cāo墓的開掘,這中間會不會有所發現?或許與手上的碎片有關?他突然激動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一個月以後。”程真只當駱天是個古玩狂人,聽到這種消息激動也不爲過。
“不好意思,程真,我失陪一下。”駱天立刻起身走到角落裏,掏出手機來給黃立德打電話,他需要確認,然後是積極地參與。
五分鐘後,駱天吐了一口氣,回到了花園的座位上,程真疑惑地看着他:“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對勁嗎?”
“不,是太對勁了,這正是我想要的。”駱天笑了笑:“恐怕我們倆一個月後要在一起工作了。”
“你是說?”程真險些跳了起來:“你也要參加曹cāo墓的開掘工作?”
“沒錯,如無意外,香港之後,我們將再一次見面。”駱天笑嘻嘻地說道:“你說過的,我們一定會‘再見’。”
“只是沒想到再見的次數會這麼多。”程真紅了一下臉:“這下我有幸和兩位大前輩學習了。”
兩人說話說得正起勁,程甄突然一臉慍意地跑了過來,她直衝到程真面前:“我問你,你是不是進過我媽的房間?”
程真的嘴巴微微張開,一幅不知道怎麼作答的樣子,看她這樣子,程甄的怒氣更盛:“我說過,我媽的房間,你沒有資格進去,程真,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你們母女,是我媽最恨的人,你應該有一點自知之明!”
駱天的心裏有些難受,不是替某一個女人,是替這一雙姐妹,假如他們不是有一位共同的父親,還會站在這裏劍拔弩張嗎?
程真突然站了起來,氣勢在瞬間被放大:“有意思嗎?姐姐。”
程真嬌小的身子突然爆發出強大的能量來,她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悲哀:“你們爲什麼一定要凌駕於我和我母親的頭上,視我們爲敵對?”
“你母親插入我父母中間,成爲第三者,甚至全港皆知,你居然還問爲什麼?”程甄臉上泛起一絲冷笑:“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火藥味十足,駱天無奈地坐在原處不動,這時候,他知道自己說錯一句話,就是得罪人的事,女人與小人,均不能得罪,他輕輕地咳了一聲,繼續做一名看客。
“資格?”程真真的被激怒了:“有些事情我們不說,卻成爲你們的所謂資本,真是可笑至極,有件事情我和母親一直沒有講明,一直忍氣吞聲,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母親已經去世了,你們還是這樣對待一位已亡人!姐姐,告訴你吧,真正的第三者是你的母親,楊芳芳!”
哇,這個爆料夠勁爆,何止是程甄,就是駱天的身子也震驚得抖動了一下,他看着程甄,果然程甄不相信:“你胡說什麼?我媽是第三者?”
“這是事實,爸和媽早就私訂終生,只是迫於家族壓力纔會娶了你媽,先來後到的道理是懂的吧?如此一說,誰是第三者?”程真苦笑:“我幾次忍不住想公諸於世,是我媽一直攔着,她不希望再讓我們捲入漩渦之中,只是沒想到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還一直污辱我媽!”
“我不信!”程甄的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她一直以來在程真面前的優越感突然搖搖玉墜,這讓她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信不信,你去問爸,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所以,這就是他偏心的理由!你一直以來不是不平衡嗎?這就是真相!爸也很疼你,可是他更對不起我和我媽,這就是他一直偏袒我,護着我的真相!”程真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現在是時候你去問爸了。”
程甄死死地盯着程真的眼神,她希望找到一絲程真說謊的跡象,可是沒有,她失望地後退,轉身,然後飛奔起來
程真整個人突然軟了下來,小小的身子坐下來,竟然像一個孩子,她埋下頭抽泣起來,駱天伸手輕輕地拍打着她的背:“沒事了,現在是不是覺得好輕鬆?”
“是的”程真無力地抬起頭來:“這些話藏在我心裏好多年了,小時候,被記者窮追猛打的時候,我真想喊出來,可是我媽不讓,她只是把我拖到一邊,告訴我,要學會一個字,忍,誰讓她愛上了父親這麼一位男人呢?”
原來所謂的隱忍,城府就是這麼得來的,駱天嘆了一口氣:“捅破這層紙,其實是好事,你們兩個人都不是壞,只是有隔閡而已。”
程真苦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具有欺騙性,我並不是表面上的柔弱,我好虛僞?”
“老實說,有一陣子是有這麼一種感覺。”駱天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我就知道。”程真無奈地說道:“你會看穿我的僞裝的。”
“這麼說,在孟買,在貧民窟,你的害怕是裝出來的?”駱天想起那天她的反應,至今還記憶猶新:“還有,你應該知道我找的那些石頭是黑鑽原石吧?”
“害怕不是裝出來的,在那裏,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是在印度的留學生民都避免要去的地方之一,至於那些石頭,畢竟我對玉石的原石不太瞭解,但回去後我有查過資料,知道那些是黑鑽的原石。”程真索性一股腦兒說個清楚:“我透過關係查到你返程的航班,然後訂了同一趟飛機,所以我們的第二次見面完全是人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