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熟人
程真應該還不知道曹cāo墓項目暫停的消息,駱天按下不提,香港的街道顯得有些擁擠,還殘留着上個世紀的一些古舊痕跡,另一邊卻是美麗的維多利亞港灣,現代與傳統恰如其分地結合在了一起。
會場居然是在程氏的大本營裏,程氏大廈完全屬於程安江所有,這是公司的房產,最頂層是超大規模的會場,聽程真說,每年都要在這裏舉辦年末舞會,有時也是舉辦董事會的場的,這一次,將拿來舉辦程安江的個人藏品展。
“其實並不是定在這裏的。”程真突然心事重重:“可是,爸說從這裏開始,就從這裏結束吧。”
這話傷感莫名,駱天異樣地眼光看着程真:“程先生一直強調時間不多,爲什麼?”
程真突然抿嘴一笑:“因爲時間本來就不多了呀,想想看,時間有多珍貴,轉瞬即逝。”
“你父親?”駱天隱約猜到了,他輕輕拍着程真的肩:“別難過。”
“放心,我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我一直很淡定,因爲他表現得非常鎮定,昨天,姐姐也知道,是我告訴她的,是時候了。”程真嘴上這麼說,眼中已經含着淚,淚珠兒馬上就要滴落下來,駱天有些心疼,她失去了母親,父親也將不久後辭世,這對她來說是雙重打擊。
“是什麼病?”
“肝癌晚期。”程真搖頭:“真的不敢相信,他是那麼有精神的一個人,我倒寧願相信他是爲了去找我媽,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一點?”
看來程安江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所以已經開始籌劃身後事,只是這是一個祕密,畢竟對於一家上市公司來說,金字塔尖的那個人的生死關乎股價,所以只有封鎖消息,程安江只將這事告訴給了程真,他一直虧欠的小女兒。
“這種美好的想法,每個人都有。”駱天心底也藏有一個祕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做關於父母的夢,只是在那些夢裏,他們的臉從來都沒有真實過,只是模糊的兩個影子而已,但醒來後的駱天,總是會欣喜無比,美好,哪個人不憧憬?駱天甚至還希望周虹能夠活轉過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也只是心裏的美好罷了。
“這裏不錯,我相信,藏品展會非常成功地,每一件都是貨真價實。”對這一點,駱天非常地有把握。
“我相信你。”程真咬了咬牙,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一直相信你。”
駱天無奈地任由程家兩姐妹往自己身上套着西裝,比劃着領帶,這兩女人雖然話不多,但默契十足,一人挑選領帶,一人挑選西裝,這是香港有最名的購物中心,駱天早上剛起牀,就在程家兩位小姐的帶領下,駱天享受了vvip的待遇,所謂的vvip,就是very very important person,非常非常重要的客人,比起vip來,更上了一層樓。
兩姐妹押着自己來的原因居然是自己充當門面的資本不足!駱天有些受打擊了,論相貌,自己雖然貌比不過潘安,倒也是眉目清秀,雖然沒有那麼陽剛,可是一身正氣,駱天堅決認爲她們看不上的原因是自己這一身整潔卻沒有什麼品牌價值的衣服!看看,她們爲自己挑的是什麼?阿瑪尼!
爲了充當好程安江的藏品顧問,不丟程家人的臉,駱天決定勉爲其難,把自己交到這兩姐妹手上,任由她們“宰割”。
“這一條不錯。”程甄拿着一條領帶放到駱天的脖子下面,仔細看了看:“不錯,就要這一條了。”
程真在旁邊輕輕點了一下頭,並無異議,全程姐妹倆沒有一句話,但駱天看得出來,兩個人中間的那條溝壑已經慢慢地在填攏,遲早有一天,會完全消失了,畢竟血濃於水。
兩人將駱天從頭至尾打扮了一番,得意地將駱天推到鏡子前,這一看不打緊,駱天自己都嚇了一大跳,鏡子裏這個男人是自己?鏡子裏的男人留着得體的髮型,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配上條紋領帶,儼然是一名成功人士的派頭,程甄上下打量一番:“還少一雙鞋。”
片刻功夫,由程甄挑選的皮鞋就套在了駱天的腳上,這一下全齊活了,駱天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感覺不是我了。”
“現在的你纔像你現在的狀態,只不過你習慣把你的內在表露在外面而已。”程真一語中破駱天的心思,駱天驚訝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千金大小姐居然能看破自己,程真說完,突然不好意思地扭頭過去。
程甄看這兩人的狀態,面無表情,抬手看了一下時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過去了。”
會場已經佈置一新,駱天滿耳聽到的都是粵語,還摻雜着英文,幸好自己不需要去應付場面,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看着程甄陪着她的父親滿場飄,程真則是坐在了他的身邊:“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了。”
“看樣子程小姐很適合這種場面。”程甄真可謂是八面玲瓏。
程真點頭:“是的。”
“田田,我冒昧地問一句,你的母親是?”
“畫家。”程真淺淺地一笑:“沒有想到吧。”
“難怪。”駱天憨憨地一笑。
“難怪什麼?”程真好奇地問道。
“畫家和明星的遺傳可真是驚人,程大小姐應該是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八面玲瓏的一面吧,至於你,好像更鐘愛安靜一些的場合,畫畫與考古,倒也有一些共通之處。”駱天一側頭,發現程真正盯着自己看,他被看得臉直髮紅:“怎麼了?我有說錯嗎?”
“沒有,就是因爲你說得很對。”程真看着玻璃櫃裏面的展品,很有感觸:“這些是我爸幾十年的收藏,他平時很愛惜,這是他第一次拿出來展出。”
就在此時,程安江走上了臺,現場安靜了下來,不少來賓都手上端着紅酒,站在原處,等待着程安江的發言,程安江的發言語速很快,加上用的是粵語,中間還摻雜了很多英語,他根本就聽不懂,駱天只聽到了現場人員的笑聲,然後是一陣掌聲,最後隨之而來是一片驚歎聲。
駱天求助地看向身邊的程真,程真低低地說道:“父親決定將所有的藏品捐給國家,這是大家驚歎的原因。”
什麼?全部?駱天不得不佩服程安江的氣度,要知道,這所有的藏品價值至少在五個億左右!五個憶的藏品全部捐贈出去,這也讓人震驚了,現場已經一片議論之聲,程安江笑着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所有的人像統一了行動一般,齊唰唰地看向臺上,程安江又繼續講話,程真這時候主動替駱天解釋:“父親宣佈程氏將由姐姐一手打理,他將暫居二線。”
駱天意外地看向程甄,只見穿着紅色禮服的她正端着一杯紅酒,低着頭,看着地板,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旁邊的人向她表示祝賀,她也心不在焉一般,對上駱天的目光,她彆扭地扭頭,好像有些生氣,這讓駱天莫名其妙,自己沒有做什麼不對勁的事情吧,旁邊的程真看在眼中,默不作聲,姐姐的心思她知道,只是一旦姐姐繼承了家業,那麼她就必須打消自己對駱天的感覺,因爲她必須嫁一個能夠支撐起這整個商業集團的男人,表面上看,程甄是贏了,這一點明天的報紙也會鋪天蓋地地進行報導,可是仔細想想,程甄卻是輸了,從今往後,她就不屬於她一個人了,她需要對這整個企業的所有人負責,犧牲小我,來成就大火,這,也是她的悲哀。
駱天不知道這中間有這麼多道道,只當程甄鬧脾氣,而且程甄素來一副女王相,不可侵犯的樣子,誰知道自己哪裏她就看不順眼了,程安江說程甄對自己有意,駱天可是一點沒有看出來。
講話結束了,駱天居然有些緊張,接下來會是自己的解說時間,對着這一大羣半鬼佬,駱天不知道自己的普通話他們能不能聽懂,不過接下來,駱天完全沒有這種擔心了,這些人對古玩居然還有一些基本常識,駱天忙着在那裏爲來賓解說這些古玩的來歷,年代和價值,這邊程甄突然走到程真旁邊:“你贏了。”
程真撲閃着眼睛:“我們都曾經是輸家,從這一刻起,做各自範圍內的贏家,怎麼樣?”
“一言爲定。”程甄伸出手去,她遲疑了一會,終於開口叫道:“妹妹。”
程真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伸出雙手去擁抱她:“姐。”
駱天離開香港了,在他離開後的一星期後,他看到了報紙的頭條,亞洲首富程安江辭世,留下了龐大的商業集團,其二女程甄繼承其經營權,這純屬意料之中,駱天有些替程真擔心,雖然程甄與她化解了誤會,可是那位楊芳芳女士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容得下程真嗎?
此時,駱天正坐在古玩店裏,他的滿腹心事讓丁誠看不下去了:“天哥,你打香港回來後就魂不守舍地,想什麼呢?剛纔客人和你說話,你也沒聽見一樣。”
“這不是出大事了嘛。”駱天的身子靠在沙發上:“亞洲首富死了。”
丁誠似笑非笑地看着駱天:“我看你關心的可不是亞洲首富,是其他的吧,對了,天哥,記得那夥埋地雷專業戶嗎?”
“記得。”駱天這纔來了一點精神:“怎麼了?”
“抓到了。”丁誠惡狠狠地說道:“這夥人太可惡了,來過一次古玩街了,居然還敢來,雖然換了一個人打前陣,可還是讓我瞧出來了。”
“怎麼一回事?”駱天看丁誠這樣子:“不會是你幫忙給抓的吧?”
“還就是,和上次基本一樣的套路,只是換了一個人,可是他一開口,我就感覺不對了,我立馬偷偷地報了jing”丁誠終於一泄心中的悶氣:“他們換了個地盤,這次不是在山溝溝裏,是在一戶小鎮人家裏,可是有兩個人我記得一清二楚,可真是不怕死,抓了他們,我心裏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