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石碑
兩人喝完牛奶,付館長就過來了:“駱天,下面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面刻有西涼文字,走吧,我們下去看看。”
有文字?這是大好事,這銘文對認定墓室的主人身份十分有利,駱天還剩下半張餅沒啃完,其實也沒有啥胃口,他遞到小陳手上就迫不及待地要下去,等到了下面,駱天看到這墓室所有的東西基本上全部被清空了,付館長所說的那一塊石碑位於後室之中,這後室是用青磚疊砌起來的,上面是覆鬥頂,地上原本鋪着一層地磚的,可是現在殘缺不齊,應該是被盜墓的人損壞掉的。
付館長所說的石碑靠在這間後室最裏面的角落裏,石碑有些花了,發白,黑色底面上刻有一些文字,付館長問道:“怎麼樣,對於西涼國的文字,你有幾層把握?”
“西涼國時期,國主推行漢文化,所以漢字是通行的,可是這石碑上面的並不是漢字。”駱天說道:“這是羌族的語言羌語,羌語屬於漢藏語系藏緬語族羌語支,講羌語的羌族人自稱爾瑪或ri墨,這上面的是羌語的拼音文字。”
“哦。”付館長喫了一驚:“那麼你能看明白嗎?”
“我試一下。”駱天說道:“要看明白,先要弄清楚這上面的是南部方言還是北部方言,羌語南北方言的分歧在於南部的方言有聲調,聲調有區別詞義和形態的作用,北部的方言則沒有聲調,但是有比較豐富的複輔音聲母和輔音韻尾,兩者基本詞彙相同,可是在讀音上有些差異,北部的要比南部的方言複雜。”
“我可是聽明白了。”洪洛說道:“羌族只有語言,沒有文字,是不是?”
“沒錯,所以這上面只是音譯,要知道上面說的是什麼,我需要花費一點時間來整理,小陳,麻煩你幫我弄紙和筆下來,我先把這些摹下來,然後再來翻譯成漢字,音在,就不怕。”
付館長放下一顆心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小陳連忙去取筆和紙來,真這個空檔,付館長問道:“這羌族語言這麼複雜,又分南北部,駱天”
“沒事,雖然發音複雜,可是還是有規律的。”駱天說道:“羌族方言土語一般都有40個單輔音聲母,塞音、塞擦音一般都分清音、清送氣音、濁音三套,塞擦音一般都有舌尖前、捲舌、舌葉、舌面四套,有小舌部位的塞音和擦音。北部方言複輔音較豐富,一般都在45個以上;南部方言的複輔音少於北部方言,個別地區的複輔音已基本消失。複輔音大都是二合的,由基本輔韻口前置或後置輔音構成;三合輔音較少。北部方言曲谷話的單輔音聲母42個;複輔音聲母49個,它們的結構只是二合的。南部方言雁門話的單輔音聲母41個,複輔音聲母18,其結構也是二合的。”
洪洛聽頭暈,他指着石碑上的形狀:“這些是什麼?你能分得清楚是北方方言還是南方言嗎?你可不要逞能。”
駱天嘴裏唸了起來,不同的發音從他的嘴巴裏吐了出來,有些怪異,駱天唸了兩遍之後,肯定地說道:“我能肯定,這是羌族北方的方言發音。”
正好小陳把紙和筆拿過來了,駱天將這些抄下來,一邊抄一邊說道:“給我一點時間。”
駱天真的花了一些時間,足足一個小時,他就蹲在角落裏,嘴裏唸唸有詞,中間,小陳給他送了一瓶水過去,駱天接過去,連蓋都沒有打開,完全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了,付館長感慨道:“以前我光知道駱天對於古玩鑑定很有一手,真沒有想到,對於各民族的古文字和語言也這麼擅長,天才,果然是天才。”
“天纔是要付出代價的。”洪洛不以爲然:“他要長期這麼工作,我看得折壽好多年。”他說完了,看到小陳在瞪自己,摸一摸頭:“嘿嘿,我開玩笑而已。”
付館長卻表示贊同:“沒錯,他這樣高強度地工作,消耗體力精力比普通人要多得多,時間久了,於身體不利啊。”
“所以說嘛,天才總是早逝的,一般活不”洪洛話還沒有說完,就捱了一記,是駱天,剛纔洪洛的話他可都聽見了:“喂,你說誰活不久?”
“沒有,我說我自己呢,怎麼樣,破解出來了?”洪洛立刻轉移話題。
“嗯。”駱天並不說,只是遞給付館長看,付館長看完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即驚訝,又震驚,還有一些興奮:“那麼說,是真的了?”
“是。”駱天說道:“看這石碑上面的刻痕,並不是新刻的,完全真實的,應該是當時就留下來的,可信度很高。”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洪洛有些着急了。
“記不記得昨天晚上劉局長所說的寶藏一事,線索一分爲三,古地圖三名干將共同保存?”駱天說道:“這是真的,石碑上正是說明了這件事情,寶藏真的存在。”
駱天還想到一點,那三個人不會知道這事情,所以去尋什麼寶藏去了吧,想到這事,駱天掏出自己的手機來,手機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有四個未接電話,全是韓兵的,駱天看這裏信號不好,找了一個信號略強點的地方給韓兵回了過去,電話那頭的韓兵上來就是一通埋怨:“我給你幫忙,想彙報一下都不行。”
“體諒一下吧,現在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偏僻得很,信號不好。”駱天問他:“找我這麼急,肯定是有線索了吧?”
“你查了,那三個人已經回去了。”韓兵說道:“有確切的登機信息,怎麼,那三個人有什麼不可靠的嗎?”
“現在問題很複雜,我回去後再和你細說。”駱天說道:“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謝你了,兄弟,回來好好謝你。”
駱天急忙掛掉電話,將韓兵的消息告訴給付館長,付館長眉頭深鎖:“已經離開南方了,那麼就應該回來啊,現在人不見了,這裏又發現盜洞”
“付館長!”有一名工作人員跑了進來:“付館長,劉局有事找您,很急。”
“正好,我們也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付館長正要走,駱天掃到石碑的反面,反面還有字:“等等,付館長,反面還有信息,這樣,您先上去,我看完後馬上上來。”
駱天讓洪洛和小陳幫着自己把石碑搬過來,讓反面露出來,經過一番詳譯,駱天的面色一變:“走,趕緊上去!”
“怎麼了,駱天?”小陳跟在駱天的屁股後面:“那上面到底說了些什麼呀?啊,駱天!”任憑小陳怎麼追問,駱天也是一言不發,只是朝外飛奔,這個重大的發現讓他驚喜不已,這裏果然另有玄機。
駱天找了一圈,終於在那具屍骸的房間裏找到了付館長:“付館長,我有重大發現!”
駱天還沒有告訴付館長他發現了什麼,就看到付館長的臉色已經有些反常了,他一轉身,看到劉局長的面色也不妙,收起自己的激動與興奮,駱天輕聲問道:“怎麼了,兩位,難道還有比現在更糟的事情嗎?”
“我昨天晚上提過的文獻不見了。”劉局長說完,有些懊惱:“看來果然是出了問題了,而且文獻不見,這意味着,公務員裏出了內賊了。”
駱天不吭聲了,他看着付館長,付館長也有些陰鬱的樣子:“付館長,我在下面的石碑後面又發現了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很重要,對於我們認定這墓室的主人身份起着決定性的作用,付館長,你看。”
付館長接過那張紙,看完了,握起拳頭朝桌上捶了一下:“太好了,至少能夠證明這裏真是皇陵了!”
原來那石碑上刻着的音譯過來就是武昭王,建初十三年的時候,也就是417年,李暠過世,諡武昭王,廟號太祖。子李歆繼位,這武昭王三個字就是最好的證明了,有這塊石碑,這古墓的身份就塵埃落定了。
劉局長也是興奮莫名:“這下子總算有所交代了。”
交代?駱天一愣,隨即笑了出來,做官的,無非是要一個交代,現在這墓室的主人身份定了,這就是最好的交代了,不過這盜洞,還有可能被盜走的文物,這些還沒有交代,駱天將韓兵打聽的消息說了出來,那三人已經回來了,可是並沒有呆在家裏,又不知所蹤,說完了,駱天說道:“現在這三個人的嫌疑明顯大了。”
“失蹤的那些文獻也有可能與他們有關係。”劉局長說道:“我已經報了jing了,jing察開始在找他們的下落了,這邊的事情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唉”
付館長笑着拍劉局長的肩:“老劉,事情已經發生了,逃避也不是辦法。先把這古墓的結果報上去,剩下的事情再說吧。”
薑還是老的辣,看付館長現在的表情,駱天明白了,之前再焦灼,付館長也只是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在劉局長面前,卻是滴水不露,這至少說明了兩件事情,第一,付館長信任自己,第二,在責任的承擔方面,付館長正與劉局長進行着一番博弈,事情能夠擺平最好,不能,作爲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兩人都脫不了干係。
劉局長被付館長拍着肩膀,擠出一個乾笑:“也只有這樣了,jing察一會兒就到,對盜洞進行查緝,看看裏面有沒有什麼線索。”
jing察來的時候,駱天有些失望,因爲他們看上去沒有什麼戰鬥力,顯然是這地方民風淳樸,一年到頭沒有什麼案件發生的緣故吧,駱天很失敗地沒有掩飾好自己的表情,付館長笑道:“別失望。”
“不好意思啊,我可能太喜歡多管閒事了。”駱天說道。
結果讓駱天很意外,這羣看着沒有什麼戰鬥力的jing察還真在盜洞裏找到了一點東西,一件衣服的鈕釦,看來是不小心遺留下來的,“現在只需要拿着這鈕釦去那三個人的家裏找對得上的衣服,一旦找上了,就好說了。”這種事情洪洛在行:“要是在馬尼拉,我一天內就可以搞定。”洪洛叉着腰,有些悻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