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開箱
飛天一走進去看到那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先去檢醒了一下他的手指甲和嘴脣,扳着那人的嘴巴,湊近聞了一聞:“死得不冤枉了。”
“爲什麼?”付館長說道:“看來你的經驗發揮作用了。”
“是。”飛天沒好氣地說道:“我們這種人憑的就是經驗嘛,駱天,你過來。”
駱天走過去,蹲在飛天的旁邊,飛天拉着那屍體的手,指着他烏紫的指甲蓋說道:“聽說過紅丸案嗎?”
“知道。”駱天說道:“爲明朝三大案件之一。萬曆末年,朱常洛的太子地位已定。於是,陰險毒辣的鄭貴妃爲了討好朱常洛,投其所好,送了八個美女供他享用。朱常洛身體本不強健,此番又與這些女人yin樂,漸漸體力不支。登基僅十幾天,就因酒色過度,臥牀不起了。”
“可是,他並不節制自己,照樣與這些人鬼混。一天夜裏,爲了尋求刺激,朱常洛服了一粒紅丸,結果,狂躁不已,狂笑不止,精神極度亢奮。次ri早,侍寢的吳贊連忙請來御醫崔文升診治。崔文升不知皇帝是陰虛腎竭,還以爲是邪熱內蘊,下了一副泄火通便的猛藥。結果,朱常洛一宿腹瀉三十餘次,危在旦夕。這下子,闖了大禍,朝廷上脣槍舌劍,吵聲罵聲不絕於耳。重臣楊漣上書,指責崔文升誤用瀉藥。崔文升反駁說並非誤用,而是皇帝用了紅丸造成病重。東林黨人馬上強調,不但崔文升用藥不當,還拿紅丸之事,敗壞皇帝名聲。”
“病危之中的朱常洛,躺在病榻上,似念念不忘紅丸,想要服用。鴻臚寺丞李可灼當即進了顆紅色丸藥,朱常洛服後,沒甚動靜。晚上,朱常洛又要求再服一丸,李可灼又進了一顆紅色丸藥。結果,不大一會兒,皇上就手捂心口,瞪着兩眼,掙扎幾下,一命嗚呼了。朱常洛才即位三十天,年號還沒來得及制定。”
飛天點頭:“你果然熟知歷史。”
駱天謙虛道:“這倒不是我的能耐了,這事情現在可是影視劇翻拍的熱門題材,我就是看看電視也能知道了,紅鉛丸,其實就是是普普通通的春藥。春藥屬於熱藥,皇帝陰寒大泄,以火制水,是對症下藥。李可灼把春藥當補藥進上,只是想步陶仲文後塵而已,只不過他時運不佳,還有人認爲,那紅色丸藥是道家所鍊金丹。用救命金丹來對付垂危病人,治活了則名利雙收,死了算是病重難救。”
飛天搖搖頭:“這些只是衆說紛紜,其實紅丸的主要成份就是水銀,其次是鉛,這水銀在古墓室裏的運用十分普通,墓室中的毒,一般分爲三種,固態的,水態的和氣態的,中國古人其實早就知道了化學的基本運用,這從道家的提煉仙丹就可以看得出來,這氣態的毒氣可是有記載的。”
“氣態墓毒在古籍中常有記載。如西漢廣川王劉去盜掘戰國古墓魏襄王冢時,除了發現墓是鐵汁澆灌之外,在打開後還有驚人發現,裏面竟然噴出一種有毒氣體,黃氣如霧,觸人鼻目皆辛苦,不可入。以兵守之,七ri乃歇。”
飛天今天說話故意慢悠悠地,有點氣付館長的意思,駱天知道他們有可能是在言語上起了一點摩擦,付館長畢竟是做官的,口氣上居高臨下習慣了,可是飛天是不喫他那一套的,現在飛天這樣,付館長居然也沉得住氣,一聲也不吭了。
“古墓中常見這些固態墓毒還有一種原因,就是古人生前喜歡服用。這些藥石常被古代術士用於煉製不老藥、壯陽藥,帝王,或是有社會地位、有經濟條件的王公貴族,往往將之當“仙丹”,長期服用。不少古人,因這生前長期服用這類“仙丹”,在體內積聚了大量的有毒物質,甚至有人因服用藥石過量,死後自動形成了墓毒的趣聞。曾有一說,魏武帝北徵烏桓時,登上山嶺遠望,發現有一片山岡寸草不生。手下的王粲據此認爲,這個地方埋有古墓。而且推定,墓主在世的時候曾服用過生礜石,死後變成毒氣揮發出來,導致地面寸草不長。魏武帝將信將疑,讓人掘開一下,果然有一座古墓。”
洪洛聽得如癡如醉,這些東西以前於他,都是書上或是電視劇裏的情節,現在親耳聽到飛天講出來,另有一番味道,更何況,剛剛在帳篷裏聊天的時候,駱天就將飛天的故事講給他聽,現在洪洛看飛天的眼神,簡直就是崇拜了。
“我現在要強調的是最後一種,液態的毒物。”飛天終於說到點子上了:“其實主要指的就是水銀,在墓中設水銀池,在古人反盜墓手法裏比較好處理的一招,齊桓公的墓內便設有。唐人張守節《史記正義》引地理書《括地誌》稱,水銀蒸發形成的毒氣,給盜墓者製造了很大的麻煩,多少天也不敢進去,最後放了一條狗進去,檢測墓毒散盡否。”
“水銀的用途很廣,可作防腐劑。中國古人也掌握了這一點,屍體防腐時常常藉助於水銀。往往是在人死後,儘快往嘴內灌注水銀。如南宋皇帝趙理宗,屍體防腐便是這樣的手法,因爲水銀是貴重金屬,所以盜墓大賊、西域禿驢楊輦真伽在盜陵時,特地讓人把趙理宗的屍體倒掛起來,下放盆子,將水銀瀝出來。”
“還有術士,在長生不老藥一類丹藥中使用水銀,也是希望得到奇效。我剛纔提到的紅丸案與這水銀脫不了干係,現在我們也和這水銀脫不了干係了。”飛天說完,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他是中水銀的毒死的。”
飛天將那屍體的嘴巴撐開,讓駱天看:“你看,他的齒齦邊緣出現藍黑色的痕跡,這種痕跡我們叫汞線,這是中了水銀的毒之後最典型的特徵了,還有,你們聞一下這裏的味道,怪不怪?”
“有點。”駱天說道:“怎麼說呢,像有血的腥味兒,還有一股尿sāo味兒。”
“中了水銀的人,一開始的症狀就是會肚子脹,然後會尿血。”飛天說道:“這人死得不怎麼暢快,你看他的手指,手指甲都裂開了,估計痛苦得很。”
原本看到這死人,駱天還沒有什麼特別可怕的想法,現在聽飛天一解釋,只覺得毛骨悚然,怪不得有些人求速死,拖拉着死多折磨人啊,那真是生不如死。
“我們現在的問題是箱子裏的有可能是液態的水銀,更有可能是氣態化之後的水銀。”飛天說道:“現在要開箱,我們必須要有一些準備。”
飛天打他了他的箱子,裏面居然有面罩,駱天問道:“這是防毒面罩?”
“沒錯。”飛天讓四個人一人個,自己也戴了一個,付館長只帶了小陳過來,現在也慶幸面具夠用,這面罩不是外面專賣的那種,飛天說道:“這是我自制的,以前主要是爲了攜帶方便,好收撿,別小瞧它,作用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駱天戴上了防毒面罩,這防毒面罩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十分輕巧,戴在臉上也不覺得有什麼負擔,下面還有一個小小的管狀的東西,飛天說道:“這是可以過濾的東西,氣體中如果有什麼有毒物質,會被隔離開來,我這麼多年經驗,不是喫素的。”
“那是當然了,接下來呢,我們要怎麼做?”駱天問道。
“先破壞箱子上面的鎖,這是體力活,你們是年輕人,自然是你們來了。”飛天說道:“這是銅製的,這麼多年了,早就氧化了,沒有什麼防禦性了,會很容易的。”
駱天和洪洛上前去,拿着飛天箱子裏的工具敲了幾下,果然就將鎖敲壞了,洪洛正要去掀箱子,駱天眼疾手快,一把給按住了:“你瘋了啊,現在還沒有到開箱的時機。”
“啊。”洪洛自己也嚇了一大跳,連忙把手鬆開了:“忘記了,忘記了。”
飛天對駱天大爲讚賞:“心細是好事,小心也是好事,你要是我同行,也能大放溢彩。”飛天的話一說出來,付館長的神色就有些變了。
“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駱天問道。
飛天從箱子裏又掏出一件金屬製的工具來:“用這個,慢慢地打開箱了了,因爲手柄很長,人不需要近跟離接觸到箱子,就能將箱子打開,加上有防毒面罩,就是雙重保護,來,駱天,你試一下。”
駱天將那工具拿到手上,沉甸甸地很有份量,而且是可以伸縮的,十分實用,看來是精剛鑄成的,這樣就不用擔心力量不夠了,他將又扁又尖利的一端卡進箱蓋的縫中,略微一用力,蓋子就被打開了,與此時同時,一股氣體噴了出來,駱天早有心理準備,倒也一點也不驚慌,那股氣體朝臉上噴過來,被隔離在面罩之外,駱天有一瞬間的恐懼,屏住了氣息,直至那氣消失了,纔敢喘一口氣,再看洪洛,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
飛天看着這兩名年輕人,嘴角露出讚賞的笑容來,等那股氣體消失了,飛天又說道:“好了,現在再開其它的箱子吧。”
這裏一共有七個大箱子,除了已經打開的一個,剛剛打開的一個,現在還有五個,駱天和洪洛一一地將它們打開,裏面的東西讓大家大喫一驚,飛天又從工具箱裏取出一件東西來,這東西也是長得奇形怪狀,“前輩,這是幹什麼的?”
“箱子裏的毒氣恐怕沒有完全散開,我看裏面全是玉石,用這個在裏面撥拉撥拉,讓毒氣散盡,這樣你們才能繼續下一步。”飛天說道。
又是體力活,駱天和洪洛自覺地開幹了,小陳也幫了一把手,付館長默默地站在一邊,戴着防毒面罩,也看不清楚他的臉色怎麼樣,飛天走了過去,從口袋裏往外掏煙,掏出來了才發現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沒有辦法吸,苦笑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還抽,找機會戒菸吧。”付館長突然說道。
“不用你多管。”飛天說道:“我和你們當官的不一樣,而且這麼多年的習慣,我恐怕是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