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媽看了梅嬈非一眼,說道:“是。老夫人,少奶奶給了我兩千兩銀子,是我見錢眼開,是我做錯了事兒,只盼着你能瞧在我跟了你這幾十年的份上,饒恕我這一回吧。”
梅嬈非驚叫道:“菊媽媽,你”
這時候,我清晰地瞧見菊媽朝着她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二少奶奶,事情都到這份兒上啦,你還是好好認錯,求得老夫人原諒吧。若是再說別的,反而是沒有用處啦。”梅嬈非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老夫人長長向天嘆口氣,說道:“非兒,我原本以爲你這個孩子,只是任性妄爲,不會說話而已,如今,卻沒有想到,你居然這麼富於心機,什麼殺人放火的事兒,都做得出來。爲了爭奪沈家家業,爲了區區十幾萬兩銀子,你居然用盡心機,不擇手段,想想實在是讓我心寒不已。事到如今,我沈家已經容你不得。你自個兒回房,收拾東西,回你孃家去吧。福兒的休書,過會子我讓阿青送到你房裏去。”
梅嬈非聞言,花容慘變,哭道:“老夫人,非兒知道錯啦,求求你,求求你,饒恕我這一回吧。我以後再也不敢啦,我一定一定在家中好好相夫教子,做個好妻子,老夫人,我求求你”梅嬈非邊哭喊着求饒,邊重重叩頭求饒。
老夫人面色十分嚴厲,絲毫不爲之所動,說道:“梅嬈非,你設計陰謀殺人,我只是把你送回孃家,並不曾把你交給官府處置,已經是仁至義盡啦。”
這時候,一邊的慶嫂站起來求情道:“老夫人。二少奶奶也是一時做錯了事兒,還是懇請你老人家饒恕她這一回吧。二少奶奶雖然做了錯事,卻也是救過我一家人哪。由此可見,二少奶奶倒並不是壞人哪。”
慶嫂剛說完,明月欣兒已經強搶先說道:“二少奶奶哪裏有那麼好?說不得是她先下毒害你們,然後再故意裝作好人去救你們呢。”
蕭笑也說道:“是啊。慶嫂,你還是先想想。你們一家子人爲什麼忽然一起都生病了呢?又偏偏被二少奶奶碰上,讓她揀了個好人做。事情會這麼巧合纔怪呢?”
蕭笑一言剛出,慶嫂身邊已然有個丫鬟模樣的女孩子“撲通”一聲跪下來,把頭磕的砰砰作響,說道:“夫人饒命。一路看首發夫人饒命。響響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只是我妹妹她得了病,家中無錢給她醫治,所以我才聽沈家二少***話,在水井中下了軟骨散。請夫人饒命,響響真的不是有意的!請夫人別把我趕出去!”響響此言一出。諸人已然知道,這一切,原本只不過是梅嬈非地一個圈套而已。
慶叔拱手道:“老夫人。之前二少奶奶威脅我和陳叔,的確是確有其事,並不是我們兩個人大驚小怪、小題大做。”
寶寶也搶上前來,跪下:“老夫人,求你救我哥哥一命。二少奶奶怕少奶奶把她的事兒揭露出來,昨個兒給了我一瓶鶴頂紅,要我毒死少奶奶。二少奶奶抓了我哥哥威脅我,若是我今天早晨之前還不能毒死少***話。她說就要了我哥哥的命。老夫人,少奶奶待我情深意重,我實在是不忍心傷害於她。可是我就這麼一個親人,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還請老夫人做主。讓少奶奶把我哥哥放了吧。”
老夫人聞言,勃然大怒。指着梅嬈非,厲聲道:“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壞!我當初實在是瞎了眼,才讓福兒娶你進門。寶寶的哥哥怎麼樣啦?若是他當真出了什麼事兒,我也不幫你,一定要把你送到官府查辦!”
梅嬈非瑟縮在地上,說道:“老夫人,寶寶的哥哥他沒事,我已經派人把他送回去啦,我只是嚇唬嚇唬寶寶而已,我沒有真地想對他不利。”
“可是容兒呢?容兒只是知道你挪用酒坊的銀子揮霍,你就想着用鶴頂紅毒死她,你當真是夠歹毒的。”老夫人忿忿道。
梅嬈非低下頭去,說道:“老夫人,媳婦兒只是一時糊塗,還請你饒過我這一回,以後我再也不敢啦。”
老夫人冷冷道:“之前便是對你太仁慈啦,纔會把你縱然成這般模樣,如今我若是還縱然你,豈不是養虎爲患麼?事到如今,什麼也不必說啦。你回去收拾東西,自個兒回孃家去吧。沈家的東西,一樣也不許帶走!”
蕭笑嚷道:“老夫人,你先別忙着教二少奶奶走哪。我當年真的沒有和大少奶奶私通。在被抓來之前,我是認識也不認識她地。這件事兒,別又是二少奶奶冤枉了大少奶奶吧。如今看來,二少奶奶可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的。”
蕭笑大大剌剌地剛說完,梅嬈非原本慘白的面色,變的青一陣白一陣的。
我想了想,說道:“記得去娘我在跨院竹林中差點被菊媽掐死地時候,當時曾看到一個人在竹林中擺設香案牌位,還說你們若是怪,也怪不得我這般的話,當時只是覺着那背影十分瘦削,十分熟悉,如今想來,卻是二少奶奶啦。只是不知道那香案,是什麼人的?”
老夫人聞言,又是大驚,她聲色俱厲道:“菊媽,當初可是真地有這麼一回事麼?難道當日想害死容兒的,果真是你不成?你爲何要這麼做?”
冰凝說道:“是菊媽。菊媽當時正在竹林邊上和我說話,當時我以爲她是我親孃的,接着九容嫂嫂出來散步,瞧見了二少奶奶擺香案,菊媽說若是九容嫂嫂看到二少奶奶半夜裏擺香案拜祭,二少奶奶和二公子就危險啦,她還說二少奶奶曾經救過她,她也沒有法子。她還支開我,讓去去通知二少奶奶快點撤掉香案。等我幫忙二少奶奶撤掉香案回來的時候,我居然發現菊媽幾乎要把九容嫂嫂掐死。我便救了九容嫂嫂。我記得當時幫二少奶奶撤掉香案的時候。隱約的記着牌位上面寫的是柳雨湘、蕭笑的名字。”
冰凝話音才落,菊媽搶着說道:“這件事兒與二公子沒有干係地。他是完全不知情的。我做地事兒,我也承認。只盼着老夫人能瞧在幾十年的主僕情分上饒恕我,若是老夫人不肯,便把我趕出去,交給官府也沒有關係。只是這件事兒,是我和二少奶奶一手策劃。與二公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我菊媽,雖然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好事,卻也絕對不冤枉無辜的好人。”她說這些話地時候,已然沒有那麼緊張,面上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菊媽這樣說。反而教我覺着,她這個人也並不是想象中地那麼壞,她雖然不惜利用一切的人,壞事做盡,但是畢竟她對梅嬈非和沈福。還是一心一意地好。
梅嬈非淚如雨下,說道:“老夫人,這些事兒都是我一個人做的。當年柳雨湘和蕭笑通姦的事兒。也是我一手策劃捏造的。所有的壞事,都是我做地,我做這些,只是爲了爭奪沈家的家產。我恨柳雨湘,恨大哥,恨你偏心對他們好,從來不把我們瞧在眼裏。你有三個兒子,三弟是小妾生的。你不親,這也不必說啦。可是我相公和沈洪,都是你的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憑什麼只對沈洪那個病秧子好,卻從來不把我們夫婦瞧在眼中?我相公心地好。不計較,這些事從來不理會。可是我瞧見了,總不能裝作沒有瞧見。我嫉恨柳雨湘,就一手策劃了她和蕭笑通姦的事兒,借你地手,把她殺死啦。哈哈哈哈哈哈梅嬈非說着這些,幾近癲狂。可是我總覺着她那樣子的表情,是裝出來的。別地事兒,就不必說啦,但是梅嬈非說她一手策劃了蕭笑和柳雨湘通姦的事兒,我卻始終不能相信。因爲我清楚地記得,當初在整個事情發生的過程中,起到主導作用的一直是沈齊。而蕭笑也說過,之前他並不認識柳雨湘梅嬈非等人,只是曾經與沈齊有過節。這件事,可能梅嬈非也確實是參與了,只是未必是她的主謀。而且她在事後,有一段時間,精神狀態一直很差,還設立牌位拜祭雲雲,說明梅嬈非也並不是那麼十惡不赦的人。
毋庸置疑,這些是是非非,沈福是完全不知道的。柳雨湘這麼把所有的事兒都攬到自個兒身上,多半也是爲了迴護沈福地緣故。我看得出來,她與沈福的感情,相當之好,沈福對她,也是愛護有加。
我想了想,問道:“二弟妹,話是不可以亂說的,你確認當初真的是你陷害了雨湘姐姐麼?”我總是覺着,梅嬈非雖然做了這麼多事兒,但是真正能在背後策劃這麼多事兒的人,卻是那個深藏不露地沈齊。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直覺。
梅嬈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是我做地,我自然就認。我願意任憑老夫人處置。老夫人若是要我離開沈家,我這就離開,老夫人若是要把我送官究辦,也全憑老夫人處置。”
老夫人面色冰冷,半日才揮手道:“也罷。好歹你做了我沈家媳婦一場,我沈家原本是人丁興旺的,到如今卻是死的死,病的病,家不成家啦。現在我就放過你這一次,你快去收拾東西,自個兒回孃家去吧。敏兒和聆兒,是我沈家的人,你一個也不可以帶走。”
梅嬈非聽了老夫人的話,眼淚傾盆而下。她往前爬了幾步,爬到老夫人腳下,扯着老夫人的裙裾,磕頭道:“老夫人,敏兒,我不帶走啦,就留在沈家吧,可是聆兒不行,聆兒她還小,還在餵奶,若是沒有親孃照顧,她該有多麼可憐哪!老夫人,求求你發發慈悲,讓我把聆兒帶走吧。”
老夫人厭惡的踢了梅嬈非一腳,聲色俱厲道:“你也知道你的孩子,沒有親孃有多麼可憐。你有沒有想過,你害死了湘兒,她的父親有多麼可憐?你若是毒死了容兒,她的爹爹難道不可憐麼?你也是爲人父母的,你爲什麼不考慮別人呢?你不用在這裏多說啦,我是絕對不會把聆兒交給你帶走的。你這個女人,心狠手辣,若是聆兒跟了你,以後還止不定會變成什麼樣子呢。何況,聆兒長大後,若是知道她親孃是這樣子的人,她也絕對不會覺得臉上光彩的。我放你走,不把你送到官府,已經是仁至義盡啦,若是你還在這裏糾纏不休,就莫怪我不客氣啦。福兒,還不快去寫休書?”
沈福的神情,原本是十分木訥的,聽了老夫人的呵斥,他一時間如夢初醒一般,跪倒在地,說道:“老夫人,懇請你網開一面,饒過非兒這一次吧。非兒是我的娘子,我不可以沒有她。若是沒有她,我會活不下去的。”
“胡說八道!”老夫人面色冰冷:“大丈夫何患無妻?我們沈家的兒郎,哪有這般窩囊的?你娘子做的好事,若是送到官府去,便是砍頭也不爲過啦,你若是還在這裏維護她,不肯寫休書,是不是要我把她立刻送到官府去?”
沈福也一步步挪上前去,握着妻子的手,說道:“非兒,你爲何這麼糊塗,怎麼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他邊說着邊嘆息,十分傷心。
梅嬈非淚如泉湧,哽咽道:“相公,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兒。我原本只是想幫你拿回你該得的,只是沒有料到會弄到今天這個局面。相公,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個兒。以後別處那麼多鱸魚,那東西喫多啦,對身子沒有什麼好處。你晚上睡覺的時候,要自個兒蓋好被子,莫着涼啦。還有上一次,我不該氣惱你不去找老夫人要酒坊的事兒管,把你心愛的畫眉鳥給你摔死啦。還有”梅嬈非越說,越是哽咽,到得最後,已然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