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有,努力的想愛一個人,想給他最好的。
林清歡沒想到這設計會獲獎,甚至,她從來沒想過把這設計拿出去。
然而現在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
沈風硯見她不說話,便直接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作品叫……‘牽’?”
林清歡舒緩了一口氣,並不否認:“恩。”
“知道獲得了什麼獎項嗎?”沈風硯看着她,目光澄澈。
林清歡搖了搖頭。
沈風硯不由自主的癡笑一聲。
林清歡眼眸微揚,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也沒說什麼。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沈風硯隱藏着的嘲笑。
“知道你現在家庭幸福生活美滿,以前一直極力追求的,被幸福的生活衝昏頭腦拋到腦後我立刻理解……”
“我沒有!”
沈風硯漫不經心的說着,語氣幾分嘲諷,但,還不等他說完,林清歡便直接打斷。
“你沒有?”沈風硯微斂着的眼眸蔓延着些許冷漠,看向她的時候,滿眼審視,視線遊離在林清歡臉上,好一會兒輕慢的笑着道:“既然沒有,爲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新的作品出現?”
“我……”林清歡想要辯解,可最終,卻發現自己無從辯解。
沈風硯眼眸微眯,許久察覺到自己話說重了,暗自舒緩了一口氣,語氣也稍稍緩和了幾分:“我知道,有時候爲了生計迫不得已,但現在你不用爲了那些事情擔心了,就別浪費了你的天賦。”
林清歡所有的原創設計停留在五年前他離開的時候,他離開的這五年,她再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作品。
在沈風硯看來,這是一種浪費。
可仔細想想,那也不怪林清歡啊。
她的生活,她的人生,都在那時候發生巨大的變化,再之後她患上抑鬱症,還要生活在林家那樣複雜的環境下……
想着,沈風硯甚至都不敢去看她。
他總是怪林清歡狠心,可仔細想想,如果那時候他沒有離開,選擇跟她一起面對,或許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林清歡嘴角扯了扯,斂了斂眼眸,深舒一口氣,好一會兒才緩緩道:“我沒有……”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麼,然而說完,又無比釋然的笑了笑,沉吟片刻才道:“所以……‘牽’獲得了什麼獎項?”
“ITS配飾類,最受歡迎配飾類金獎。”沈風硯語氣還算平靜。
林清歡則有些意外:“是你幫我送審參賽的嗎?”
沈風硯:“是約翰斯旗下的服裝設計師,最近設計界流行國內傳統元素,她在挑選配飾的時候選中了‘牽’,約翰斯就提議把你的作品也一起提交參賽,我也沒想到會真的得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對於林清歡,沈風硯就從來沒有失望過。
聽他說完,林清歡嘴角揚了揚,語氣比之方纔也要更誠懇了些許:“謝謝。”
沈風硯什麼都沒說,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
無奈又可悲
。
*
晚上,蘇璐給林清歡一手策劃的慶功宴,喫飽喝足,一羣人就去會所唱歌了。
蘇璐在喫飯的時候就喝得差不多了,走路都是晃得,攔着林清歡的脖子又親又抱,最後搶了話筒我道:“我們家小歡歡終於苦盡甘來了,作爲親媽,我真的無比開心!”
看着蘇璐抱着話筒站在房間裏面發酒瘋,林清歡想死的心都有!
“所以,接下來,我要跟我們小歡歡合唱一首,分手快樂!”
林清歡:“……”
你大爺的!
沈風硯靠在房間外面的走廊抽菸,裏面的聲音他隱約可以聽見,聽見蘇璐叫林清歡的名字時,他下意識的轉頭看過去。
林清歡雖然笑着,但卻一臉的無奈,再加上今天她本身就是主角,被蘇璐這麼一鬧,自然少不了有人起鬨。
看她不太情願的在衆人的起鬨聲中起身走到蘇璐身邊,結果蘇璐遞過去的話筒,一邊被蘇璐抱着,一邊唱着那首分手快樂。
沈風硯嘴角不由自主的揚了揚,隨即收回視線,眼眸微微斂着笑,還是跟剛纔一樣靠在牆壁上。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的夾着香菸,繚繞的煙霧從指間纏繞着不斷攀升,最終消散。
好像,不久前也是這樣的。
他們的初吻,林清歡在趙睿他們的起鬨聲中點着腳尖吻他,她顫抖着的睫毛,小心翼翼的吻在他的嘴角上,以及最後他緊抱着她回應給她的深吻……
好像也是這樣的。
本身並不盼望,只不過是要給期待的人有所回應。
呵!
回應嗎?
沈風硯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着心裏不斷滋生的憤懣。
原來時至今日,他仍然沒有看清過她。
沈風硯將手裏的香菸在門口的垃圾桶上按滅,轉身準備開門進去,但口袋裏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了起來,但這鈴聲,卻不是他熟悉的那一個。
將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看了一眼,外觀上來看,的確跟自己的一模一樣,但手機屏幕上跳躍着的阿徹兩個字,卻不是他會對容徹的稱呼。
拿着手機遲疑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抬頭看向房間裏與蘇璐在一起唱歌的林清歡。
林清歡與沈風硯的手機一個牌子,顏色也是一樣的,估計是剛纔喫飯的時候拿混了,因爲除了喫飯的時候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手邊一會兒,其他的時間都在口袋裏放着。
容徹這時候還在軍區辦公室,慵懶的靠在椅子上,骨骼分明的手指拿着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是通的,但是一直都沒人接,一直到自動掛斷。
冷淡的橘黃色燈光投射在他冷峻的臉龐上,眼眸微微斂着,倒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翻出通話記錄,又打了一遍過去,依舊沒人接。
而就在這個時候,胡天驍從外面推門進來:“幹嘛呢?到時間了啊還不快點。”
“恩。”容徹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但視線卻一直都在自己手機上。
胡天驍看他不停的打電話,走到他跟前,探了探身子看了
一眼,很快一臉失望:“我還以爲你給你老婆打電話呢!”
容徹沒說話,那邊才一接通,他便直接道:“歡歡已經睡了嗎?”
“太太還沒回來。”劉媽如實道。
“好,我知道了。”容徹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胡天驍剛看見容徹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那串數字了,湊巧,胡天驍是少數知道容徹別墅座機的人,所以自然清楚容徹不是給林清歡打電話。
不過,他也是少見容徹這樣,語氣裏滿是調笑:“哎呀至於嗎?你以爲她還是十年前那個小丫頭啊,這才十點,說不定跟她朋友出去玩了呢。”
容徹沒說話。
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倒不奇怪,只是,爲什麼不接電話?
胡天驍見容徹不理他,也是自討沒趣,乾脆就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看容徹瞎折騰。
容徹打通肖肅的電話,不等肖肅說什麼便直接道:“查一下林清歡現在的位置,快點,查到了發我手機上。”他才說完,便直接起身從辦公桌後面出來。
胡天驍以爲她終於忙完了:“能有什麼事兒啊,至於那麼緊張嗎?”說着,便跟着起身道:“咱們也趕緊過去吧,否則的我老子一會兒又該發飆了。”
然而容徹卻直接道:“自己去吧。”
胡天驍聽到他這話都愣住了,等他反應過來,容徹已經走出去很遠了,胡天驍立刻追出去:“臥湊你不是吧?你是不是身上傷好了這就又開始了?”
然而容徹這會已經走到停車的地方了,也不管胡天驍說什麼,打開車門準備上車,卻被胡天驍搶先一步關上:“容徹,你知道你自己現在什麼境遇嗎?這時候你還把兒女情長放在第一位,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容徹倒也沒生氣,舒了一口氣,隨即靠在車身上摸出香菸跟打火機點燃,緩慢的吐出一口煙霧,才緩緩道:“這話你以前也跟我說過,那次我聽了你的,順應了所謂的局勢跟境遇,後來呢?”
胡天驍無言以對,看着容徹,好久才的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完美了,是人總有取捨,不可能兩全其美,你也沒有任何例外!”
容徹輕笑着:“的確,只要是人總會有面臨選擇的時候,但我也從未想過要兩全其美,可,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想選擇的,始終是林清歡,也就是你所謂的,兒女情長。”
胡天驍覺得容徹不可理喻。
容徹抽完手裏的那跟香菸,放在褲袋裏的手裏提示有短信進來,他拿出來看了看,然而當他看清楚信息上面反饋的信息,眼眸不由得緊了緊。
“既然你選擇的是兒女情長,那你爲什麼答應回來軍區任職?”
容徹性感的喉結滾了滾,好久都沒說話。
胡天驍以爲他是無話可說,微揚的眼眸捎帶着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以前林清歡所遭受的跟你沒關係,曾經你想給她的一切現在你也都已經給了她,你也不需要再愧疚什麼了吧?”
容徹嘴角揚了揚,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隨即轉身打開車門,他沒上去,站在車門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道:“可我想要的,從來就沒得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