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也懶得理他。
漂亮話誰還不會說呢!
所以,也沒說什麼,懶懶的翻了他一眼,繼而又專心盯着慢悠悠散步到自己跟前的孔雀。
胡家後山的院子很大,所以裏面放了很多漂亮的小動物,不遠處有專門給他們搭建的窩棚,也有專門的人飼養,但大多都是隨便他們跑着玩兒的。
孔雀雖然不是什麼兇猛的動物,但容徹還是怕他們會傷害到林清歡。
看見他們走來,便小心了再小心的牽着林清歡的手,讓她稍稍站在自己身後一些,接着,又從林清歡手裏接過可以餵給他們的食物,一點點的遞給他們喫。
林清歡向下壓了壓脣角,語氣頗爲無聊:“我要自己喂!”
“自己喂跟看我喂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了!”
容徹:“沒有的。”
然後,又遞了一些喫的給他們:“都一樣的,他們又不會特意去喫你手裏的東西,還不是丟在地下看他們喫?”
“我丟的跟你丟的有什麼區別。”
“怎麼沒區別!”林清歡就煩他這種強詞奪理的樣子:“那如果沒什麼區別的話,爲什麼要分什麼你丟的跟我丟的?”
“你就當做是你自己丟的不就行了嗎?”
林清歡:“我不!我爲什麼不能自己弄。”
容徹:“我怕他們傷到你!”
“又不是老虎獅子,又不喫人!”
容徹:“那小心一點也總沒什麼錯吧!”
林清歡:“……”
你這也太小心了好嗎!
容徹擺明了強詞奪理,林清歡也不好多說什麼。
悶悶不樂的,一臉不高興的看着容徹。
容徹:“……”
最後無奈的妥協:“好好好,給你,你自己喂!”
跟個孩子似的!
原本也是怕她不高興。
畢竟懷孕期間身體受激素影響,情緒什麼的本就十分敏.感,再加上她原本就十分的纖細柔軟,萬一要是有什麼想不開的,那以後受苦的豈不是還是他自己。
所以。
就只能哄着。
讓她高興,順心了,她 心情才能越來越好,那樣的話,自己多少也能開心一些。
如願以償了的話,林清歡還是很高興的。
容徹小心翼翼的,眼睛時刻沒敢離開過她。
兩隻孔雀湊過來,低頭啄了一會丟下去的食物,喫飽喝足了,便各自散去了,容徹這才移開視線到不遠處的胡天驍身上。
他走的遠遠的。
手裏的手機貼在耳朵上,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不經意的,大概是對方說了什麼讓自己不高興的,聲調便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你有什麼資格帶小睿走……”
容徹:“額……”
看來他跟溫言兩個人,是註定不會好好說話了。
不過容徹也懶得操那個閒心,也不想讓林清歡聽到了跟着心煩,見她看完孔雀,便又好言好語的哄着她去後面的山上逛了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 胡天驍好像才掛了電話的樣子。
他們在山上玩這一回,再下去,也差不多到喫晚飯的時間了。
原本就是過來看慕雲跟容東臨的,容徹也不願意耽誤那麼多時間。
所以,一邊跟胡天驍下山回去,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溫言的事情容徹也懶得再提,基本便都是聊工作的上的事
情。
容東臨不是那麼閒的人,原本在軍區的時候,他與胡天驍的父親便少來往,沒道理卸任之後有什麼太深厚的交情。
平日裏都是容徹跟胡家走動多一些。
剩下的,基本就是從祖輩開始的常來常往。
胡家祖上也顯赫過,比現在更聲勢浩大一些。
到了胡天驍爺爺這一輩。
大概是厭倦了爭名逐利,所以便不怎麼在時局的事情上上心。
多半隻是在經營自己家族的榮譽跟聲望,別的也都不過爾爾。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容徹總是很羨慕胡天驍。
羨慕他們看得淡。
也看得開。
但……
胡天驍自己就未必了。
大概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總是對自己沒有的東西趨之若鶩。
他是。
胡天驍也是。
然而該說的話他早就已經說了,只會在再那些事情上饒舌,總覺得多此一舉。
回去的時候,容東臨已經不再胡家了。
容徹跟林清歡過去跟胡家老爺子打了聲招呼之後才走。
回到慕雲現在居住的別墅時,家裏的傭人正在準備晚飯。
容東臨回來之後也沒做別的事情,坐在別墅的客廳裏看報紙,慕雲則在另一旁的陽光房裏待着老花鏡看書。
他們年紀都很大了。
容徹是他們最小的一個孩子。
原本這樣一個家庭,應該和和睦睦的做到四世同堂的,但最終,也不過是各自寂寥,各自安好。
曾經有一段時間,容徹一度看見他們就心煩。
但最終又不得不回到這裏。
回到這個,從來都沒有讓他有過任何安穩,又永遠無法逃離的地方。
因爲之前見過了容東臨,所以回來的時候,便直接去旁邊的陽光房裏跟慕雲打了聲招呼:“媽。”
慕雲:“……”
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後知後覺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抬頭看向他們,遲疑了一會兒,才懶懶的應了一聲:“哦,回來了。”
“恩。”
之後就是林清歡:“媽。”
慕雲轉頭看向她,視線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盯着看了好一會兒,才又緩笑着開口:“全段時間聽照顧你的傭人說你胃口不太好,我想着是懷孕初期,妊娠反應的確是很大,最近好點了沒?還有沒有噁心反胃?”
林清歡搖了搖頭:“好多了。”
慕雲這才瞭然:“那就好。”
說完,放下手裏的書,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然後示意林清歡坐下。
容徹也懶得管這些。
剛纔在外面光了好一會兒,他有些口渴,想着林清歡一直到現在都沒怎麼喫過東西,便去廚房幫她溫了杯牛奶端了過來。
慕雲的性格的確是冷淡了些。
但畢竟養育了許多孩子,懷孕期間要注意的那些事情,她還是很清楚的。
順帶着,也幫忙安慰林清歡。
“以後他的工作會更忙一些,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要是無聊的話,也可以搬過來跟我住的,免得你一個人在家擔心,也沒什麼意思。”
容徹:“不行,她要跟我一起搬去大院裏住。”
慕雲:“大院裏豈不是更無聊?”
“她要是願意的話,也可以陪我一起去工作,反正都是在旁邊看着。”
慕雲:“……”
也懶得跟容徹多計較什麼。
他自己想的好。
林清歡那邊如果受得了的話,她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
而且。
以後容東臨也會住在這裏。
容徹怕是還有顧慮。
所以,也不請求。
之後,慕雲也就不便再說什麼。
沒一會兒,傭人那邊把晚飯準備好叫他們出喫飯。
容東臨與慕雲雖然渡過了大半生,但卻同路不攜手,一般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兩人很少說話。
容徹似乎見慣了這種局面,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
林清歡稍有些侷促。
因爲林清歡懷着孕,慕雲便叫人多做了些對孕婦跟孩子都好,而且也是林清歡愛喫的食物,魚蝦之類的,口味也比較清淡。
然而問題就是。
好喫的確是好喫。
但就是太難處理了。
所以一時間,容徹也顧不上自己喫。
而是耐着性子幫她剝蝦,她喫一個,他就剝一個。
林清歡也是覺得尷尬,所以就只顧着喫東西,也沒管別的。
怕她喫多了蝦不好,又幫她夾了些蔬菜,然後從一旁清蒸的魚身上夾了好大一塊魚肉,然後細心的剃乾淨每一根魚刺。
“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林清歡:“……”
所以你可以不說話嗎!
慕雲抬眸看了一眼他們,閒笑着,接着又讓傭人盛了碗湯給林清歡:“一會兒喫完飯去外面散會步,房間已經讓人給你們收拾好了。”
“恩。”
容徹原本是沒想住下的。
但慕雲都開口了,他也不好拒絕,便臨時改了主意。
然後才說完,便又轉頭看向林清歡,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林清歡也沒覺得有什麼。
畢竟是他的父母。
他留下來陪他們,原本也是無可厚非的。
慕雲自然是看見了他們倆個的小動作。
嘴脣稍稍張了張,然而片刻後,又不動聲色的落下。
容東臨始終淡淡的。
喫飯的時候,倒也會跟容徹說些話,左右不過是問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容徹略有些遲疑,沉沉的,稍有些不想回應的意思。
但想了想,最後還是十分謹慎的開口。
儘可能的避重就輕。
容東臨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也不怎麼往深裏問。
反正,以他的人脈,這想知道什麼,也未必非要從容徹口中得知的。
晚飯之後,按照慕雲說的,領着林清歡在院子裏逛了一會兒。
飯桌上,林清歡只顧着喫,一不小心就喫多了。
再加上,她心裏還是惦記着晚上給容思源打電話的事情。
她倒是不怕容徹食言。
而是擔心在這裏會不會有什麼不方便的。
她實在是放心不下,不快點知道的他的消息的話,會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的。
容徹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夜裏的風有些涼。
他伸手將她攔在懷裏,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隨即柔聲安慰着:“再走一會兒,消消食,一會兒上去睡覺的時候就給思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