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慄接着道:“不過她也沒理我, 但是那隻狗叫了一聲。”
鄒涵易半晌都沒能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迷幻地問:“狗……?”
在他們的夢裏,在小姑娘成爲厲鬼之後, 他們就再也沒有將視線分給那隻狗了,不知道它是當場死亡還是也變異成了狗靈。
蕭慄:“對,但是它的狀態很奇怪, 它叫了那一聲後,女孩就停止了繼續朝我爬來的動作, 她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去那邊。”
浩哥和鄒涵易異口同聲地問:“哪邊?”
蕭慄聳肩:“我還沒問呢, 就被你們叫醒了。”
之前叫蕭慄的海寒聞言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蕭慄理了理額前的頭髮, 換了個坐姿, 把手肘撐在車門上,“我試試再睡一覺, 看看還能不能和她再續前緣。”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 以至於其他人都摸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話。
鄒涵易遲疑地問:“你真打算睡?”
“不打算,一晚上醒兩次,睡不着了。”蕭慄伸手去拿放在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地圖, 他神態清醒地說,“但是我大致能猜到她說的地方。”
那是一張區域地圖,不算很細緻,但大致標上了進出禁區的幾條路,以及禁區內部的大建築。
蕭慄從口袋裏掏出筆, 在地圖上勾出了一條路線,那是他們從公路上進來後的路。隨後他在一片空白處圈出了一個地方,在上面寫上三個字“居民樓”。
他從居民樓中劃出一條線,那是之前蕭慄在“鬼怪之家”的窗口處眺望時看到的鬼火。
“這裏。”蕭慄收起筆,大致估算了一下那光亮的距離,“回樓裏的時候,我看到的那邊有光。”
鄒涵易接過地圖,研究了一會兒後問蕭慄:“跟剛纔那棟居民樓一樣的光?”
“不,”蕭慄道,“居民樓的燈光不會動,但那邊的光很微弱,而且在動。”
能有什麼燈光是會動的?
鄒涵易最先想到的是燈籠,或者——那封信裏寫到的遊樂園?
“去看看?”蕭慄拍拍駕駛座浩哥的手臂。
浩哥打量了一下外界的天色,仍是黑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禁區裏溫度不高,從氣溫上來說似乎是秋季,天亮的晚,現在這個時間點還完全沒有日出的影子。
他苦着臉問:“等天亮好不好?我的生存經驗告訴我,晚上出去是沒有好結果的。”
蕭慄搖搖頭:“燈只亮在晚上,白天去,很可能錯過。”
浩哥不想去,他看向其餘輪迴者們,想要爭取他們的支持。
海寒選擇了站在浩哥身邊,他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晚上真別到處跑了,這是作死。”
另一名存在感不高的輪迴者魯明也點頭贊同。
蕭慄伸手拉開了車門,冰涼的空氣鑽入車內,讓浩哥打了個寒顫,他抬起頭剛想問蕭慄做什麼,就聽見對方道:“那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你想一個人去?”浩哥驚訝地問。
蕭慄點點頭,不再多話,他關上車門,乾淨利落地轉身,朝着燈光的方向走去。
狂風捲起地面上的灰塵,在無人的廢墟裏盤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蕭慄總覺得空氣中瀰漫着廢金屬的味道。
他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怕冷地扣上了襯衫頂端的釦子。
蕭慄邊走邊想念自己的西裝外套,可惜已經變成了生魚片壽司,被丟棄在了後備箱——再後來,他開始想喫生魚片壽司了。
在他漫無目的地思維發散間,身後忽地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一輛越野車從後方追了上來,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剎車停在蕭慄面前,搖下的車窗露出的是浩哥那張苦逼的臉孔:“上來吧,夏哥,我真是服了你們了。”
蕭慄走到車邊,拉開後座車門,告誡般地重複了一遍浩哥之前說過的話:“晚上行走很危險。”
這一次回答的是鄒涵易,這名女生已經下定決心,她果斷地抬起頭:“但副本世界的規則,就是在危險裏尋找生機。”
在剛進副本世界的時候冒險,危險性相較於之後來說不大。
浩哥唉聲嘆氣,他心裏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情感上不想面對,在蕭慄走後,鄒涵易再添磚加瓦地說了幾句,讓他們不得不選擇過來——畢竟如果鄒涵易再一走,他們可不敢繼續待在車裏。
越野車像一隻從外界闖入禁區的野獸,咆哮着行駛在路上。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燈光所在的地方。
那邊是一座遊樂園。
根據報紙的內容,這座遊樂園竣工後尚未開業,附近就發生了爆炸泄露,導致這片區域變得不適合居住,居民紛紛撤離。
在遊樂園的門口處,站着一個人,這讓浩哥第一時間停下了車——好在車燈照耀在那人的側臉上,並非是那些臉色慘白的鬼魂,而是他們所熟悉的一個人。
那人眯起眼睛,朝着車走出幾步,離開了車燈照射的範圍,他身材高大,風塵僕僕,正是一開始就選擇離開他們,獨自行走的那名輪迴者。
男人的臉上帶着一抹驚訝之色,他的神態帶着疲憊,就算他體力過人,但徒步行走了整整一條公路,之後也絲毫沒有休息過,這讓他也有些覺得體力透支,但仍是冷硬地嘲諷:“你們比我想的強一點,我還以爲你們多半會死在半路,或者進來之後就找個地方窩着不動等天亮,沒想到還會主動找過來。”
膝蓋中了一箭的浩哥:“…………”
輪迴者們從越野車上下來,鄒涵易打量着這名男子,沒有理會對方的冷嘲熱諷,她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男人說話的語氣都帶着硝煙味:“與其好奇我,不如想想你們該如何活下去吧。”
“你這人怎麼這樣?!”海寒提高了音量,不滿地說。
蕭慄打開了手電筒,推開遊樂場的鐵門,朝裏面走去,在經過男人的時候,他瞥了對方一眼,看着對方雖然疲倦但仍然站直的身體,包含同情地問:“累吧?”
男人:“…………”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蕭慄已經走進了遊樂場。
男人的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選擇了遠遠地跟在了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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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裏生長着一些植物,青苔狂野地覆蓋了遊樂設備,屬於植物的氣息掩蓋掉空氣中的金屬味,埋葬了曾經的一切。
這座遊樂場設施齊全,有旋轉鞦韆,大擺錘等等玩具,不難想象如果不是那件事,這裏該是怎樣的繁華。
現在只有手電筒慘白的光線照射出各類設施的影子,讓這裏平添幾分恐怖氣息。
蕭慄繞過旋轉鞦韆,抬頭看向空中——
在遊樂場的中心部位,佇立着一座摩天輪。
摩天輪最頂上的一個座艙亮着一盞幽幽的燈,正在隨着摩天輪運行的軌跡進行有規則的滑動着。
所以說,那個座艙裏正坐着一隻正俯瞰禁區的厲鬼?!
輪迴者們不禁揣測道。
與此同時,從衆人的身後也傳來了“吱呀”一般的聲音,就好像鐵鏈在相互摩擦。
蕭慄回過頭,他身後的那座旋轉鞦韆忽地動了起來,鞦韆座椅來回地搖擺着。
就好像有一個無形的人坐在鞦韆上面,盪來盪去。
固定鞦韆座椅的鐵鏈早已生鏽,與頂棚交互摩擦的聲音非常乾澀,聽的人很不舒服。
那名男子最先做出反應,他直接原先站的距離鞦韆很近,但瞬間後退幾步拉開了極大的距離,謹慎地看着那盞鞦韆。
其餘輪迴者們也跟着繞開了鞦韆,維持了至少三米的安全距離。
在他們的注視中,鞦韆還在不停地來回搖擺,並且幅度越來越大,鐵鏈摩擦的聲音也被不斷放大。
蕭慄不堪忍受地走到鞦韆邊上,他用手直接握住了鐵鏈,迫使鞦韆停止運行,朝着鞦韆上空着的座椅道:“有話好好說,不要發出噪音,聽了難受。”
鞦韆上坐着的鬼:???
蕭慄鬆開手,那鞦韆又吱呀吱呀地搖了起來,他不得不再次拉緊鏈子:“別玩鞦韆了,那邊有個摩天輪看到沒有?還在轉,去玩那個,好玩。”
這次蕭慄明顯能感覺到鞦韆上的小鬼被說動了,他手裏的重量明顯一輕。他隨即鬆開手,鞦韆也停止了搖擺。
蕭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上面沾了一層鐵鏽,他看了一圈其餘的輪迴者,正想開口問他們有沒有紙巾,然而第一眼看見的卻是浩哥望向鞦韆的奇怪眼神。
他看看浩哥,又看看手頭的鞦韆,遲疑地指着鞦韆問:“你也想玩?”
浩哥:“…………”
——不,他不想!
蕭慄扯了一片邊上樹木的葉子,擦拭着手心裏的鐵鏽,他誠心地勸誡着浩哥:“別玩那個了,聲音可大,換個玩,再找找看你喜歡的。”
浩哥不堪忍受地咆哮:“夏洛克你夠了,誰特麼會想在這種地方玩啊?!”
“我啊。”蕭慄疑惑地說,“我還挺想坐坐那摩天輪的。”
浩哥:“…………”
作者有話要說: 摩天輪:不,你不要過來!我不想被你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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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加班到太晚了沒來及更qaq,不好意思,今晚很晚的時候還有一章更新,大概在凌晨了,建議大家明天起牀看,啾咪。
以及不知道有沒有準備高考的小天使,考試要加油鴨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