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一聲響。
打破原本告別的場景。
連日來的雨水終於結束,風翎寒也該回天醫閣了。而南宮樂打算相隨,反正她現在也沒其它的地方去,去天醫閣看看青璃跟孩子也好。至於南宮徵羽,就當她們的護花使者唄。
正在與郅婆婆離別之時,一聲響,令他們都不由渾身一震。
都轉身,望向山的另一邊。
應該是從山的那邊傳來的那聲響。
接着,又幾聲,斷斷續續的,只是有大有小。
南宮樂一臉的迷茫,是發生了什麼嗎?
郅婆婆那邊搖了搖頭,嘴裏唸叨着“天災難避,天災難避啊……”之後就步履蹣跚地回屋去了。
南宮樂望着郅婆婆的背影,發現,她或許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無所不能,隱祕的避世者了。她老了,現在這樣看上去,也只是在這深林裏的一位孤寡老人而已。自從上次回來,都沒嚷嚷着要再離去了。
鼻腔有些發酸,不過南宮樂沒哭。
南宮徵羽那邊已經明白,郅婆婆口中的那意思了。
……
連日的雨水,使得山石、泥土松裂,山的那一面,一多半都滑坡了。
他們翻過山,趕過去的時候,那原本在山腳下的村落,已經被山石掩埋了大半了。
孩子在叫,女人在哭泣。
活着的,只剩下一條命在喘息死了的,就算是就此長眠在這山石之下了。而不死不活的,基本都奄奄一息,血頭血面,都是傷了。
從過去的一路,風翎寒就採了不少的藥草。也沒別的,都是最簡單止血的藥草,但卻最實用,立即就用的上。
盡力而救。
風翎寒帶着有行動力的女人們,繼續採藥,給受傷的換藥、包紮南宮徵羽帶着青壯的男人們,一邊繼續救着還有生還可能的,或者清理可見的屍體一邊找了沒有被災禍波及的地方,簡單蓋起了草棚。
這活着的,還要生活不是。
多少也得給孩子一個可以暫時棲息的地方。
而南宮樂,跟隨一些倖存的,上了歲數的老人,大點的孩子,不能做別的,就生火煮湯。野菜湯,或是能找出來的一些糧食。
沒有碗熱湯,在這寒冷的冬日,不管是大人、孩子,男人、女人,又都要如何過活。
既然被他們遇到了,就不能夠坐視不管啊。
三天三夜,南宮徵羽不眠不休,能救出的人都救了,能挖出來的屍體,也都挖出來了。然後等着他們的親人,來爲他們安葬。
南宮少俠,從來都是瀟灑不羈,風度翩翩,可經過這些天,一向一塵不染的白衫,也沒有一絲潔淨的地方了。那用來彈琴撫曲的玉指,也被尖石劃傷,被泥水浸泡的如一個糙漢的雙手了。
給一個孩子換完頭上的藥,風翎寒抬目之時,望到南宮徵羽正用新舊相加的木柱,跟那些青壯的男子們一起搭建新的房子。
在幾個時辰前,他在林間,一個人,用內力,擊倒了幾十顆樹木,用來建房。
死者掩埋祭拜之後,活着的,自然得重建家園。
爲了方便,南宮徵羽跟那些男人一樣,把頭髮綁起在身後衣衫系起,方便行動。
他此刻正在一個已經搭建起了的屋頂之上,鋪着乾草。
風翎寒怔怔望着。
南宮樂這邊也在照顧一個孩子,抬頭間,正好瞧見風翎寒的神情,順着那目光過去,南宮樂故意開口道“沒想到,這南宮少俠,還能這個樣子吧。”那語氣裏,明顯都是驕傲。
風翎寒回神。
她確實沒想到,他還能如此這樣。
一個那麼尊重生命,敬畏生死的武林少俠,確實難得。最重要的是,他能端得起那個身份,亦能完全放的下身段。
雖然,這裏除了她們,也沒人知道他是誰。
幾個扎着麻花辮子的女孩子,圍在一起,竊竊私語,眼光都目不轉睛落在那屋頂之上的人身上。
其中一個,最爲漂亮,眼睛大大,水汪汪的,面容潔淨,櫻脣、米牙。被那幾個女孩子推了一把,隨即,臉色泛紅,羞低着頭。
南宮樂望着,故意讓風翎寒去看“風姑娘,你看……”
風翎寒注意過去。
只見,那幾個女孩子,塞給那個女孩子一個裝着水的水瓢。女孩子捧着,有些扭捏地過去。
屋檐邊有梯子,女孩子輕踩着,上了兩階梯子,身子高出屋檐。
“南宮公子……”女孩子羞着臉,伸出手“喝點水吧……”
南宮徵羽見此,望着那女孩子,笑了笑,隨即接過水瓢大口地喝着。
南宮樂旁邊,是一個婦女,她也看到了那場景,臉色帶喜問道“南宮姑娘,那南宮公子,真是你哥哥嗎?”
這裏沒人知道他們是誰,所以,這裏的人叫她們都是南宮公子,南宮姑娘,風姑娘。
“怎麼,你覺得我們不像是兄妹嗎?”南宮樂轉頭問。
“像像像……”那婦人笑道“你們啊,都是上天派下來救助我們的天仙……”
南宮樂笑。
那婦人又開口,這次是旁敲側擊的“也是不知道,你這哥哥,家中有沒有妻室,有沒有意中人?我們這裏,最漂亮的女娃,就是這小桃姑娘了,這要能跟了南宮公子,就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嘍!”
“就是啊,救命之恩,無以爲報,若小桃能跟了南宮公子,就好嘍!”南宮樂身後的一個婦人附和道。
而這“小桃姑娘”,應該就是給南宮徵羽送水的那漂亮小姑娘了吧。
看來,這南宮徵羽到哪兒都招女人的喜歡啊。也是啊,這般本事,這般相貌,可不堪比天上的仙兒嗎。
南宮樂轉了下腦筋,回道“我這哥哥,從未有過妻室,這家裏的大哥哥,都快操心死了。”她沒說,這她都嫁人了,她大哥哥能不急嗎。
幾個婦人一聽,立即就激動了。
那目光亮的,恨不得立馬這小桃姑娘,就能跟南宮公子,拜天地,入洞房呢。
南宮樂又道“至於這有沒有心上人……應該是有的……”還特意看了一眼風翎寒。
此話一出,幾個人一臉的遺憾呢。
“不過……”南宮樂這說話大喘氣。“至於我這哥哥的心上之人,怕是不願意與我這傻哥哥在一塊呢……”
這離的那麼遠,怎麼也有十多米,其它的話,他都沒聽着,就這句聽到了。
南宮徵羽放下水瓢,抬聲道“說誰傻哥哥呢!”還質問上了。
南宮樂吐了吐舌頭,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