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的臉色終於變了,哀哀一道:“夫人,夫人,妾沒有他想,只是想讓他們父子見上一面,妾不能沒有兒子。”
周氏看着她笑了笑,笑得無比森冷,“韋氏,你能帶孩子來不就是爲了東明嘛,如今東明也正好膝下有些虛,你一心爲了東明豈會只顧自己開心呢?似雲,還不把孩子接過來?”
周氏邊說着話邊抬頭看向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擺事實出十二萬分的誠意道:“老太爺和老夫人,您們說兒媳婦說得在不在理兒?”
她又看了看韋氏,幽幽地道:“萬一不是真得也不會讓人笑了去,查清楚總要時間的,這種事就是一般人家也會好好的訪一訪呢,何況是我們葉家。而且外人若是知道了,也會爲我們葉家的仁善而稱道,怎麼說我們也是代她養了兒子嘛,在我們葉家當然不會虧了孩子。”
“如果孩子真是東明的,我當然會代他高興,餘生會爲東明照顧這個兒子,使其長大後能如東明所願,讓其成爲雨璇的助力,能讓我和雨璇娘倆有個倚靠之人。”
她說完瞪一眼似雲道:“你這丫頭平時看着挺機靈的,現在怎麼磨磨蹭蹭的了,還不把孩子接過來,人家可是客人怎麼好累到人家。”
接着周氏又輕輕嘆了口氣道:“如果被人說一句我們葉府待客不周,豈不是我對不起東明,讓東明的名聲受損?”她直直迎視着葉老太爺的目光:“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其實周氏並不劭表面上的那麼冷靜,只聽她說話說得飛快並且有着顫音就知道她現在怒極、也傷心至極,她的眼圈都微微的泛着紅,可是她卻沒有放任他人的欺侮,而是狠狠的給予了反擊。
雨璇看着也明白,自己做得並不錯,只是方法遠不如周氏這般漂亮。
但是她不是葉府長大的,兩人年紀上也差了一大截,但觀念卻是出奇一至,對於欺負自己的人就要狠狠的打,打得他哭爹喊媽,看他們還敢不敢再來欺負人!
只是她們的方式不同,周氏的這個打,卻不是用拳頭,有時候抓住對方的痛腳,用言語猛烈的攻擊,能讓人感到疼痛,甚至是痛不可當的,比拳頭有用得多。
嗯,她又學了一招。
雨璇輕輕的點頭,徑自拿起一塊點心拋起,然後張嘴接住。自己這麼聰明還這麼好學,不應該獎勵自己?因此她喫很開心,完全不顧四周看過來的目光,而且現在也不會有人有心思理會她呢。
果然就是如此,雖然對雨璇的舉止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不滿、有生氣,但是都只是看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眼下當然是處理韋氏的事情比較重要。
韋氏的臉色已經雪白,她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夏氏會有如此毒辣的手段。
讓她把孩子交給周氏去養她放心嗎?她肯定不會放心的。當然換作現在她是周氏,也不會對一個外室所出的孩子好好的照顧的,不掐死他已經是她的仁慈了,還指望她去疼愛那個孩子嗎?
那當真要太陽打西邊出來纔行。
周氏盯着韋氏的眼睛靜靜地道:“莫不是,你不相信我?是東明的孩子,我豈會不好好的待他?你不相信我就是指我是蛇蠍心腸之人?那你還抱着孩子來葉府又是什麼意思?”
“或者,你是心中有鬼根本不敢把孩子放到葉府來養,因爲只要過一些日子你的謊話就會被揭穿,所以你纔想要帶着孩子一起離開?不然的話,以葉府的條件再相比你的處境,作爲一個母親來說,哪個不喜歡孩子能喫飽穿暖、能有個好的將來?”
“而你卻寧肯他喫苦受罪也要把他帶在身邊,讓他無父而只有母,被人罵私生子一輩子都無法抬起頭來做人,連讀書出仕都不可能!”,周氏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話一句比一句利,“你真得是孩子的親生母親嘛,你真得如你所說一心爲東明和孩子着想嗎?那你如此做,想過會讓東明的名聲受損,甚而連累到整個葉府、整個葉氏一族?!”
周氏的話讓韓氏臉色更白了一分根本說不出半個字來,她能怎麼分辯?能說是想以孩子爲進身階,想在葉府謀一個容身之所,爲自己找個好喫好喝的地方嗎?
她不能說,因此只能聽周氏說,可是越聽她的心越往下沉。
從前她就認識周氏,而且也聽說過周氏的爲人處事,只有兩個字:溫和。
可是眼前這個把她逼到牆角、逼到無路可退的女子,會是那個溫和的人?
是她看錯了周氏?還是所有人都看錯了周氏?
周氏盯着韋氏的眼睛繼續道:“你,是想借這個孩子進葉府吧?”
她問是問了出來,卻並不需要韋氏回答,而是抬起頭來看向葉老太爺和葉老夫人淡聲道:“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吧。”她是大房的主母,不管是葉東明的妾還是葉東明的子女,都要聽她的管教。
而且,葉東明的外室想要進葉府,也必須要得到周氏的首肯,只有她認可了,那個妾室纔算是葉家的半個主子,不然那就叫做妾身未明,是個極爲尷尬的存在,更不要說她的子女了。
但雨璇不同,雨璇是包氏所出,她是在周氏之前就生養的女兒,因此周氏才能勉強自己接受雨璇,卻絕對無法容忍韋氏和那個小孩子的存在。
葉老太爺也沒有想到周氏的回答會如刀鋒一般,割傷的何止是韋氏一人,還有他和老妻的臉面。
他看了韋氏一眼,低咳兩聲,很想拿出幾分公爹的威嚴,可是話到嘴邊卻變了味兒,“兒媳所說有幾分道理,但是你要注意你的言行,婦德之要便是不妒。”
葉老夫人早對周氏不能容人而心懷不滿,此時也開口道:“一點容人之量也沒有豈不叫人笑話,同樣也是連累我們東明的名聲。”顯然,她和葉老太爺的話都有些偏袒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