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黃昏時分,赤雲霄左顧右盼搖搖晃晃的就到了花壇邊兒。
抬起頭凝視而去,對面的那位小姑娘已經能夠來去自如的飛昇於半空之中了。
他激動的揚頭高喊一聲:“我決定收你爲徒了!”
霎時,卻瞧着她傳來了驚恐的小眼神,還因此差點沒摔個跟頭。
待落地站穩,她纔回頭望瞭望,依舊是甚爲疑惑。
“我做你徒弟?”
“等拜師儀式以後,你就是我赤雲霄的徒兒了!”
他以爲,她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白日裏遙望校場內,來尋仙求教的弟子並不少,可他就僅僅看上她了!
“誰說的?誰同意了!”
“……”還用別人說嗎?“我說的!我同意了!”
“我還沒說話!我還沒同意呢!”
“……”這丫頭!
竟是嗆得他,說不上來詞。
“我幹嘛做你的徒弟呀?”
“做我赤雲霄的徒弟有什麼不好嗎?”
“做你徒弟有什麼好!”
赤雲霄一陣苦笑,“別人可都是爭着搶着要拜我爲師呢!”
凌樂瑤的情緒越發波動,“那你就去收那些爭着搶着做你徒弟的人啊!”
“……”蹙眉,這丫頭!真倔!“總之,收不收你,我說了算!你就等着明天的收徒儀式吧!”
言罷,拂袖而去,愣是不再給人家反駁的機會!
其實,這麼一走,倒更像是怕自己說不過人家!
凌樂瑤原地停滯,胸口微痛。
爲什麼?
對做他徒兒這件事自己竟會如此排斥?
……
拜師之日到了,來尋仙求教的弟子們,紛紛期待着這一刻。
卻是,唯有凌樂瑤心中落得忐忑不安。
尋仙殿上,他着一身紅衣長袍,手持玉骨摺扇,高站在掌座之旁,落了一瞬迷之微笑。
似乎篤定了,她會是他的徒兒。
眼神微微在她身上掃了一眼,便馬上搶在楊玄霆之前,說道:“師兄,我這個代掌門,也做了不少日子!是不是可以先你一步選徒弟啊?”
他可不想讓別人先把凌樂瑤那丫頭拽走!
楊玄霆表情依舊淡然,“師弟你隨意便是。”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退減,抬步就走下了石階。
凌樂瑤感覺着他的步子越來越近,心間突然變得緊繃。
“雲霄上仙,且慢…”“婆婆何事?”
赤雲霄轉而看着鬢蓮婆婆朝這方走來,嘴邊還跟着落了音,“我已經收了樂瑤爲徒了!”
眉間揪起,“何時?”
“就在昨日。”
樂瑤的頭,久久不敢抬起,強忍着兩手在腿上抖動。
他收起了摺扇,揚言道:“婆婆如此,似乎不合乎規矩吧?”
“是…是我,求婆婆收我爲徒的,我想…和師父學習種植。”
這聲音小的,就似有一隻蒼蠅嚶嚶飛過一般。
種植?
赤雲霄的臉上寫滿喫驚。
就這麼不願意拜他爲師?
鬢蓮婆婆轉頭朝着楊玄霆行了一個大禮,“稟掌門,自我那唯一的女徒弟嫁人以後,桃花築便只剩下老身一人了,本來老身也無心再收徒的,可樂瑤這丫頭特別喜歡花草!昨日,她來到我的桃花築求我收她爲徒,我瞧她天資不錯,就答應了。”
某仙臉上,好大一個囧字…
這麼好的人才,就這麼選擇去學種植了?
真是越想越不順氣,可如今又不能明搶!
“既然,婆婆已經收了樂瑤爲徒,那師弟就令選其他人吧。”
臺上的玄霆師兄也發了話,自是什麼心思也動不了了!
赤雲霄惱:本來還想自己收來細心栽培的,這下就變成一個種花奴了?望眼這一批的弟子中,他可就看上她了…
“算了,師兄,你收吧,我突然不想收了。”
手中摺扇頻率甚快,襯托着他的不悅。
赤雲霄甩袖走回了高臺。
然,收徒還在繼續。
卻已然沒她什麼事了。
於是,尋仙境地拜師的儀式之後,便是沸沸揚揚的八卦論…
誰誰誰,新來的那個女弟子,居然把雲霄上仙給拒絕了…
誰誰誰,新來的那個女弟子,居然跑去學什麼種花了…
誰誰誰,新來的那個女弟子,她算什麼,雲霄上仙就偏偏看上她了,她還那麼不識抬舉…
看,快看!快來看!就是她,就是那個女孩…
她是不是瘋了?是不是傻?
她從不在乎,身邊人對她的言論,她只想靜靜地做好自己。
一個人走在青白的石階上,往事不停的往她的腦子裏直竄…
回憶中:
“怎麼了?不小心受傷了嗎?別怕!我來幫你!”
那一年,她還是一隻沒有成形的紫狐,出來找尋姐姐的蹤跡,卻不料中了收妖人的法器,使得小腿之上處染了一片鮮紅。
遇上他,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的笑容,宛如天上的明日,暖暖的,會讓人剎那間,忘記所有苦痛。
再相逢,經歷種種…
此刻,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執掌日昃堂的雲霄上仙。
卻不再記得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她並無心練習法術,只想靜靜地在此完成自己的任務。
從今天起,她就留在桃花築學習種植吧!
其實在桃花築養花時光,倒還算得上是悠閒自在了。
總比每天呆在日昃堂中,同某仙,四目相對的好!
衆人議論紛紛,都覺得她傻的可以了!
但,誰又能真正明白!
她只是不想讓自己在沒有結果的故事中,越來越沉迷淪陷。
以致像自己的姐姐那般,爲情癡迷一生,最後,又如何呢?
還不是死在了自己最愛之人的手中!
道不同,就該躲的遠遠的!
不然,傷的,害的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