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離譜了!
她跟家裏那母親都沒吵成這樣過!
扯了好幾次嘴角,生生是被噎到了!
“白塵軒你夠了!你憑什麼管我!”
管她?他管她什麼了?
他又管得着嘛!
同她姐姐的婚約是遲早要退的!至此,他倆也沒什麼關係!
不禁挑起酒杯放到嘴邊,“管你?誰能管得了你!我看你就是一個平日裏缺乏管教的野丫頭!”
話音未落,對話便悄然停止了。
白治擎看看兩面僵持的情形!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化解。
“塵軒,你少說幾句!”
“我少說什麼?我說的都是事實!這丫頭獨來獨往慣了!就沒有她不敢去的地方!哪裏像個府裏的小姐!”
“對!沒錯!你說的對!我就是一個缺管教的小丫頭。”
她的情緒突然變動,讓白塵軒原本看向別處的眸光,頃刻移來。
自第一次遇上她,還從不覺她會哭鬧,可這一刻,竟然看着她眼眶中有了蠢蠢欲動的淚水。
“馮姑娘”白治擎本想替自己的弟弟道歉,奈何側面的小丫頭已是被言語刺激的傷了心。
“我就是沒爹管,沒娘養啊!可我有什麼辦法!”
“”偷偷瞄上幾眼,卻又迅速收了回來。
“我親孃她死得早,我爹時常不在家!府裏的母親又處處瞧我不順,我就喜歡到在外面跑!我就是不願在家裏被關着!你說的統統都對!我就是野丫頭!”抹抹不爭氣的兩腮珠淚,起身繞過木凳,迅速的跑下了樓。
兩個弟弟倒是同她投緣,原本狼吞虎嚥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紛紛起身追下樓去。
嘴裏還在親切的喊着姐姐!
可這些,卻是全全入不去他的眼眸。
腦子裏,好似早就被什麼東西獨佔。
白塵軒自覺自己握着酒杯的手掌有些僵。
“塵軒,你還不去看看?”
“我去看什麼?”低眸回神,繼續動起桌上的長筷。
“這裏是浮關,她一個姑孃家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裏!”
“大哥你就放心吧!她只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回墨安去了!”雖是這般回覆着,可這心裏卻感到壓制不下。
白治擎凝眉一瞬,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是羨慕你們這些動不動就能用法術解決事情的人!”仔細又想:“可人家終歸是馮家小姐,跟你還尚有婚約,不該如此吧!”
“大哥你說什麼呢!跟我有婚約的是她的姐姐馮婉卿,不是她!她就是一個小丫頭!”抬手,將杯中之酒灌入吼中。幸虧方纔沒喝,不然,可真是浪費了。
心裏再次落下提醒,只要他攪了婚約,便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不是她嘛?”白治擎細細想着,“就該是這個年紀呀!”
“什麼這個年紀?”
“爹爹曾提及,馮家世叔攜妻女從咱們白家走的時候,馮家妹妹纔剛剛滿月!你那時,可是已經四歲多了。方纔那姑娘,也就十六七的樣子,不是正好對得上嗎?”
若是這般說起,白塵軒的記憶中倒是有了些許印象。
雖說,那時候自己還小,但是腦子裏還是留下了一絲痕跡的。
“那估計,她跟自己的長姐同歲!你沒聽她說嘛!馮府裏,如今還有一位母親持家呢。”
“這倒是,聽說世叔曾娶過兩位夫人。若是如此,這位應當是馮家的二小姐。”
“應該是吧!”他纔不管她是幾小姐,倒是覺得馮世叔要比自己的父親強多了!不會,僅依着虛榮心,娶那麼多姨娘把府上攪得一塌糊塗。
“那她跟二弟怎麼認識的?”
“她去過凌雲門,說是替自己姐姐,來瞧瞧我這位姐夫!”想起,那時的相遇,他就莫名的想笑。
小丫頭也真是夠笨的!
變什麼不好!偏要變一條魚!
“這性子果真跟一般姑娘不一樣!竟爲了自家長姐,獨闖了那修仙一派,甚爲莊嚴的凌雲門?就沒有被發現,小小懲戒一下?”
“我護她離開了!”
“哦”
短短的幾個字回覆,他也不覺有什麼。但當聽到大哥的長音,再對上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白塵軒突覺有些不自在了,頃刻就避了眸光。
自上次在茶樓將那小丫頭氣走,這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好似揣着某件事擱不下,亂糟糟的。
他又不是故意的,平日的自己可都是這樣做!
不論對誰,全全如此!
除了韶華師姐。
一別半月,不知師姐於門中可有想他?
是否還會因生辰那日,他的一個小過錯,而動怒!
正當他於房內,託腮深思之時,桌上的青銅鏡,便泛起了層層旋繞的亮光。
他拂袖拿起,兩指撥開一縫,行咒術按在鏡面。
霎時,波痕陣陣,白霧輕轉。
待等亮光消弱,那甚爲想唸的韶華師姐便在鏡中顯現。
他興奮地露齒難遮,“師姐?”原來師姐果真是在想他的。
只見另一處,韶華抖着長袖正於長案前擺弄着盆中花卉。
眼神還未移來,嘴角已見微微扭動,“哎呀!你若再不回來!這些花兒可就要蔫了!”
白塵軒凝眸望去,自覺不可思議。
“師姐,這是”
“你送我的後山小野花麼!長得是難看了一點,但怎麼說也是你的一片心意。”
依稀記得,那日師姐走的快,愣是沒有接過去他手中的花。
他心中一傷感,便甩手扔在了地上。
竟未想師姐居然還回去,把它們都斂了起來,並且細心栽種於房內。
“師姐!你”
“哎呀!我那日原路歸去,看着它們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還差點被掃地的清音師弟收走,真真是可惜了。”
他知道師姐就是嘴上硬,實則心中甚柔。不禁合上脣齒,勾出欣喜地弧度。
“師姐,你喜歡就好!”
“你是不是準備在老家過後半生了?半個多月了都不回,我還等着你給我尋那月白狐了!”
“放心吧師姐!這件事,我記着呢!”他答應過她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鏡中的韶華突然側過了身子,揚動手臂擋在臉眸處,轉瞬間,咳了好一陣。
他看的甚爲緊張,“師姐,你怎麼了?”
“沒事,這兩日門中天氣怪異,染了些風寒而已。”
“怪異?”
“好了,不說了!我要休息了!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吧!”
白塵軒揚起聲線,還未落音,另一處就已然斷了法術。
方纔,一直在欣喜師姐養起了他送的花。
這一瞬於回憶中,倒是憶起了,她那泛了白的臉色。
他還需早些處理好這邊的事,趕着回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