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決了白祁師姐的話,直到整理好了小狐狸身上的絨衣,霍依依才覺了心安。
“你怎麼了?”雲天側過臉來問着她。
她卻僅僅是撩了幾下鬢髮,搖了搖小腦袋。
霍景騰在另一邊,依舊無聲的杵着。
他瞧的清楚,她臉上的不安情緒,本來是想幻出一活物,讓她能夠開心,亦將眸光從半空移下的。
卻不知,她對狐狸從何時起,竟有了這般深的感情,或有什麼事,是他不清楚的?
書母所教的課結束後,一衆弟子便各自離了韻書房。
霍景騰側身倚在木桌前,對着尚卿凝說了好多話,“今日如何?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挺有趣的!比平時練習功法好玩多了!”
“那定要每日都來坐坐!”薄脣落話間,眼神已移去右方盯看。
霍依依仍低頭不起,輕撫着懷中的小狐狸。而後,法術到了時辰,手心內恍然滑落片片碎紙,咯噔一聲,似從她心間挖走了什麼。
“依依,大家都走了,我們也走吧!你不是之前說要找我學畫嗎?到我那裏坐坐?”白祁出聲喚着,伸手搭在她的手臂上,亦是感覺到了她那波動的小情緒,但卻不知,是因何而生,也並不想問個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她只要做好貼心的姐姐,這般哄着她,勸解她,便好了。
霍依依輕點額間,慢慢地被白祁拉着起了身。
“師姐的畫,雲天也很喜歡!不如帶上雲天一起學學?”薄脣一扭,就顯了甜度。
白祁自然不拒,“走吧走吧!我也喜歡熱鬧!全當是拉着你們給自己解悶了!”
“依依!”見他們要踏門而出,霍景騰終是憋不住揚了聲,可也知妹妹今日心情不大好,總不能攔着她去玩吧。扯了好幾次嘴角,便壓下心間之話,道了句,“早點回含章宮,別太晚了!”
“知道了!”
短短的三個字便把他打發了?甚至連個頭都沒回?霍景騰就差未在原地竄起來。
”妹妹大了,留不住!那楚雲天究竟哪裏好了?”攥着摺扇的手,使勁指了去,心中百般不悅,奈何他也管不了。
莫問一旁起了身,瞧不明白他這是生的哪門子氣,“依依明明就是跟着白祁師姐走的!怎麼讓你說成是跟着雲天師弟跑了呢!你這哥哥的心眼會不會太小了?”
“瞎說什麼呢!”原指向院門的扇身恍然垂在了莫問頭上。這話說的他,可就不愛聽了,該懲戒!
莫問無奈的摸了頭,自從跟他成了兄弟,處處都得防着他動手!
尚卿凝覺得自己靜坐的有些久了,便起身準備離開。
“卿凝師妹待會兒要去哪呀?”
“去幫我師姐,清掃不盈閣後院,整理一些書籍。”
霍景騰淺笑點頭,卻覺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時間,沒什麼思考力度,“行吧!同門之間互相幫忙是好事!那就明日見!”
尚卿凝依禮俯身,之後,便退了步子轉去。
霍景騰盤手原地,僅用餘光勾了勾她的背影,但那眸色卻顯得不明,好似看見的和入眼的並不是一個景。
“你在想什麼呢?”
“我能想什麼?書母的課也散了!該想想去做什麼了!反正不想練功,太無趣,太悶的慌!”抖抖袖口的褶皺,也在此刻晃晃不在狀態的腦袋。
莫問也不知他是裝糊塗,還是本就是個糊塗蟲,“你不是從前,覺得卿凝挺不錯的嘛!怎麼人家來了身旁,你倒那麼容易就放了!”
“對啊!我想什麼呢?”眨眨眼睛,越發覺得腦子裏混亂一片,“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沒抓住呢!”後悔莫及!後悔莫及!
揚手將扇柄垂入掌心。
“你這扇子不錯!哪裏來的?”
“這個啊!”高高舉在彼此眼前,恍然就感到腦子裏閃過什麼畫面,“依依?”
“依依給你的?”
“依依”
“知道你有個妹妹,都羨慕你!”平時就喜耍嘴皮,滿臉得意。有個妹妹,把他厲害的!
“不行!我得去盯着依依,萬一她跟着楚雲天喫虧了怎麼辦?”去,趕緊去!心中有個聲音,時時提醒!
刻不容緩,立馬邁步。
莫問擰眉瞧望他的背影,“雲天師弟,怎麼可能欺負依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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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坐在一旁,眸光盯瞧於白祁師姐的畫作之上,卻是並未將面前山水印入眼底。
“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師姐的畫真可謂是讓人歎爲觀止,已無法用一個好字來形容了!”
“雲天,你這些年嘴皮子越發溜乎了,跟你的功力一樣在長!”就看他吧嗒吧嗒的張了幾下小嘴,甜的讓人捨不得捂耳朵。
但聽多了,她會得意的!
楚雲天淺笑抿脣,說了這麼多,實則是爲了放開嗓門,勾起某處小姑孃的神色,讓她趕緊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在被白祁師姐抓到前,儘快找找好的詞兒,誇讚一下!
“師姐,這畫太美了!”原拖着下巴,愈漸傾斜的手臂,忽而挺直,薄脣微微張合,立刻就迎了笑,“美的讓人找不到話來形容了!”她沒有楚雲天那麼大的才華,能頃刻想到一首詩來讚許。
無奈,只得尷尬的擠了幾下脣畔,也在爲方纔的走神,垂下不好意思的眸光。
“我只是畫的年頭有些久了,等你們時長畫畫,也會畫好的!”雖然不能生傲,但聽了稱讚,也是會欣喜一瞬的。
霍依依幾次提笑,都是在自控,這樣的舉動多了些,就變的僵了。心裏沉着太多的事,找不到理由消化,便會永遠窩在那裏,成爲折磨自己的疙瘩。
“依依你瞧,師姐所畫的樹密於山間,似真的隨風擺動,還有這片片垂下的落葉飄,揚在半空,亦是盡顯瀟灑!”
“你還能在畫中看出瀟灑二字!雲天,你可真是不簡單!”
“當然了!這幅畫裏包含的寓意可多着呢!師姐是作畫之人,自然知曉,雲天只是依着上面說說!”嘴上雖依舊在誇讚師姐,眸光卻已瞥向了身旁。轉而又道,“這人,就跟落葉一般,不可在同一地點等待枯竭,總要隨風擺動,看盡大千世界!如此,心內便會開闊,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會慢慢化解!”
這瞬,霍景騰已經在院外偷偷瞧望了,恰逢楚雲天朝着霍依依走了兩步,擋住他的視線,讓他歪腦筋漫天亂飛!
“你,給我站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