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勳本以爲會在蘇木茵眼中看到悲傷軟弱或無助,可她此刻的表情卻異常的平靜,他只看出她眸中的堅定,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顧北勳緊抿的脣瓣動了動,有很多想說,想再勸一勸她不要亂來,畢竟在國外殺人也不是一件小事。可蘇木茵眸中認真祈求的目光讓他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害怕自己一旦表達出拒絕的意思,她就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顧北勳不願看到蘇木茵獨自一人奮鬥拼搏的樣子,不想看她喫苦,想把她納入自己麾下保護,給予她十足的安全感。
所以最終,他只輕聲開口了一個字,“好!”
顧北勳一直沒忘那位投資大師說收蘇木茵當弟子所提出的條件,他雖然嘴上默認了她的決定,可心底還是不想她一個女孩子走上不歸路,便讓蘇木茵先去他公司工作,分配了專業人士交她金融方面的知識。
對於此,蘇木茵並未表現出排斥的樣子,難得聽話的按照他的吩咐過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可顧北勳卻也漸漸發現,蘇木茵總以加班的理由很晚纔回到別墅,有時候甚至半夜纔回家,簡直要比他這個集團領導人還忙。
顧北勳疑惑不已,有一次下班後守在公司樓下,等在一輛對蘇木茵來說很陌生的車內,卻發現他離開沒一會兒,蘇木茵也按時下班了,她攔了的士上車,可卻並不是回別墅的方向。
顧北勳腳踩油門蹙着眉跟了上去,卻發現車子最後停在了一間不怎麼出名的酒吧前。
顧北勳此刻的臉色已然很沉,想到這些日子以來,恐怕蘇木茵幾乎每天都會來酒吧,他就更是不悅極了。
他邁着急促的步伐走進酒吧入口,可繞了一圈,卻並未看見蘇木茵的身影。他不死心的找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在酒吧後巷的角落找到了裝扮出乎他意料的蘇木茵。
顧北勳站在遠處皺着眉,親眼看見蘇木茵抬起腳狠踹在一個男人肚子上,此時她嘴裏叼着一根菸,動作不算熟練的吸了一口,模樣很兇的跟被她踹到地上的男人正說着什麼。
顧北勳看得出起初男人不服,後來又被蘇木茵踹了幾腳,甚至用冒着火星的菸頭燙過之後,才求饒的說着什麼,而後蘇木茵才抬起壓在他胸口的腳,讓男人落荒而逃。
這一系列事情後,蘇木茵轉過身子背對着顧北勳的方向朝遠處走去,終於顧北勳忍無可忍的開了口,聲音很沉的叫她,“小茵!”
下一秒,蘇木茵的身子猛的頓住,手指間夾着的香菸也被顧北勳這聲叫喊嚇得突然掉在地上。
顧北勳見她好一會兒都不轉身看自己,卻也不離開,就沉着一張臉朝她走過去。
蘇木茵在他靠過來的前一秒轉過身來,一臉輕鬆毫不在意模樣的笑着道:“顧大哥,真巧。”
雖是笑着,蘇木茵卻始終不看向顧北勳那雙深沉銳利的雙眼。
顧北勳皺着眉看了她好一會兒,深邃的眸子不動聲色的將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越看眉頭就擰的越緊。此刻蘇木茵身上這明顯壞女孩才穿的緊身皮衣與短款包臀裙,看得顧北勳第一次對她沉了臉,也第一次用不悅的語調跟她說,“一點都不巧,我是跟着你過來的。”
蘇木茵意外的揚了揚眉,低下頭去輕笑了下,突然就覺得這樣站下去會很尷尬,只得掏出口袋中的煙盒點了根菸來抽。
將煙叼在嘴角,按下打火機湊上去點火的時候,嘴裏的煙卻被顧北勳猛地抽走,狠狠扔在地上。蘇木茵下意識抬起頭,就撞見顧北勳不悅至極的臉色。
“你這是幹什麼?!”顧北勳擰着眉問她,之前蘇木茵熟練的點菸動作將他氣得不輕。
在顧北勳以往的印象裏,他沒見過蘇木茵抽菸,也下意識覺得蘇木茵應該不會抽菸纔是,可這到國外才幾天,她居然連喝酒抽菸打人都學會了。
見蘇木茵低着頭站着卻一副壓根沒覺得自己做錯事的模樣,顧北勳氣得沉聲道:“就爲了那個男人,你就這樣糟蹋自己?!蘇木茵,你……”
只是顧北勳教訓她的話還未說話,蘇木茵聽了前半句卻彷彿炸毛了一樣抬起頭來,抬高聲音對他囔囔道:“我纔沒有喜歡他!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你不許胡說!”
兩人就這樣僵持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誰都不讓。顧北勳很生氣蘇木茵此刻這樣一幅模樣,總覺得是自己將她帶到國外的,那麼他就對她有責任,不能夠眼睜睜看着蘇木茵變成如今這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打架抽菸,再加上喝酒,蘇木茵,這些都是誰教你的?!”顧北勳難得冷着聲音問她,“你說在國外是準備好好學習知識的,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想學的都是這些不學無術的東西?你說不是爲了那個男人,難道你本性如此?那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這是顧北勳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的對蘇木茵,他也不捨這樣對她,卻不願蘇木茵在變壞的路上越走越遠。
可誰知,對於他的話,蘇木茵只是很冷的輕笑了下,抬頭冷冷的目光對視顧北勳,冷笑道:“你才發現嗎?我本性就這樣啊!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也曾獨自一人在國外生活了四年!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是殺人,不停的殺人!所以你也別覺得我以前有多好,只是你從未見識過而已,我冷血起來,照樣可以六親不認!不然,我也不會害死陸子軒,陸家不會被我拖垮,父母也更加不會不要我!”
顧北勳晲着這樣一副自暴自棄的蘇木茵,心底因爲她的話有不忍,靜默良久後,沉着聲音道:“小茵,我不許你這麼說!”
蘇木茵偏頭隨意瞅了眼周圍,微微一笑,可那笑容裏,顧北勳看出了其中的牽強與苦澀。
所以在她準備開口之際,他說道:“不早了,先跟我回去吧。”
蘇木茵卻是低着頭搖了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久後才抬起頭來,笑着看向顧北勳說:“我知道現在的我讓你不滿意了,那就這樣吧,這段日子我會自己找住處,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見!”
蘇木茵說完轉身就走,身後顧北勳眉頭擰得死緊,大步追上前攔在她身前不讓她走,沉着臉不悅道:“跟我回去,不要胡鬧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你還能去哪兒?!”
蘇木茵抬頭無所謂的笑笑,卻不敢看顧北勳的此刻專注認真的眼睛,怕自己心底的想法被這閱歷豐富眼神銳利的男人輕易給看穿了,“人生地不熟又怎樣?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出來混了,我不怕!”
蘇木茵繼續往前走,顧北勳又追了上來不讓她走,見此,蘇木茵煩了,心情本就不好,就着某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契機,朝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男人發了脾氣,用極其不悅的語氣說道:“不許攔着我!”
顧北勳站在她身前不讓,同樣冷着臉看着她說:“蘇木茵,不要鬧了!跟我回去!”
蘇木茵擰着眉抬起頭來看向他,“我怎麼就鬧了?”冷眼晲着顧北勳,她冷笑一下,道,“顧北勳,我只是不想離你太近!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你身邊了,難道這都不行嗎?!”
她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晲着他,“是不是你覺得帶我來意大利,又收留我,所以我就必須待在你身邊?呵,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也說過了根本不愛你,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所以別再自以爲是的幹涉我的私事了好嗎?!”
蘇木茵說完就這麼看着顧北勳,男人眼中的詫異與受傷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卻什麼都沒說,就這麼凝着他,極其冷漠的目光凝着他。
“小茵……你不要這樣,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獨自一人在國外感到獨孤才……”
顧北勳想解釋些什麼,不想蘇木茵誤會他自己對她另有目的,只是很單純的想照顧她而已,免她風霜雨雪,不想蘇木茵因此對自己疏遠,誤會自己。可似乎他再怎麼說,蘇木茵都不太願意相信他。
蘇木茵冷笑着道:“算了,說再多也無用,就這樣吧,不要再跟着我也不要再勸我跟你回去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有地方住,會照顧自己,不要再找任何藉口接近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很殘忍的道,“我不喜歡你,更不想欠你任何人情,所以不要再對我好以此綁住我了,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
蘇木茵說完轉身就走,顧北勳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她,可手伸到半空中,腦子裏就響起她之前說的那些話,便再也沒有攔住她的勇氣。
三天後的海邊碼頭,蘇木茵一身黑色緊身衣穿行於黑暗夜色中,輕而易舉的穿過層層防備,藏匿於一間巨大且堆滿貨物的倉庫。
沒多久,一羣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其中一道略顯粗狂的聲音道:“老大,這次這批貨的質量很不錯,價錢也不貴,我們真是賺到了,也不知道馬哥哪兒來的渠道能促成這麼好的生意!”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是啊,小馬這次還真是讓我另眼相看,這小子平時話不多,關鍵時刻還是挺管用的,是個人才!”
蘇木茵藏身於暗處,知道他們此刻談論的是毒品,這是她上次從酒吧他們組織一個小嘍囉嘴裏打聽到的,也知道他們此時會在碼頭交易,才提早埋伏在此處。她靜靜觀察着周圍情況,瞄準出手的最佳時機。
十幾分鍾之後,倉庫裏突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強力撞開的聲音,蘇木茵在暗處蹙眉聆聽着,聽了對方的談話才知道原來他們的行動出了內鬼,之前他們嘴裏的那個被喚做“馬哥“的男人要造反,此次交易只是他出謀劃策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