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茵話語裏的我們,當然包含了爲了怕被陌羽崢瞧見而逃跑的董綿,而卻讓他下意識以爲,這個我們,指的是她和顧北勳。
左胸口的地方悶得厲害,彷彿下一刻就會窒息而死一般。陌羽崢臉色僵了僵,蘇木茵眼裏的排斥與疏離是如此的明顯,他知道或許自己應該就這樣走開纔會顯得比較瀟灑,不拖拖拉拉的才符合他的身份與直來直往的性格。
可是,心底就是會有一種叫做不甘的情緒,阻止着他邁動離開的步伐。
掙扎了好久,陌羽崢終究鼓足勇氣開了口,緊緊凝着蘇木茵的眼睛,他輕聲卻又堅定的開口道:“茵茵,你……愛他嗎?”
見蘇木茵一臉疑惑加不解的看向自己,陌羽崢又道:“告訴我,你答應做他的未婚妻,是因爲愛他離不開他,還是隻不過因爲想報恩?”
蘇木茵凝視着陌羽崢的眼睛,只是輕聲道:“這些,與你又有什麼關係。”
“那你總得讓我知道,最後我到底是輸給了他本身,還是輸給了他的奮不顧身,亦或是,我只是輸給了你?”陌羽崢咬着牙如是道。
蘇木茵耷拉下眉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陌羽崢不知道蘇木茵這是不是代表着她想逃避,他雖着急,着急着想知道這個答案,卻也不願再逼迫她一絲一毫。
就在陌羽崢以爲蘇木茵不會回答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道:“陌羽崢,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因爲什麼原因答應跟顧北勳在一起,你只要知道他一直會是我的選擇就夠了,如果他還愛我,如果他還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我就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他或者是離開他的事!”
蘇木茵說的聲音很淡,可聽在陌羽崢耳裏,無疑是最沉重的打擊。
他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三年前明明愛着自己的女人,轉而奮不顧身投入了他人的懷抱。
當他從震驚中清醒時,卻發現身前那抹倩影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了。陌羽崢緊張的環顧着四周,卻再也不見蘇木茵的身影。
只不過讓陌羽崢詫異的是,蘇木茵雖然離開了,可是他卻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而那個人卻正是不久前自己剛跟蘇木茵談論的男人,顧北勳。
顧北勳會來泡吧,本來也不是件奇怪的事,只是讓陌羽崢不解的是,爲什麼他來了,蘇木茵卻走了呢?難道,他們並不是越好一起來的?所以蘇木茵不知道顧北勳在這裏,只是因爲看到自己所以才離開的?
這個認知讓陌羽崢有些鬱悶,不過下一秒讓他更鬱悶的是,一抹曼妙的身影正朝着顧北勳坐着的長沙發走去,繼而坐在了他身旁。
這個身影陌羽崢雖沒什麼印象,可是當他換個角度看清來人的臉時,臉色不由得更沉了。
此刻和顧北勳親密坐在一起的女人,不正是不久前在機場被蘇木茵撞見和顧北勳擁吻的那個女人嗎!
他們怎麼還糾纏在一起?!不知爲何,這是陌羽崢第一時間冒出腦海的念頭!
陌羽崢頎長的身子倚靠在吧檯旁,目光卻直愣愣的瞧着不遠處的顧北勳和那個女人,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雖然這一點,他自己貌似根本沒發現。
垂在身側的手掌握緊了拳頭,好幾次他都想不顧一切的衝過去給那個花心的狠狠一拳,揍得他再也不敢做任何對不起蘇木茵的事,可是陌羽崢又害怕自己如果真的衝動了,真的動手傷了顧北勳,那麼以蘇木茵的性子,怕是會跟他沒玩吧。
最後,陌羽崢只是不動神色的站在一旁喝酒,目光卻時不時往那邊瞅。幸好那一男一女也只是單純的聊天品酒,沒做什麼太過分出格的事情,所以陌羽崢心底那腔怒火也就忍住了,沒有即刻爆發。
眼看着那兩人並肩走出酒吧,陌羽崢揚起酒杯將杯子裏的酒液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便邁着大步快速跟了上去。
等陌羽崢追出酒吧的時候,正好看到顧北勳正陪着那個女人站在街邊,兩人一副在等出租的樣子。
陌羽崢站得遠,雖聽不到那兩人在談論什麼,倒也看得出似乎是因爲什麼事而吵架了,在爭論着什麼。不過最後那個女人還是乖乖上了顧北勳攔下的出租車,不悅的皺着眉離開了。
見只剩下顧北勳一個人,陌羽崢不再猶豫,邁着大步朝着他走過去。
顧北勳雖背對着陌羽崢,但在陌羽崢走近的時候,他彷彿有所感應一般回過頭來,見是他,只是微微一愣,沉穩的臉上卻根本不見任何姦情被人撞破而該有的尷尬。
這男人可真是深沉的厲害啊!陌羽崢心裏如是想着,面上卻不動聲色的笑着開口道:“顧總,這麼巧你也來這間酒吧玩?”
顧北勳點了點頭,卻別有深意的道:“這裏很方便,離小茵住的地方很近,所以便過來玩玩。不過我記得,陌總你住的地方離這裏比較遠吧,怎麼有興致跑過來泡吧?”
陌羽崢眯了眯眼,沒想到顧北勳被自己撞見和別的女人約會後不尷尬也就算了,居然還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提蘇木茵,這麼無恥的一個男人,蘇木茵時瞎了眼纔會被他善良的表象所欺騙嗎?
雖然他不太清楚當年身手了得的蘇木茵爲何爲遇到車禍而躲不過,但顧北勳這種態度,卻讓陌羽崢都不得不懷疑,當年那場車禍,該不會是老謀深算的他精心策劃的吧?!
陌羽崢內心那叫一個鬱悶,可臉上神色卻很平靜,嘴上卻淡淡的說:“顧總,你難道不覺得揹着未婚妻胡亂勾搭外面的野花,這種行爲其實很可恥嗎?尤其是,還在未婚妻住所的不遠處!其實,我還真是不明白顧總你怎麼想的,就算想偷腥,也應該避嫌不是嗎?這麼肆無忌憚,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陌羽崢這話說得可算是直接明瞭,不過顧北勳聽了,倒並不是很在意,甚至還微微勾脣輕笑了下,只是不鹹不淡的道:“看來陌總對在下的動向還是掌握得很清楚嘛,只是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大半夜不在家睡覺,倒是跑到我未婚妻住所不遠處的酒吧玩,就算陌總說是巧合,恐怕也沒人會相信吧。”
陌羽崢絲毫不在意顧北勳的意有所指,只是冷聲道:“就算如此,我也沒做什麼有違人倫道德的事情。沒錯,我的目標是蘇木茵,且不說她現在還只是你的未婚妻,就算你們是法律認可的夫妻,我想我也還是有機會的。只不過顧北勳,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讓我看到你腳踩兩隻船,否則我不管你在她心中佔有什麼位置,都別怪我出手對付你!”
對於陌羽崢的警告,顧北勳根本毫不在意,甚至難得的輕聲笑起來,隨即冷眸一眯緊,銳利的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陌羽崢,笑着道:“陌總,我勸你在多管閒事前還是先看看自己的身份吧。你口口聲聲說我腳踩兩隻船對不起小茵,你可有什麼證據,難道就因爲我跟別的女人喫了次飯或者喝了杯酒?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些都不可能讓小茵相信我曾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況且,就算我真的有對不起過她,我想如果你瞭解過這三年來小茵是怎麼度過的,就應該知道,就算我再怎麼過分,只要我還要她,她都不會選擇離我而去的,不是嗎?”
顧北勳的這一席話,讓陌羽崢覺得真是他媽該死的似曾相識,因爲就在不久前,也是在這間酒吧裏,蘇木茵也同樣對自己用一種堅定的語氣說過這種話。
看來,顧北勳是抓準了蘇木茵的弱點,所以纔會如此肆無忌憚光明正大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就算曾經被蘇木茵撞見過一次,也絲毫不放在眼裏。
陌羽崢氣得邁步猛地上前一把拎起顧北勳的衣領,兩個身形同樣高大頎長的男人面對面近身逼視着對方,眼裏的鋒芒鋒利得誰也不讓。
對於陌羽崢如此粗魯無理的舉動,顧北勳眉峯下意識蹙了蹙,卻並未說什麼,只是道:“陌總,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多管閒事了嗎?且不說我尚且並未做任何對不起蘇木茵的事,就算我真跟別的女人有染,在我看來,小茵跟陌總你的關係,最多也只是算的上點頭之交吧,也不知道陌總你是以什麼身份幹涉我們之間的私事呢?”
陌羽崢咬着牙不悅道:“顧北勳,你少他媽轉移話題!”
顧北勳笑着用力推開陌羽崢攥着自己衣領的手,末了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視線只是很冷的瞅了眼陌羽崢,不願多說什麼,轉身便想朝着停在街邊的車子走去。
見他想逃,陌羽崢上前攔在他身前,冷着一張臉還未開口說什麼,顧北勳倒是先開了口,“陌總,麻煩讓一讓,現在我要去找我親愛的未婚妻了,沒空理會你。”
聽他這麼說,陌羽崢急了,可是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明白,其實顧北勳說得對,他似乎並沒有任何立場指責顧北勳。
可是,心底那股執拗讓陌羽崢就是不願讓步,忍無可忍之下,他抬手一拳便狠狠朝着顧北勳的臉上砸去。
最後顧北勳沒躲,陌羽崢這重重一拳狠狠打在了他臉上,許是他左腳不靈便,這一拳甚至打得他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陌羽崢心底這口惡氣總算是出了,只是顧北勳偶然掠過眼底的那抹冷笑卻讓他不由得心驚,頓時緊張得朝着周圍看過去。
可是出乎陌羽崢意料的,他根本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迷人身影。不解的看向顧北勳,卻只見他正抬起手擦拭着嘴角溢出的絲絲血跡,眸中卻是晶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