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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那個反派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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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芳刮他一眼, 擺手讓他忙去,看老大拿上網子出去了才扭頭問高紅紅說:“看到你二哥沒?又上哪兒野去了?”

剛唸叨完就聽到裏屋有動靜,穿着白背心頂着雞窩頭的高猛沒精沒神的走了出來,他拖了個凳子到陳素芳身邊坐下,支着頭看她洗土豆, 嘴裏抱怨說:“不是你說讓我老實擱家裏待着別出去鬼混, 我今兒個還沒出去, 咋的又攤上事兒了?”

倒是沒想到他人在家:“你人在家咋沒點動靜?”

“這不是在睡覺嗎。”

還別說,平常高猛總和他那幾個朋友四處晃盪, 難得有一天老實呆在家裏,陳素芳這當媽的都挺不習慣。她手上動作不停, 一會兒瞅兒子一眼, 瞅得高猛眉心都擰起來了:“媽你有話就說。”

既然高猛主動提出來了, 陳素芳就丟下土豆,在圍腰上擦了擦手,轉身面朝高猛坐。她先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額頭, “不燙啊。”

“我又沒病當然不燙了。”

“你沒病咋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該咋說?

哪怕早就想通了, 眼看着通知書下來, 鬱夏就要北上學習,他這心裏不還是有點難受嗎?這兩天幹啥都不得力, 狐朋狗友來約他都不想出門。怎麼說都是頭一回喜歡上, 還不許人傷感兩天?

可這種話他又沒臉挑明說, 就順手從旁邊桌上摸了個黃桃, 擱衣服上擦了擦,順嘴啃了一口。

“每個月還不許反常兩天?媽你別擱這兒瞎想。”

兒子是從自個兒肚皮裏爬出來的,陳素芳能不知道他?她狐疑的盯着高猛,問說:“你該不是還惦記鬱家二妹?”

高猛:“……”

就這樣,明擺着是說中了,陳素芳心裏真的累:“我說兒子,不是媽嫌棄你,你這事真沒指望。這麼說吧,我要是鬱夏她媽有這麼個閨女咋樣也得把人嫁去首都享福,哪能隨隨便便在鄉里找?那閨女已經被京醫大錄取了,領導都說那是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她五年學完畢業就能分配去大醫院上班,和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高紅紅聽着滿是同情看了她哥一眼,鬱家兩個姐妹之中,誰都喜歡鬱夏,這很正常……喜歡歸喜歡,這事就跟她媽說的一樣,沒成算。

她看得出來,鬱夏如今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壓根沒想過找對象的事,就算要找好了,她做什麼急着在鄉里尋?到校之後找個志同道合的同學不好嗎?這樣至少學歷相當,有文化的人和沒文化的人處對象也是很辛苦的,倒不說誰貴誰賤,主要想法和眼界差太多,真說不到一塊兒去。

想想看,兩人坐一桌喫飯,一個聊我國的醫療衛生現狀,聊疑難病症的攻克,聊醫學領域的最新成就……另一個聽了半天,壓根不明白你在說啥,你說生病要上衛生所上醫院,他說拖兩天不就好了,幹啥費那個錢?這還能過日子?這過不了!

親媽親妹能想到的高猛會想不到?

他啃完手裏的黃桃,將桃核順手丟出大門口去,在他媽搓土豆的桶裏洗了洗手,這才往頭上抓了一把,略顯煩躁的說:“我就是喜歡她,也沒想着能和她結婚,媽你就讓我難受兩天,等鬱夏上學去了我就把她忘了!”

這麼說還像點話,陳素芳點點頭:“那行,那咱們就說好了,等你回頭把她忘了,再試着和鬱春處處看。”

得虧桃子已經啃完,否則高猛篤定要讓汁水嗆着。

就連高紅紅都無奈了:“媽!!!你怎麼就鐵了心非鬱春不可?鬱春給你灌啥**藥了?”

“這事紅紅你別管,你只要記得複習資料弄好之後趕緊借來抄一份,別落到後頭去了。”

“資料歸資料,媽你說說,鬱春到底哪裏好?”

陳素芳想了想,回說:“她哪怕方方面面都比不上鬱夏,可你也得看看你哥的情況,你哥在外人眼裏就是個遊手好閒的混混,人家配他那還是糟蹋了。你沒聽領導說?鬱家要發了,鬱春看着是沒大出息,可也沒什麼大毛病,她還有個爭氣的妹子,等鬱夏大學畢業進了大醫院上班不得照應姐姐?誰家兄弟姐妹不是這樣的?”

高猛回頂一句:“咱家窮到這地步了?”

陳素芳又刮他一眼:“話不是這麼說,你娶了鬱春媽也能放心點,至少不會攤上拎不清的極品親家。她妹有出息,給你添不了麻煩,她弟也讓鬱夏管得挺好,看着有些調皮,規矩是懂的。你娶了鬱春,嶽父嶽母小姨子小舅子都好相處,這不是挺好?”

陳素芳就想着選老婆之前先得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有多大能耐,安心想結婚就別老盯着最拔尖的,拔尖的哪個心氣不高?能看上你?

高猛讓他媽嗆了一通,捂着胸口心想:是啊,挺好的。

他覺得他媽分析得特別到位,有理有據讓人信服,唯獨只漏了一點——

鬱春她爸她媽她弟她妹人都不錯,但她自己不行啊!

這個話題真沒法繼續,高猛裝聾不接茬,由他媽說去。陳素芳又唸了幾句發現兒子壓根沒在聽,伸手就擰上他耳朵:“這些事以後再說,明兒個你好生收拾收拾,中午記得上鬱家喫席去!”

說着陳素芳還瞅了瞅他身上穿的背心,還有那條鬆垮垮的牛仔褲:“這些都給我脫了,穿奎子的襯衫,規規矩矩穿上涼鞋不許趿拖鞋。”

“媽!媽我求你,饒了我吧!”

“咱是去喫席,又不是去受罪。就明兒個,主角是鬱夏,咱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鄉親,窮講究什麼?”

陳素芳懶得跟他廢話,撿起洗土豆的活接着幹,邊幹邊說:“左右你聽我的,要是不聽往後別從我這兒拿錢!”

高猛:“……”

一出手就拿捏出七寸,真不愧是親媽。

行!不就是襯衫長褲配涼鞋嗎?我穿!

高猛讓他媽說了個頭昏腦漲,等差不多了,陳素芳又盯上旁邊的高紅紅,話裏讓她和鬱夏搞好關係,趁着人還沒上京多走動,問問她是什麼專業的回頭還能寫信交流。

“小夏姐上大學多忙,哪有時間回我的信?”

高紅紅這麼一說,陳素芳就頭疼:“你一個,奎子一個,咋就丁點都不像我?千裏迢迢寫信上京市當然不能只講廢話,你也說說咱們生產隊的情況,說說鬱家如何。鬱夏一個人在外求學心裏最放不下的不就是那一家子,你寫到點子上,她看了高興呢,她咋不回?”

都說跟好人學好人,陳素芳就指望高紅紅能向鬱夏看齊,頂好跟她一樣考個好分數,也去大城市上學。

不止是高家,這一天,全生產隊,甚至整個大隊都在說鬱夏的事。尤其隊上的知青,來得早的到紅星大隊都有十來年了,晚的也有兩三年,摸着胸口說他們都不大看得起鄉下土妞,哪怕有人同鄉下土妞處着對象,那也沒多認真,都想着通過高考或者參加招工回城去呢,哪會安心在鄉下成家?

哪怕鬱夏生得俊,學習好,在公社高中名列前茅……他們也沒真正把人看在眼裏。

公社高中的教學水平能同縣裏市裏相比?她不就是矮子裏頭拔高個?常年穩坐第一名咋了?說不定這一屆全都考不上呢?

絕大多數知青是這麼想的,尤其女知青,結果卻是一耳光扇過來。就鬱家那個鬱夏,他們覺得沒見過世面坐井觀天沾沾自喜貽笑大方的鬱夏……她竟然考了全省第一名!

省裏市裏縣裏的領導全來了!

京大清大這些全國最頂尖的高校還搶着要她!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她一個鄉下土妞她憑什麼?

因爲心裏不平衡,有女知青把自己給氣病了,還有個別模樣不錯的男知青,一不當心就動了歪心思,想說距離她出發還有段時間,不如去勾勾看。

想得很美,現實很殘酷。

鬱夏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整理複習資料上,她極少往外跑,知青們蹲哪兒都等不來人,還差點因爲探頭探腦被揪住捱了批評。

那是後話,這當口,社員們一方面回味着領導的話,摩拳擦掌準備搶複習資料,讓自家孩子再努力一把;另一方面提着**鴨鴨去老鬱家,這不是要辦好多桌?鬱家養的殺完了也不一定夠喫,還得鄉親們出力。

老太太正想拿錢給大媳婦,讓她去隊上收,人家就送上門來了,提着往他家雞圈裏丟,還不收錢,你非要給大家夥兒就一句話:“鬱夏心裏裝着鄉親們,鄉親們能不想着她?”

“對了,鬱老太我聽說你家二妹拿了六百多塊錢的獎金,分了二百出來說是孝敬你的?”

說起這個老太太就得意,正要點頭,在旁邊喝葉子茶的鬱大貴就嚷嚷起來:“誰說的!這不是胡說八道嗎?那兩百塊錢裏頭有一百是給老頭子我的!咋就都成老太婆的了?”

說完他自個兒還樂起來:“夏夏說了,讓我拿去買茶葉打酒想咋花咋花,她以後還要掙大錢給我花!”

看他這樣鄉親們就想一腳踹過去,真氣死人了!

不過誰讓人家孫女爭氣?該他得意。

鬱大貴陸陸續續又吹了幾波牛,眼瞧着天要黑了,鄉道上有個步履匆匆的身影,鬱學兵聽說省裏領導今天來了,又聽說明天他家就要辦席,趕緊找上廠裏管人事的主任說明情況。

主任早先聽他說了,家裏侄女考得好,要辦席,說不定那天要請假。

這種情況當然得批!他就對鬱學兵說,日子定了來打個招呼就能回去,讓他安心上工,不用着急。

結果還沒多久,鬱學兵又來了,說酒席就辦在明天,今天省裏市裏縣裏的領導已經往他家去了。

這時候,主任才知道他侄女還不是一般的考得好!

“假肯定批,別急,來說說你侄女考了多少?報的什麼大學?”

說到這個鬱學兵就蓋不住的得意:“剛纔我媽讓人給我傳話來,說夏夏她確定考了全省第一名,分數好像是三百九,報的京市醫學院,已經拿到錄取通知了。”

人事主任都傻眼了,他還唸叨呢:“我還得打酒回去,再給夏夏包五十塊錢,人爭氣,我這個做小叔的總不能吝嗇,得獎勵她。”

人事主任還沒緩過勁兒來,他親戚裏頭也有參加高考的,回來都說題目難,不會做,估計懸乎。怎麼到人家那兒輕輕鬆鬆三百九?鬱學兵還是農村的,他侄女是農村丫頭。

鬱小叔理解不了人事主任的憂傷,拿到批假的條子他就回宿舍換了身體面一點的衣裳,高高興興買東西去了,回去的時候兩手都是沉甸甸的。

老太太還在院裏跟人閒聊,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仔細一打量,是學兵回來了,她跟着就笑咧了嘴。

鬱學兵還在感動,感動於親媽對自己的惦記,結果他媽幾步上前將他手裏提的東西接過手,掂着沉甸甸的,她低頭瞅了兩眼,沒看明白都有些啥,又抬起頭來問說:“讓你買的都買上了?沒漏掉啥?”

“媽我餓着肚子趕回家來,你也不說先給我喫口熱飯……”

老太太努了努嘴讓他自個兒上竈間看去,提着手裏的包袱準備回屋瞧瞧都有些啥。鬱學兵看着他媽遠去的背影,半天才邁開沉重的腳步往竈間去。

還沒到竈間,他一進屋就看到在爲明天辦席做準備的大哥大嫂,鬱學工真不愧是鬱老太親生的,乍一看見有段時間沒見着的三弟他張嘴就問:“咋空着手回來了?讓你買的東西呢?”

鬱學兵:“……大哥你就沒關心關心我?”

鬱學工看向自家小弟的眼神裏滿是慈愛與包容:“老三啊,咱們做事情要分輕重,等明天辦完席我再慢慢關心你,所以說讓你買的東西呢?”

因爲得到了全生產隊的幫助,哪怕席面開了十桌,也沒出現張羅不過來的情況,手藝好的嬸子都搶着幫忙,老鬱家竈臺不夠用沒關係,隔壁幾家也把火燒起來,多幾個竈臺總歸忙活得開。

鬱家的狀元席得到鄉親們一致的肯定,喫完都豎大拇指,大肉不少!油水很多!分量忒足!除了本生產隊的人,大隊上也來了些湊熱鬧的,沒桌椅不打緊,他端個碗蹲在旁邊也能喫。

當然來的人也上道,要不拿包糖,要不包幾塊錢,就想蹭個喜氣。

公社高中那邊來了一桌人,都是學校的領導和教鬱夏的老師,他們送的禮就比鄉親們上檔次一些,要不是鋼筆就是看着就很金貴的本子,上頭還寫了作爲師長對鬱夏同學的祝福和期許,都希望她繼續努力,希望她到京醫大之後依然是最優秀的那個,繼續給公社高中爭臉。

“很多年後,鬱夏同學要是當上了首都那邊大醫院的醫生,給首長們看病,這也是咱們這些老師的光榮。雖然吧,這個成績大多是靠你自身努力,學校其實沒幫上什麼。”

鬱夏就坐在旁邊,喝着白水聽她班主任說,這或許是老師們最後一次的教誨,她聽得相當認真,等班主任講完了,她才認認真真回道:“周老師您別這樣說,我這個成績離不開老師們的幫助,再說高考考了第一名也就是有個不錯的開始,以後還要繼續努力。”

因爲有老師們在,生產隊上的莊稼漢就沒見拼命勸酒,都怕酒後失德,他們還是想在自家孩子學校的老師面前留個好印象。

鬱學農作爲狀元她爸,喝得比別人多了一些,看他說話都不大清楚,鬱夏就和鬱毛毛一起把人扶進屋躺着,他爸還說要去招呼客人,讓鬱夏給勸住了。

喝醉了能招呼個啥?老鬱家還有這麼多男丁,堂兄弟堂叔伯都在,咋就招呼不過來了?

再說,賓客們第一是想同鬱夏本人聊聊,聽她說說昨天領導來發獎說說考試的事。

鬱夏正在一旁同人說話,只見這一整天都沒啥存在感的大姐鬱春走了過來,她臉色不大好,湊過來就小聲說了一句:“咱舅來了,你過去看看。”

“二妹你歇會兒,把碗放下,媽來洗。”

“媽纔是,你坐下和大伯孃聊聊天,這點活輕巧,我幹了就成。”

老太太看鬱夏的眼神是欣慰,欣慰過了又瞪鬱媽一眼,嚇得鬱媽心裏一慫。她心想從二妹嘴裏出來的大道理是一套套的,她沒文化,說不過,就順手搶過鬱夏手裏的土碗,放進盆裏,端上就走。走出去老遠才喊話說:“你上着學難得回來一趟,陪你奶說說話,別跟着我瞎忙活。”

老太太這才高興了,咕噥說學農媳婦還有點眼力勁兒,唸完牽着鬱夏就往外走,出院子去,外頭已經有人聚一塊兒聊起來了,一看見她倆就招手。

“鬱老太你過來,過來咱們說說話。”

“你們二妹也在啊,二妹還有多久考試?學習忙不忙?”

老太太帶着鬱夏出來就是顯擺孫女來的,她面上看不出多得意,心裏就跟刷上蜂蜜似的,美得很。果真邁開腳步往婦女們扎堆那頭去,鬱夏雖然幾天纔回來一次,三姑六婆她都認得,逐個叫了一遍,接着就老老實實跟在她奶身邊,聽她們聊東家長西家短,聊了半小時有多,等太陽落山,天色逐漸轉暗,婦女們各自離去。鬱夏將老太太送回去,那邊鬱媽也跟大伯孃一塊兒把裏外收拾乾淨了,母女二人才準備回自家去。

鬱夏問說要不要叫上鬱毛毛,鬱媽擺手:“讓他玩去,等天黑了總知道回屋,倒是大妹人呢?”

“喫完飯就沒見着人,怕是先回去了。”

鬱媽又想嘆氣:“咱們來你大伯家喫飯,她不說幫點忙,喫好了也沒打個招呼再走……二妹你別嫌媽囉嗦,媽是沒文化,道理還是懂,嘴甜點壞不了事,人勤快喫不了虧。”

鄉下土路窄,鬱媽在前頭走,鬱夏在後頭跟,她一邊注意腳下,一邊聽鬱媽唸叨,邊聽邊應聲:“媽說得是,哪怕一時喫點虧,老話也說喫虧是福。”

鬱媽愛和鬱夏聊天,因爲鬱夏肯聽她講,哪怕她說不出什麼大道理,經常都是家長裏短雞毛蒜皮,鬱夏也能陪在邊上笑眯眯聽着。不像隊上那些小姑娘小夥子,你說幾句他就不耐煩,嫌你沒讀過書沒見識,口頭禪都是“行了你別廢話我心裏有數”。這半年大妹也像這樣,前次鬱媽私下問她到底咋想的,辭了工回來複習,怎麼還整天四處晃悠,也沒見看多少書,她只說你別管,問急了就往外跑。

“聽說你們這次考試的題目是從市裏拿回來的?”

突然說到這個,鬱夏還有點反應不及,她抬頭看了鬱媽一眼,才說:“學校老師是這麼說,媽咋問起這個?”

“那捲子帶回來了嗎?我就是想讓大妹看看,看她會多少題,你們再有一段時間就要考試了,我和你爸都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水平。”

“我那捲子上是寫了答案的,媽你別急,等返校我問老師要一套空白捲來,學校說這套題能得兩百多分就有希望過最低錄取線,要是差得不多還有時間猛抓一把。”

鬱媽搓了搓手:“那當然好,就是你們老師肯給你?”

“媽別多想,這不是大事。”已經考過的卷子能有啥用?拿去蹲坑都怕把屁股擦黑了。

說着就到了家門口,鬱媽還在掏鑰匙,就發現鎖掛在一邊,門開了條縫,她衝裏喊說:“大妹你在啊?”

過了老大半天裏頭才應了一聲。

鬱媽往鬱春那屋去了,鬱夏沒跟,她去雞圈想和小乖乖們打個招呼。先前回來就趕着去了大伯家,還沒看過家裏那幾只努力下蛋的母雞。這會兒天要黑了,這雞嘛一到晚上眼神就不好,看不見什麼東西,這會兒它們已經排排蹲好,聽見鬱夏的聲音才把縮着的脖子伸長,還有兩隻往她這頭靠過來。

鬱夏伸手順了順黑雞背上滑溜的毛,那雞乖得很,就在她小腿上蹭了蹭。

她沒在雞圈裏待多久,不一會兒就開圈門出來,那雞偏着頭目送她離開,等她走遠了才慢吞吞回窩去。

鬱夏出來準備洗漱乾淨回屋去,以她的程度不需挑燈夜讀,晚上大可以早點睡,明日早點起來。那頭鬱媽和鬱春再一次談崩了,母女倆怎麼都說不到一塊兒去。鬱春覺得同她媽商量什麼都沒用,她媽就是個沒見識的農村婦女,出大隊的次數少之又少,城裏是啥樣更是毫不知情,同她商量不是白費口舌?你說啥她都聽不明白,還得費心去解釋。

晚些時候鬱毛毛回來,鬱夏盯着他將自己收拾乾淨,這才上牀準備睡了。鬱家有三間臥房,鬱爸鬱媽佔一間,姐妹倆佔一間,鬱毛毛獨自一間。鬱夏倒是沒立刻入睡,她聽着那頭翻來翻去,想想還是多了句嘴:“大姐你是不是和媽吵嘴了?”

鬱春聽到這話,拽着被子一下坐起來,看摸黑看向側睡的鬱夏,問:“你說這個幹啥?”

“我就是想說咱媽是沒讀過啥書,新潮的想法她接受得慢,你講那些她也不一定能聽懂,不過再怎麼說媽是關心你,你心裏有成算,不想多說含糊帶過去也好,別老同她鬥嘴。總生氣不好,傷身體的。”

鬱春扯扯嘴角,心想就是這樣,上輩子也是,就她鬱夏聽話鬱夏懂事鬱夏什麼都好,和她比起來別人連根草都不如。鬱春心裏明白自己問題不少,可她還是不服氣,就因爲姐妹倆總被人拿來比較,哪怕這個妹妹從來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還幫了她很多回,她對鬱夏也喜歡不起來。

最偏激的時候還想過爲啥世上會有這種人?她活着不是給人製造陰影的?

鬱春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只感覺堵得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撂下話:“誰家不是這樣?我也沒把媽氣壞了,你別管這些好生複習吧,你學校主任昨天過來還拉着咱爸說別給你幹農活,讓你全力以赴備戰高考。”

“……姐你呢?媽沒讀過書看不出來,我能看出你複習效率不高,你又不想考了?準備回廠子上班還是咋的?”

“也不着急去上班,我打算談個對象,我都二十二馬上二十三,我那些同學早結婚孩子都有了。”

鬱春原先不想同二妹多說,她突然回過味兒來,二妹這人道德品質高,還是和她提一嘴,叫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假如要是萬一高猛跟她表白,她百分之百會拒了,這樣等於說加上一道保險。鬱春還是怕,怕無形中有隻手推着大家往上輩子的軌道上去,她好不容易重生過來,怎麼甘心?

聽她這麼一說,鬱夏也翻身坐起來:“那是好事,你早該同媽講,媽先前看你沒處對象還在擔心。”

“你說得容易。”

“咋的?姐你看中誰了?”

“……”鬱春臉上有些臊意,悶聲說,“就是高家的高猛,可我看上他有什麼用,他都不拿正眼看我的。”

鬱夏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結合小電影來看,鬱春真挺一言難盡的。她還在思考人生,那頭沒等來話的鬱春又開口了:“二妹你想啥呢?還是睡着了?”

“沒啥,姐啊,這事我真沒轍,你也知道我沒處過對象。”

鬱春還託着頭做夢呢:“要是我有你這能耐多好,整個大隊就沒人不喜歡你。”

“……哪這麼誇張?我又不是紙幣。”

鬱春笑了一聲,“就當是爲了姐,二妹你好好複習,考出個好成績。你要是能上首都念大學,咱家在隊上的地位就高了,說親才容易。”

“那你咋不努力一把?你自己考上不是更好?”

這一刀插得真準,鬱春摸了摸犯疼的胸口,心說我這不是考不上嗎!上輩子是參加過高考,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考題一道也記不住,高中學的那些知識更是叫菜米油鹽磨了個徹徹底底,這麼短時間內要重學還要達到錄取線怎麼可能?

鬱春還沒緩過勁來,鬱夏又躺回牀上去,閉上眼之前她應了一聲:“也不是爲你,我是爲自己,爲自己也要考出去。姐你比我大幾歲,喫的米多,人生經歷也多,左右做決定之前你想好,做了決定也和爸媽說一聲,我不勸你。”人要鑽死衚衕,勸也勸不住。

姐妹倆就聊到這兒,各自睡了,第二天鬱夏起了個大早,穿齊整之後到院子裏活動了一番,接着把雞餵了,還想幫着多做點活就讓鬱媽逮了個正着。

“天大亮了二妹你看書去,領導說了讓你有時間多看書!”

這些事做順手了突然閒下來反倒不習慣,鬱夏看她媽忙進忙出,但凡想去幫忙都會被攆,重複好幾次她才認命。天知道學校主任幹什麼來?他騎個自行車來一趟容易,隨便說幾句都快被當成聖旨了。

鬱夏明白學校方面對她的期待,她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有真材實料不怕考,自信能穩定發揮……可哪怕她已經展現出絕對的統治力,年級第一不可動搖,班主任以及各科任老師還是沒徹底放心,隔三岔五還想給開個小竈。

得,想這些也沒用,既然不讓幹活,也只能讀書。

那就讀唄,哪怕都能把知識點背下來了,再看看也不是壞事。

五月就是在升溫以及枯燥的複習中度過的,在學校,課餘活動幾乎已經沒有了,整個年級可以說進入到備戰狀態,氣氛非常緊張。成績差很多的早不抱希望,他們只求混個畢業證。那些不上不下的都急出火,還有人嘴上撩起泡來。

只要一下課,鬱夏的課桌前就會瞬間圍滿人,都是請她幫忙講題的。鬱夏也不吝嗇,給人講解同時也是鞏固的過程,同學們拿過來問的許多題目的確是容易考也容易錯的類型。

同時也是這個月,鬱夏徹底明白了鬱春的水平,就這種程度,會早早放棄真不奇怪。

鬱媽來問了一回,鬱春不停在旁邊使眼色,鬱夏覺得頭疼,斟酌過後說:“大姐高中畢業都有幾年了,水平落後比較多,雖然在家複習了一段時間,離錄取線還是有點距離。”

哪怕心有準備,鬱媽在聽說之後還是受了打擊,倒是鬱爸,看她在哪兒失魂落魄不等鬱夏來勸,一把將人拉走,夫妻倆私下談了一回,照鬱爸所說,大妹心性不定,真考上了也不一定能讀出什麼名堂,再說,家裏這條件……

“學校領導都說二妹一定能上,咱家供一個大學生都得靠媽出力,要是考出去兩個,日子咋過得下去?”

也對哦,一着急把這茬忘了,出去讀書開銷大呢,這麼說,大妹回廠子上班然後好生處個對象也挺好的。

想到這裏,鬱媽又不明白了:“當家的你說,大妹水平這麼差,她辭工回來幹啥呢?”

鬱爸哪知道鬱春發什麼瘋?他要是想得明白至於天天爲這閨女犯愁?

在鬱春的事情上,家裏暫時達成了一致,不過眼下繅絲廠不缺人,她要回去接着幹恐怕得等等機會。雖然說也可以去找找其他機會,不過因爲越來越臨近高考的關係,全家都把重心挪到鬱夏身上,準備等她這邊出了結果再說其他。

鬱夏也沒辜負全家、全生產隊、全校老師的期待,她去縣裏參加的考試,考完回來的時候別人愁眉苦臉,只她一身輕鬆,都不用問就知道發揮不錯。

學校老師定了定心,又等了一段時間,就聽說全市第一名出在他們永安公社。都不用再追問下去,就他們這片除了鬱夏還有誰有那能耐?

於是乎,前次給鬱夏添了不少麻煩的主任又來了,蹬着他那輛自行車第一時間來給老鬱家報喜。

鬱爸聽說以後傻愣在原地,愣了半天,旁邊鬱媽笑得眉不見眼。老爺子老太太雙手合十唸叨起來,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這不是開玩笑說,媽你彆氣。”

陳素芳刮他一眼,擺手讓他忙去,看老大拿上網子出去了才扭頭問高紅紅說:“看到你二哥沒?又上哪兒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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