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雲子聽到我這麼一問,才止住鈴鐺般的笑聲,盈盈說道:“說起這屍油的妙處,自然與引魂針的作用分不開的。你們中藥有藥引,畲族‘山客’密宗邪降也有類似於的輔助物品,他們稱爲‘蠱引’。”
“‘蠱引’?照你的意思講,那就是引魂法需要屍油做引?”我皺着眉頭問道。
渡邊雲子點頭說:“沒錯,而且不是普通煉化的屍油,而是需將暴斃冤死之人置於特製的火坑中燒烤,再佐以長老的詛咒加持,然後倒入鳳凰山天池聖水,最後用金勺舀起浮於水面的油脂,加以煉製而成。”
“啊這麼邪門的?”我有點難以置信地問。
“對,塗上這層屍油,就是爲了封魂!而且從頸椎和脊椎之間的位置刺入,這是方便瀉魂,因爲這位置上達人腦,下通軀幹,爲魂魄之門!估計兇手隨身還帶有收集魂魄的道術法寶,比如葫蘆、靈龕、骨盒之類的鎮魂之物。”渡邊雲子一邊沉重地凝望可憐的女童屍首,一邊沉吟。
“這,這真的太匪夷所思啦!可不就是爲了奪取魂魄麼,犯得着這麼大功夫去又是吊又是綁麼?”
“阿二哥哥,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兇手費勁心思地搞出這麼一個大陣仗,就是爲了執行前面說到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鎮魄法的儀式!”渡邊雲子又道。
“我說雲子渡邊雲子啊,你可真是個百事通哇,快告訴我,這五行鎮魄法又是個什麼玩意?”我又像個乖學生般向渡邊老師提問了。
渡邊雲子一邊思索一邊說:“這邪門法術極爲講究,第一步便是要把女童制服,給她淨身後,穿上鎖魂褲衩,夾上墜魂元寶,口中置入堵魄茶水,雙手再反打爲停魄結,這就是爲了截留魂魄!”
渡邊雲子頓了頓又說道:“第二步是必須將女童腳下頭上地倒吊在樑上,因爲按畲族密宗的說法,魂魄是不可能完全取淨的,所以必須讓她離開地面,以防‘入土爲安’。並且掛在樑上是因爲‘木’代表生命,有引魂的效果,這樣配合前邊的引魂針,才能把小女娃的魂魄取淨!”
我心頭一震,渾身一哆嗦,只覺得霎時間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後脊樑油然而生,耳畔卻聽到渡邊雲子繼續說道:“很明顯,這個兇手在同一時間引魂術和鎮魄法並施,目的就是爲了把女童的全部魂魄從身體裏一點點逼迫出來,而不會丟失!因爲常言說得好:人有三魂七魄,取魂攝魄是非常麻煩而且極爲棘手的一種高深邪術,如果過程中任何一魂一魄丟了,就得不到最完整的小鬼降了!”
我又是一怔,半響後說了一句傻話:“先鎖魂,再鎮魄,接着泄魂,最後取魂魄這兇手如此歹毒,不怕女童化爲厲鬼報復他麼?”
“呵呵,我親愛的阿二哥哥喲,想不到你還挺天真的。女童是墮入五行刑法,上不着天下不入地而死,魂破已全部被打散,實則永不超生的死法啊!接下來,只能化爲小鬼降永世爲主人效勞,哪還有復仇的可能?”渡邊雲子搖頭嘆息,俏麗的臉上帶着一絲懼色。
我餘驚未平,正在詫異着回味兇手詭祕殘忍的手段時,忽然房門“吱歪”一聲,不知又給誰打開了!
我和渡邊雲子不約而同地朝房門望去,只見一個衣着樸素的中年婦女此刻正手撐着門把手,也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們倆。
然後,中年婦女瞳孔忽地一縮,兩手緊抓頭髮,從喉嚨深處發出一句淒厲無比、叫人不敢細聽的號叫:“我的女兒啊!”
然後中年婦女發瘋地抱住倒吊的女童,撕心裂肺地哭喊,讓我心裏很不舒服。我正想加以勸慰,不想中年婦女一把躍起,二話不說地抓住我的雙手,猶如厲鬼般咬牙切齒地尖叫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我的女兒?!我要你償命!償命!”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我也是百口莫辯,正想掙脫,卻發現被中年婦女制住的雙手疼得厲害,這時候才發現,她的指甲已經深深地陷入我的肉裏面,已經掐得我鮮血直流那種切膚之痛,喪女之慟,可見一斑!
就在我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時,眼前已經毫無理智可言的中年婦女忽然兩眼一翻,如同爛木頭一樣一頭栽到。原來是渡邊雲子從她脖子後面狠狠來了一下,這才制服了這個發了狂的中年婦女。
“此地不宜久留,再遲點走公安來了就不好解釋了!”渡邊雲子朝我使了眼色。
我心有餘悸地看了看中年婦女,又回頭對冤死的女童拜了一下,這纔跟着渡邊雲子急急走出了房門。
就在我倆推開房門,準備三十六計走爲上計時,突然發現外邊天井已經站立了不少圍觀的居民,看來都是被剛纔那中年婦女的一陣抽瘋所吸引過來的。此時此刻,他們正簇擁在廂房外,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些好奇心強的大媽大姐還把脖子伸的老長,像被人扯着頸項的鵝般朝屋內探望,若不是我出門時多留個心眼,回手帶上了門,那麼他們在看到屋內那駭人的陣勢,保準大呼小叫、呱噪個不停。
就在我心裏不禁暗暗叫苦的當兒,渡邊雲子卻使出她潑辣的一面,叉腰便對着湊熱鬧的人羣尖聲斥責道:“湊什麼熱鬧啊你們這些老骨頭?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嗎?天氣這麼冷,不滾去睡覺,小心凍死你們這羣老不死”
圍觀的老頭太婆發出一陣陣噓聲和不滿,嘴上嘀嘀咕咕的無非“這個姑娘長得不賴,可嘴上怎麼如此缺德”、“女馬的,這閨女誰家的這麼沒家教哇”、“靠,好心遭雷劈,走人”,居然就這麼漸漸散去。
我抹了抹額頭上的牛毛汗,鬆了一口氣,心裏不禁慶幸還好渡邊雲子使出這招如果給他們發現裏邊的情況那還了得,那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是就在罵罵咧咧的人羣逐漸走開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飄在這八達尊大宅裏:“不要放過殺人犯啊,他們殺了左廂房裏的女童!”
我還沒幹透的冷汗頓時又飆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