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接過話題:
“要說這個遊戲,還真的是個有學問的東西。我也是剛剛聽人家說的。”
“不許賣關子哈。”
候斌板起臉來,佯裝威嚴,沒有想到在場的,
包括慧來,從每個人的表情來看,沒有一個人買他的帳。
張淑笑了:
“咱73棟有個滿族貴族,是人家說的。”
“這欻嘎拉哈和滿族有什麼關係?”
候斌還是很質疑。
“好,那你聽好了。這欻嘎拉哈四個字,第一個欻是個擬聲詞,
沒有任何意義,就是形容快,象咱平時形容你嗖的一下,
和這個嗖字,是一個作用和意義。”
紀良接過話來:
“第一次聽阿姨說這麼多的話,真的是有理有據,有學問的人。
阿姨,這欻嘎拉哈太有意思了。我就喜歡聽這滿族的歷史啥的。”
“我看你不只是喜歡聽滿族的歷史,還喜歡滿族的服裝吧?”
德珠的話,讓紀良紅了臉,候斌見了,馬上催促張淑:
“說你別賣關子吧,快說吧。”
“嘎拉哈是滿族語言,直譯過來,就是膝蓋骨的意思。
這種欻嘎拉哈裏的嘎拉哈......”
“說繞口令呢?”
“候斌你當着這幾個孩子的面,我不跟你一樣的啊。”
張淑一句話,候斌裝作老實一些,
逗的慧來咯咯的笑在了張淑的懷裏,
德珠愛撫的摸着慧來的小腦袋,也笑了。
“我想說,這嘎拉哈,它羊身上有,豬、牛以及野狍子身上也都有。
欻嘎拉哈是人家滿族先人發明的,不分男女老幼都可以玩,
玩法還挺多呢。”
德珠接過來說:
“我倒聽說,這嘎拉哈在古代,是蒙古、契丹一些少數民族,
軍事戰術上模擬演習的棋子,根據嘎拉哈的大小,樣式,顏色,
代表不同的軍事名類。像山、林、河、泡,排兵佈陣,
士兵頭領,包抄堵截,兵器隊列等,都用嘎拉哈代替,
當成了戰局中沙盤的棋子。”
“張淑阿姨,你說要給我講個欻嘎拉哈的故事,我想聽......”
“好,慧來,正好也講給你聽。”
“其實,這只不過是聽來的傳說吧。相傳大金國的開國皇帝
他叫完顏阿骨打,他兒子叫完顏金兀朮,從小不聽話,任性淘氣,
阿骨打就決定讓金兀朮呀,到松花江畔的深山老林裏,去點學藝。
金兀朮在進山的路上,遇到一位仙人,指點了他。
說金兀朮如果能追上一隻狍子,取來它的嘎拉哈,
就能成了世上最聰明靈活的人;
如果金兀朮能射死一頭野豬,再取下來它的嘎拉哈,
那就能成爲世上最勇敢的人;
如果金兀朮扎死一頭野熊,再取下來它的嘎拉哈,
那就是天底下最有力氣的人。
這個金兀朮全部都做到了,真的如那位仙人所說,
他擁有了超凡的能力。
所以,這滿族的先人,家家爲了自己的孩子將來有出息,
就收集各種嘎拉哈,後來就演變成了欻嘎拉哈,一直傳播到現在。”
紀良聽了,陷入沉思:
“這真是一個挺美麗的,久遠的故事。”
慧來拿過來她的那副嘎拉哈,
“叔叔,我告訴你,嘎拉哈有四個面,這面兒是珍兒,
這面兒是輪兒,這面兒是坑兒,這面兒是背兒!”
“那怎麼算贏了呢?”
紀良認真的問着,那邊的德珠和候斌都困了,
他們倆個歪在炕裏,已經睡着了。
張淑悄悄的下了地,開始往外間的廚房裏,撿着桌上的碗筷。
“叔叔,你看,往上扔口袋的時候,把嘎拉哈板成一樣的面兒......”
慧來繼續和紀良一邊演示,一邊玩着。
“四個面一樣了,就一邊往空中扔口袋,
趁着口袋沒落下來的空檔,用一隻手就把四個嘎拉哈全摟手裏,
然後,還能接起來空中的口袋,就這樣......是不是算贏了?”
“叔叔,你怎麼不教,就會了呀!”
慧來有些奇怪,爲什麼紀良會如此聰明。
紀良扮了個鬼臉:
“因爲我早就會,只不過是裝成不會的,你信不信呀?”
“我信!”
看着慧來嚴肅認真的樣子,紀良爽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慧來,你太可愛了!”
紀良的笑聲,讓候斌和德珠醒了過來,
“看看,我怎麼都睡着了呢?喝多了,這是。”
候斌說完,從熱乎乎的炕上站了起來,
這燒炕的屋子,溫度是不均勻的,
室內的空氣溫度比炕上的溫度要低十度也是有的,
候斌冷的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問紀良:
“東北的冬天,怎麼樣?”
“嘎嘎冷!”
紀良的這句標準的東北話,把候斌逗樂了。
他要下炕穿鞋,張淑走了進來,把候斌的鞋,從外間拿過來,說:
“外間有一段火牆,上面能擺幾雙鞋,你們的棉鞋,
剛在雪地上走的都溼了鞋幫子,我都給烘乾了。”
“看看,還是有媳婦好哇。你們兩個小夥子,
跟叔叔學習,早點娶個媳婦回家,那......”
沒有等候斌說完,張淑上去就給了他一個虛拳,
“有孩子,你還胡說八道!”
候斌也才意識到似的,咧了下嘴角,感覺不好意思。
他一邊低頭穿上鞋,一邊說:
“鞋裏是真熱乎,我在外面,一個冬天,鞋裏都是潮的,
你想,就是地上沒有雪,我們男人腳也愛出汗,淌了腳汗的鞋裏,
一個晚上都不會幹。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有媳婦的激動心情。”
張淑還是故作冷臉對他:
“你油嘴花舌的要出去幹嘛?”
“我想去廚房收拾下。”
看見丈夫要去廚房,張淑說:
“我都收拾好了,等你,得明天吧。”
走到了外間的候斌,回過頭驚奇的問:
“這麼快?”
張淑指着牆上的鐘說:
“快什麼呀,你都睡了半個小時了。”
候斌拍了下自己的腦子說:
“看我,喝多了,喝多了。這德珠還沒啥,
你說紀良人家第一次來咱家,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叔叔,你說什麼呢,拿我當外人是不是?
再說了,我剛纔和慧來玩的可開心了,是不是呀?”
“是呀!紀叔叔,我們再玩一把吧!”
慧來興奮的高叫着。
候斌從外間來到裏間的門口,豎起耳朵聽着外面什麼,
他用手示意慧來小一點聲間,可是慧來並沒有在意,
於是,他大踏步跑了出去。
德珠和張淑看到候斌如此,便也走了出去,他們來到院子裏,
便聽到了有人在高聲說着話,方向就是西北的那個廁所。
後來,候斌回來說,距73棟不足500米,
那個廠區家屬區廁所,發現了一名無頭女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