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無涯...”陳鋒有些虛弱的抬起眼看了一眼對方,驚訝道。
果然那天屍潮混亂中自己並不是產生了幻覺!
“喲,你還記得我啊。”神無涯推了推自己寬大的墨鏡,輕輕吹了聲口哨:“不過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
陳鋒嘴巴張了張,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全真那邊果然放心不下自己,還是暗中派人跟過來了,明明自己都說了被對方發現有可能撕票,可是神無涯的確已經兩次就自己於水火之中了,換句話說,要不是全真派來了這麼個高手,自己早就死透了。
並且,這麼一路來神無涯明顯是在跟着自己,但是無論是他還是藥師亦或者蘇曉涵都沒有察覺到,可以肯定對方的實力絕對深不可測,至少是現在的自己無法披靡的,那麼徐懷安也不太可能發現神無涯。
老頭兒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打扮的花裏胡哨的年輕人輕鬆的雙指夾住了白沐酥刺去的匕首,先是稍稍驚訝了一下,不過旋即就冷笑道:“呵,還有幫手,不過可惜,老夫的蠱術已經下了,就憑他這麼個小毛孩兒是不可能...”
話還沒有說完,神無涯另一隻手就輕輕一彈,一個黑色的物體直奔老頭的臉飛去,對方並沒有驚慌,抬起手就接下了這個暗器,剛想嘲弄一番,但看到手中的物體後瞳孔一縮,嘴巴哆嗦起來。
他接住的這個黑色物體,正是他用出的蠱蟲!
神無涯打了個哈欠,雙指輕輕一震將白沐酥給震退,無聊的說道:“你想說什麼?我聽不懂。”
老頭聞言臉色一沉,對方幾招之中展現出的強大實力讓他已經有些心悸了,不由得心中暗罵自己今天這是撞什麼大運了,這個年頭難道天才就這麼不值錢?隨便來一個小年輕都能讓他頻頻大跌眼鏡?
小年輕...
老頭忽然渾身一震,面帶恐懼的看向神無涯,修道之人到達一定境界之後隨着壽命的延長,容貌也會比真正的年齡要年輕許多,更別提藥師這個專門煉藥的職業,對於皮膚的保養更是輕而易舉,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很有可能只是外貌看起來罷了!
點子扎手!
老頭一瞬間就判斷出了局勢,身形稍稍往後撤了一步想要離開,可惜這種小動作怎麼可能逃過神無涯的眼睛,慢悠悠的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天空之中突然鐘聲鳴響,一道深藍色的光芒憑空出現在了老頭上空,瞬間凝聚成了一鼎上窄下寬的古鐘,直挺挺的朝着老頭扣下!
單單是鐘聲帶來的威壓就讓陳鋒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更別提正處於鐘下的老頭,現在早已渾身溼透寸步難移,眸中映出的鐘底越來越大卻絲毫沒有辦法逃跑!
“噗!”忽然,老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然後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躲過了這個深藍色透明的鐘體。
“哦?竟然利用本命蠱反噬強行提升了自己的修爲,嘖嘖。”神無涯咂了咂嘴,有些困擾的撓了撓頭髮,“早知道就再用幾分力了。”
話中透露出的意思分明就是剛纔的這一招自己並沒有盡全力,還遊刃有餘,老頭擦拭了一下嘴角,目光遊離起來,現在他已經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念頭,只想找準機會逃出生天保住自己的小命。
神無涯自然知道對方心中所想,但卻絲毫不及,就這麼抱着雙手,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看着他,戲弄之意不言而喻。
老頭心中大恨,可是卻毫無辦法,忽然餘光掃到了剛纔被神無涯雙指震昏在一旁的白沐酥,嘴角路出了一絲猖獗的微笑。
這種細枝末節的東西根本逃不過神無涯的眼睛,眉頭一皺遲疑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個不祥的念頭:“難不成...”
“不好!這傢伙竟然還會這種邪術!”神無涯猛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就出現在了老頭面前,以掌爲刃把老頭捅了個對穿,陳鋒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見神無涯已經一甩手,把老頭的屍體給甩到了一旁。
“咳!”老頭躺在地上,生命之火奄奄一息,不過嘴角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唸到:“你們...都要...死!”
最後一個字都沒有說完,神無涯就一揮手,藍色的火焰瞬間席捲了老頭的身體,將對方化作了大地的肥料。
“靈火?”陳鋒愣了一下,還是僅次於紫色靈火的藍色靈火?難道他不是藥師?說起來,剛纔那個憑空出現的古鐘貌似也有一絲靈火的氣息...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在陳鋒腦海中閃了一下,現在他比較關係的是老頭死前的最後幾句話和神無涯爲何突然之間變得那麼慌張。
“失算了。”陳鋒還沒有開口問,那邊的神無涯已經快步走到了他的旁邊,翻手一閃從納戒中取出藥帶和藥粉,熟練的給陳鋒綁到了被匕首刺穿的手臂上,低聲咒罵到:“這個老混蛋竟然還掌握了那種詭術,看到他利用本命蠱反噬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可惡!”
“怎麼了?”陳鋒有些摸不着頭腦,這老頭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還有什麼遺留的禍患?
不等神無涯說話,一聲淒厲的慘叫就穿透了二人的耳膜,尖銳的彷彿長長的指甲劃過鐵皮表面般,陳鋒聽到這個聲音瞳孔一縮,立馬抬起頭朝着前方不遠處看去,之間本來再度昏迷的白沐酥此刻正詭異的四肢扭動,在地面上如同一條魚般上躥下跳,好像羊癲瘋發作般。
“這是...怎麼回事...”陳鋒看着眼前這說不出的詭異情景,愣神的喃喃道。
“這個小女孩體內有那老混蛋的蠱蟲!那個老混蛋死前用邪術刺激那個蠱蟲開始反噬女孩的身體了!”神無涯手中直接亮出火焰,皺眉道:“現在那個蠱蟲已經開始侵蝕女孩的身體靈魂,不出數秒對方就會完全被蠱蟲操控,成爲活死人一般的東西,這種邪蠱術我只聽說過,沒想到那個老混蛋竟然掌握了這種喪盡天良的法術!”
看到神無涯準備出手幫助白沐酥解脫,陳鋒立馬拉住了神無涯,有些虛弱的說道:“先等等...我這邊有解蠱丹...說不定...”
“沒用的。”神無涯直接打消了陳鋒的念頭,齊昂泰煉製的解蠱丹他不是不知道,眼前這個情況跟普通的中蠱有本質上的區別,根本不是解蠱丹能夠解決的!
神無涯剛準備出手,忽然瞳孔一縮,手中的火焰瞬間熄滅,人也轉眼就消失在了陳鋒的眼前。
一時間,這個地方只剩下了在地上扭曲的白沐酥,和虛弱無比的陳鋒。
“該死...”距離小樹林不遠處,神無涯突兀的出現在了樹枝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和一絲憤怒:“徐懷安的眼線到附近了,果然一步錯步步錯...希望陳鋒那小子能夠撐過這一劫...”
由於陳鋒選擇的是水路,橫穿湘西朝着雲槐嶺前進,徐懷安暗中佈置下用來監視的蠱蟲在這幾天便跟陳鋒拉開了距離,所以神無涯纔有機會接近陳鋒幫助陳鋒,同時調查清楚了對方的眼線。
不過就算調查清楚了他也不能在局面能夠掌控之前暴露自己,所以剛纔迫於無奈他只能收手離開,否則這藍色的火焰很有可能會讓對方有所猜疑,導致最壞的結果出現。
神無涯的突然消失讓陳鋒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識的左右掃了兩眼,確認對方是真的離開了,儘管心中有些疑惑,可信現在並不是考慮這個時候。
原本在地上扭曲掙扎的白沐酥已經歪歪扭扭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只不過整個身體早就脫離了人類韌性的極限,上半身呈九十度朝左半吊着,兩隻手垂直向後拖在地面,鮮血從對方白嫩的肌膚中滲出,甚至有幾處陳鋒還看到了白花花的斷骨,很顯然,那個叫白沐酥的小女孩已經死了,現在在他眼前的,是一個活死人。
或者說,是一個人形蠱蟲。
因爲那些斷裂的地方正慢慢生出暗金色的觸手,像是蜘蛛的腿一般從白沐酥斷裂的上半身背後伸展開來,隨着這些觸手的伸展,白沐酥的身體也逐漸穩定起來,漸漸地、詭異的站直開來,一頭灰白的長髮垂在臉前,髮梢已經隱隱透出了詭異的綠色。
陳鋒有些悲慼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眸中的藍色光芒漸漸散去,通過馭蟲術千足蟲確認,他面前的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隻披着人皮的蠱蟲!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惡毒之術...”藥師也倒吸一口涼氣:“怪不得當年蠱術傳女不傳男,一脈承一脈,這種東西要是真的擴散開來,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陳鋒苦澀的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中透露着悲傷和堅定,看着越來越不成人形的白沐酥,咬牙輕語:“靈兒,幫我一下吧,讓她早一點,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