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是不是有點自私?”從城樓上下來的輕語,驚魂未定的對身邊的慕容澤秀說道。
剛剛聲嘶力竭的吶喊,讓輕語的嗓子彷彿被燒過那般疼痛。
“恩?”慕容澤秀疑惑的身邊的小人兒,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憑什麼去決定他人的生死呢?”輕語啞着嗓子,看着慕容澤秀說道。
看着兩方僵持不下的場面,輕語忍不住開口了。
可是開口的那一刻,輕語是猶豫的。
百姓們放棄投降的那一刻,輕語是動搖的。
她這麼做,無異於是要整個共臨城的人一起死。
她後悔了。
共臨城裏面,有士兵,有婦孺,有老人……什麼人都有。
那麼多的人命,她不敢揹負,她揹負不起。
“……”慕容澤秀抿了抿脣,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輕語的話。
他在她的眼裏,看到了悲痛,看到了憐憫。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在他的軍隊裏是不允許有逃兵的,逃兵等於叛國,死刑。平民百姓也是如此,叛國既是死刑。
對他們來說,國纔是最重要的!
可是在輕語的眼中,民纔是最重要的!
——
“你們打仗,是不是講究擒賊先擒王。”兩人沉默了一會,輕語突然問道。
“恩。”慕容澤秀有些疑惑輕語爲何這麼問道,卻也答了她。
“我們今晚就去匈奴的營地。”輕語語出驚人的說道。
“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慕容澤秀擰着眉說道。
再來共臨城的路上,慕容澤秀已經把共臨城的地形圖都瞭解清楚了。共臨城四面環山,而匈奴人的士兵,圍繞着共臨城呈扇形駐紮,而匈奴人的大營則安紮在遠離戰場的西北面,位居險要,無法攻破。
“你跟我過來。”輕語不解釋,拉着慕容澤秀便往共臨城的北面走去。
不用多久,輕語就帶着慕容澤秀來到了共臨城北面的懸崖上。
懸崖下正是水情險峻的河流。
這急流甚至要比慕容山莊後山的懸崖要危險得多,向下望去,能見到河牀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鋒利的尖石,而兩旁的懸崖光滑如平面,沒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若果不深跌落其中,便會被河牀底下的無數尖石穿刺而死。
共臨城的百姓從小都會受到長輩的告誡,千萬不要去城北的懸崖!縱使跌下懸崖僥倖避過了尖石的致命傷,保住了性命,也會被那激流撕裂身體!
摔下去,就意味着必死無疑!
“匈奴在西北邊安營紮寨,以你的輕功,越過這懸崖到匈奴的大營,應該不是太大的問題。”輕語冷靜的說道,她這兩天向城中的百姓口中,以及從士兵的口中,得到了不少關於共臨城以及此次戰爭的消息。
共臨城雖然是四面環山,匈奴人斬斷了陸路,但共臨城也是依山旁水而建。只是一直以來,這懸崖峭壁這河流兇險,從沒有考慮過要從水路反擊。
輕語特意到這臨川看了看,的確如果是要大部隊渡河逆流而上自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少部分人渡河,突襲匈奴的大營,燒了對方的糧草,拿下對方的主將。
輕語一五一十的將這兩天得到的訊息,以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慕容澤秀,當下適合實施這個計劃的的,就只有慕容澤秀和影衛了。
以慕容澤秀和影衛的武功,度過這條湍急的河流,絕對沒有問題!
慕容澤秀聽了輕語的解釋,被輕語大膽的謀略鎮住了。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是剛剛我已經把整個共臨城百姓的性命抗了下來了,所以,在危險也要去試一試,你可願意幫我。”輕語望着慕容澤秀說道。
慕容澤秀看着輕語一臉堅定,沉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仔細的觀察着周邊的地形,雖然比較艱險,但是也如輕語說的那般,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接着,慕容澤秀從懷中掏出了一隻信號彈發向空中,不一會兒,影衛們整整齊齊的列隊出現在了慕容澤秀的面前。
慕容澤秀和影衛們簡單交代了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轉身就對無影說道:“你留在這邊保護好輕語。”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輕語一聽慕容澤秀要把她留下,緊忙上前拉住了慕容澤秀的衣袖,緊張的說道。
“你不會武功,過去不但會有危險,還會拖累我們的行動。”慕容澤秀說道,他們誰都不知道匈奴大營是什麼情況,他不想輕語陷入危險之中。
“不行,這計策是我想出來的,我也要去!”輕語不依了,抗議道。
“你要是不給我去,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了!”輕語一邊說着,一邊還往前站了一步,站到了懸崖邊上。
從懸崖地上揚起來的風霎時間將輕語的衣袍吹了起來,發出嘩嘩的響聲。風大得好似能隨時把輕語刮下去似的。
“……”慕容澤秀臉色凝重,不發一言。
他怔怔的盯着輕語許久,最後只好妥協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輕語可算是徹底見識了這慕容澤秀和影衛的厲害。
這摔下去就會粉身碎骨的懸崖,他們就好似如履平地一般輕鬆。
尤其是慕容澤秀,揹着自己也依舊輕鬆自如。
不出半個時辰,一行人便到了匈奴兵的大營。
這匈奴兵也是看準了這懸崖峭壁絕佳的地形,便在這背水臨崖之地安營紮寨。
這匈奴雖然三日前大戰中也死傷慘重,但卻完全和共臨城不同的氛圍。只見這軍營裏面士兵們都一圈圈的圍在一起,燃起了篝火。士兵們更是抱着酒罈子大口地喝着,時不時從烤全羊上扯下一大塊肉就着酒下口,和共臨城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再過兩日,我們就能拿下共臨城了。”其中一個士兵說道。
“你說這大梁的四皇子也是夠厲害的,硬是拖了這麼長時間!”一個士兵有些嘲諷的說道。
“再厲害有什麼用!我看啊這四皇子就是顆棄子,這麼久了也不見大梁皇帝派兵支援!”
“阿斯福還放火燒了他們的糧倉!共臨城熬不了多久啦!”
“大梁也不過如此啊!”
“很快共臨城也要被我們佔領啦!”
“來!幹了!”
躲在暗處的一行人把這些話聽了個清清楚楚。輕語才恍然大悟,難怪共臨城陷入如此境地,難道真的就像匈奴說的,四皇子是顆棄子麼。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鎮定自若的慕容澤秀,臉上竟沒有任何情緒,難道慕容澤秀也一早就知道了麼。
“無一,你帶着無卿他們去燒了他們的糧倉,無塵你帶着無寅他們去放走他們的戰馬。無影和輕語跟着我,我們要去找主帥。”慕容澤秀低聲地說着,迅速的下達命令。
“是!”衆人異口同聲的答道,準備四下散開去。
“等等!”輕語急忙叫住了影衛,從懷中掏出數個小瓶子遞給了影衛。
“這是我研製的毒藥,無色無味,中毒之人會四肢無力,兩個時辰內不服解藥的話,會雙目失明雙耳失聰。等會如果和這大將交涉成功之後,我便會給他們留下解藥。”輕語說道,然後拿出了另外一個瓷瓶,倒出了些許黑色的藥丸,分別遞到了影衛的手中。“這是解藥,你們事先服下便不會受這毒的影響。”
影衛看了看慕容澤秀,得到慕容澤秀的首肯之後,便將手中的解藥喫了去,然後拿着各自的藥瓶便散開了。
慕容澤秀有些意外的看着身邊的輕語,眼裏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想到輕語準備竟然如此周密,怕是已經計劃了許久了。
——
沒過多久就聽見匈奴陣營裏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是誰在那裏!”隨着一陣煙飄過,一個匈奴士兵發現了無塵等人,大聲的喊了起來!並拿着手中的兵器往無塵所在的方向走去!可是還沒有靠近無塵等人,便突然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兄弟們小心!有毒煙!”先倒下的士兵大聲喊着,回頭想要提醒身後的人。
卻發現自己身後的人,全都和自己一樣,身體癱軟的躺在地上!
糟糕了!
無塵等人見馬廄這邊的士兵已經中毒倒下了,迅速的破壞了馬廄的大門,還往馬廄中丟了一顆點燃的**,**落地之後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霎時間,戰馬受到了驚嚇,瘋狂的湧出了馬廄,往密林深處跑去了!
腳下的大地因爲戰馬奔馳,抖動了起來,輕語知道,是無塵那邊先行動了,他那邊已經率先了行動放走了匈奴兵的戰馬。
匈奴人以馬上作戰出名,這戰馬對他們來說,甚至要比他們的性命還重要,這戰馬全跑了,對匈奴兵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頓時間整個陣營的士兵都慌亂了起來!
“糧倉、糧倉着火啦!”匈奴兵都還沒來得及趕到馬廄,糧倉的方向就又着了火!
熊熊火光直衝天際,映紅了半邊天。
沒有中毒的士兵,也顧不上抓人了!連忙四下找水,試圖撲滅糧倉的大火!
一時間整個匈奴的兵營都向炸了鍋一樣!
輕語不由得感概到影衛的能力可見一斑。
從慕容澤秀髮出指令到執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主子,那應該就是大帳了。”無影說道。
糧倉和馬廄出事之後,大部分士兵都往兩處去了,只有一些士兵還守在一頂帳篷前,那肯定就是匈奴將領穆塔納的大帳。
三人披上了從被打暈的匈奴兵身上剝下來衣服,趁着混亂混入了匈奴陣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