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盆水可謂是毫不留情地將半雲澆了個透。
嘶——半雲倒吸一口涼氣,被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給喚醒。
“你也有今天。”慕容澤秀居高臨下的看着半雲,冷冷地說道。
幾日來的食不果腹再加上重刑,半雲早已氣咽聲絲,身上無盡的疼痛讓她的感官極速的退化,她沒聽出眼前的人是誰,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但身上充斥着如此暴戾的氣息,也就只有李祺元了吧。
“你……死心吧,李祺元,我說過我不知道什麼龍脈地圖……”半雲張了張乾裂的嘴脣,艱難地開口道。
“給我看清楚我是誰!”慕容澤秀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半雲的下巴,迫使半雲從牀上坐了起來。
半雲的眼中早已沒有了以前的光芒,失神的眼中只有一片混沌,看得慕容澤秀心中一陣刺痛。
“放開……狗皇帝……”半雲睜了睜眼,可雙眼就好像蒙上了一層沙,眼前只有灰濛濛的人影。
“……”慕容澤秀身形顫抖,手上的力度也不受控制了起來。
他們居然敢如此傷她!
半雲的衣衫依舊是那一件,早已稱不上衣衫,只不過是幾塊破布掛在身上,而那布上,盡是血污。
身上沒有一處傷口是完整的,他依稀辨認得出那些傷都是什麼刑具造成的。腳踝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儘管已經處理過了傷口,但看上去依舊面目猙獰。
那個伶牙俐齒尖銳不已的半雲,早已消失不見。
慕容澤秀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大手一甩,半雲又跌回了牀上,悶哼一聲。
“別讓她死了!我就要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一旁的侍衛長戰戰兢兢的說道。
慕容大將軍的威名,他自然知道。
但是他從未見過。
而這一刻,他是再也不想見到了。那雙嗜血猩紅的,教他止不住心裏發毛。
慕容澤秀沉着臉,走出了大牢。
對待叛國同黨,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但他沒有想到,李祺元會對半雲下如此狠手。半雲現在如此行動不便,營救的時候,只能冒險將大牢中的侍衛全部解決了。
慕容澤秀跟在趙宣的身後,穿過大牢。
大牢分爲三層,半雲的牢房在第三層的最深處。每一層樓梯口處都會有十餘個士兵把守,緊接着每往牢內十米,又有五至六個侍衛。一層約有三四十人,三層便是一百餘人,還沒有加上大牢外的守衛。
琴誠給自己的藥,不知道夠不夠用……
方纔甩開半雲的時候,慕容澤秀往半雲的嘴中塞了一顆大補丹,服下大補丹之後,至少她能恢復一些。
……
剛剛那人是誰?
半雲躺在石板牀上,疑惑道。
幾日來受刑導致自己的眼膜充血,視力模糊的厲害,她本能的以爲那是李祺元。當那人把東西塞入自己口中的時候,半雲本能的以爲那是毒藥。
等到嘴裏充斥着中藥味,她才知道那是藥丸,而且是極其珍貴的大補丹。
那人是誰?
是琴誠嗎?
不不不,琴誠若是被抓了,李祺元肯定不會放過他的,怎麼可能會放任琴誠到牢中看她。
還沒來得細想,身上的疼痛便打斷了半雲的思路。
……
從大牢離開的慕容澤秀並沒有回到住處,而是直接去找李祺元了。
“三天後就要走了?”李祺元詫異的看着慕容澤秀。
“是。”
“怎麼不多呆兩天,難得來一次。”
“慕容家這段時間事情諸多,大哥一人怕是忙不過來的。”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朕也不好留你了。”李祺元揮揮手道。
“若皇上有用得着澤秀的地方儘管說便是。”慕容澤秀朝李祺元行了個禮。
待到慕容澤秀離開之後,趙宣才走了進來。
“皇上,就這麼放慕容公子走了嗎?”趙宣捏着嗓子,站在李祺元的身邊,陰戾的看着慕容澤秀離去的方向。
“還不到時間。”李祺元面無表情的說道,“到時候朕會送他一個大驚喜的。”
“大牢那邊什麼情況。”
“今日老奴隨慕容公子到牢中去了,看樣子慕容公子對半雲真的是恨之入骨。”
“恩。這麼多日審問還沒有結果嗎?”
“沒有,那半雲嘴硬得很,不管怎麼樣都不肯開口。”
“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敲開她的嘴!”
“是。”
……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出大事了!”入夜十分,趙宣也顧不得通報,急急忙忙的就闖進了李祺元的寢宮。
“怎麼了?”熟睡中的李祺元被人吵醒,十分的不悅,從龍牀上坐了起來,神色陰鬱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慌亂不已的趙宣。
“半、半雲……被人劫走了!”趙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說道。
“你說什麼?!”這消息猶如晴空霹靂一般,在李祺元的腦海中炸裂開來。他隨手套上了一件外袍,急衝衝就往大牢的方向走去。
李祺元施展輕功,幾個跳躍間,很快的就來到了大牢之中。
大牢中的侍衛全都倒下了,個個皆是七竅流血臉色發青,一看便知是中毒而死。
李祺元跨過侍衛的屍體,往大牢深處走去。
果不其然,關押着半雲的牢房已經空無一人。
“這是怎麼回事!”李祺元青筋乍現,怒吼道。
“這、這個老奴也不清楚!老奴不久前接到禁衛軍的通報,說皇宮之中出現了衆多犯人,老奴匆忙趕到大牢,發現大牢的侍衛已經全部死光了,牢裏面的犯人也被全部放出來了,現在整個皇宮都是逃竄的犯人。”趙宣擦了擦汗說道。
“李成呢!”李祺元說的是侍衛長。
“李成他……死了!”
李祺元站在牢中,抿緊了脣,一股嗜血之氣從他的身上傳來。
歹人根本就是衝着半雲而來的,放走牢中其他的囚犯不過是爲了製造混亂。
“封鎖皇宮!封鎖京城!”昏暗的牢房中傳來了李祺元咆哮的聲音。
慕容澤秀剛準備躺下,無一就敲響了慕容澤秀的房門。
“主子,禁衛軍過來檢查,說是牢中的犯人都逃出來了。”無一在門外沉着聲音說道。
“讓他們進來吧。”原本已經躺下的慕容澤秀,掀起被子坐了起來說道。
“慕容公子,打擾了。”禁衛軍走了進來,爲首的士兵長說道。
“不礙事,你們這也是因爲公事。”慕容澤秀笑道。
士兵長點了點頭,示意身後的禁衛軍開始搜查。
慕容澤秀的寢室並不是很大,能夠藏人的地方也不多,士兵們搜了半天一無所獲,有些爲難的看着士兵長。
這時,士兵長看着慕容澤秀身後隆起的被子,想了想,開口道:“慕容公子,能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牀嗎?”
他們奉命捉拿的是一個女犯人,據說這個女犯人身形瘦小,而牀上的被子,又正好似藏了一個身材嬌小的人一般,讓他不的不在意。
“您查便是了。”慕容澤秀笑了笑,隨後站起來,讓到一邊去。
“謝慕容公子。”士兵長朝慕容澤秀抱了抱拳,隨**緊了手中的刀,邁着步子走上前。
可當他掀開被子,見到的也只是一個枕頭罷了。
“屬下已經確認慕容公子這邊無異,那麼我們就先行告退了。另外,逃犯兇殘,有可能會傷人,還請慕容公子多加小心。”
“多謝將軍提醒。”慕容澤秀抱拳道,隨後將禁衛軍送出了門口。
等到禁衛軍遠去之後,慕容澤秀才收回眼神,飛快地關上門,縱身一躍躍到了房頂之上,將昏迷中的半雲抱了下來。
“主子,現在整個皇宮京城都戒備森嚴,兩日後我們要如何帶着她出去?”無一看着牀榻之上傷痕累累的半雲,擔憂道。
他從未見過受傷這麼嚴重的人,眼下要帶着這樣一個行動不便之人,逃出戒備森嚴的皇宮,簡直是難如登天。
“自然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慕容澤秀神情淡然道。
“可是出去的時候多了一個人,難免會惹人懷疑。”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無極先留在皇宮之中了,等到時機合適了,他再自行離開皇宮。”
“原來如此。”
“你去給我弄一盆熱水過來。”
“是。”
沒過一會兒,無一就端着一盆熱水回來了。慕容澤秀並沒有給無一進門的機會,接過熱水,就把房門給關上了。
慕容澤秀把熱水放在牀邊,身後就要去脫半雲的衣服。
“唔……”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半雲虛弱的痛呼一聲。她身上的衣服隨着血液乾涸,早已黏在了傷口上,慕容澤秀這麼一扯,就扯到了傷口,疼痛不已。
慕容澤秀的手微微一怔,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眼神裏面湧上了說不出的陰鬱。他只好先打溼半雲的衣裳,等到衣服試了之後再將衣服同傷口分離開來。
他的動作極其的輕,好像半雲是個吹彈即破的氣泡一般,只要他稍一用力,她就消失不見。
足足換了六盆水,慕容澤秀纔將半雲身上的傷口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