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姑娘,谷公子特意請我們來給你看病的,這谷公子對你可真好啊。”半雲看着雪兒說到。
雪兒是個敏感內向的姑娘,半雲就這麼隨意簡單的一句話,她的臉就紅了。
她嬌羞的看了一眼旁邊的谷怔,小聲的說到:“他對我很好的。”
“嗯,看得出來。”半雲點點頭說到。隨後拿出了隨身的銀針,裝着銀針的布裹攤開在三人的面前。半雲平時都會帶兩幅銀針在身上,一副針108根,兩幅便是216根。這攤開在總人的面前,銀光閃閃,頗爲壯觀。
谷怔有些驚呆了,他從未有見過會有大夫帶着兩幅銀針在身上的。而且,那個銀針似乎還和尋常的銀針有些不一樣,於是谷怔好奇的湊上前去,想要伸手摸一摸眼前的銀針。
這纔剛伸手,還沒有碰到銀針,便覺得受傷一陣劇痛傳來。半雲拿着一把銀刀,用刀背狠狠的拍了拍谷怔的手背,黑着臉,厲聲說道:“不想死就別亂動。”
隨後半雲還瞪了一眼谷怔,這才讓雪兒捲起袖子,專心的爲雪兒扎針看病。
谷怔顯然不明白半云爲什麼會這麼對自己,收起手,疑惑的揉了揉自己被敲紅的手背,悻悻的退到了一邊去。
慕容澤秀見谷怔有些好奇,便上前去敲了敲谷怔的肩膀,解釋道:“不用在意,半雲那兩幅銀針,有一副是用來防身用的,上面塗了劇毒,就是你想要碰的那一副。那劇毒尋常人碰了之後,十幾息之內就會死去。”
谷怔聽完慕容澤秀的解釋,瞪大了眼睛,:“那她還把兩副針放在一起!這萬一不小心拿錯了怎麼辦。”
慕容澤秀不悅的撇了谷怔一眼,顯然對谷怔對半雲懷疑的態度感到不悅,“你以爲她是外面那些不入流的三腳貓大夫?再大梁,她的父親可是舉世聞名的鬼醫,沒有他們治不好的病,只有他們不想治的病。當然,他們用毒也是一流的,怎麼,你想試試?”
“還是不了。”知道慕容澤秀不是開玩笑,也感覺出了慕容澤秀的不悅,谷怔連忙搖了搖頭,往旁邊站了幾步,專心的看着半雲給雪兒治病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半雲將插在雪兒身上的銀針拔了出來,原本銀光閃閃的銀針上面,居然沾染了濃重的黑色,如今的銀針是一點光都泛不出來了。
谷怔看了臉色一變,那是中毒的象徵,他也是十分瞭解的。
相對之下,半雲就顯得淡定多了,雪兒的症狀,和自己猜想的情況八九不離十。若不是被下了毒,雪兒不可能這麼久不好的。哪怕雪兒本來就身子孱弱,但是再怎麼孱弱,經過調理,始終都是能調理好的。
可沒有想到,這不但沒有好,情況還一直拖下去了。這肯定是有人在藥裏面動了手腳。於是半雲轉過臉來,對着一旁臉色極差的谷怔說到:“谷公子,看來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知道雪兒姑孃的存在啊……”
“這是什麼意思?”谷怔聽完之後,臉色更差了。
“你也看到了,雪兒姑娘這是中了毒,並且這個毒是長期積累下來的毒,想必是有暗中給雪兒姑孃的藥,或者是膳食裏面動了手腳,雪兒姑娘長期服用,這才導致病一直不好。”半雲詳細的解釋道。
“建議你查一查這件事情,或者,把雪兒姑娘身邊的人全部換掉。”半雲想了想,又補充道。
“好。”谷怔抿了抿脣,臉色凝重的答應道。
他安排在雪兒身邊的人,都是自己的親信,只有三個人。這內奸,就出在這三個人之中。
半雲見谷怔一點就通,也不再多說了,而是拿過一個乾淨的碗,和一把銀刀。半雲先是用烈酒在銀刀上面抹了一把,隨後放到火燭上面,轟的一聲,銀刀就燃了起來,但很快就熄滅了。
隨後半雲又拿過一塊乾淨的巾帕擦了擦銀刀,纔對雪兒說到,:“雪兒姑娘,我需要取一些你的血,失禮了。”
“好。”雪兒點了點頭,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半雲也不囉嗦,抓過雪兒的手,將碗置於手腕的下方,鋒利的銀刀就往她的手腕上面一割,鮮紅的血就流了出來,一滴滴的滴到了碗中。
很快的,就接了小半碗的血。半語這纔給雪兒的傷口撒上止血粉。
半雲收好了銀刀之後,這才端起碗,招呼谷怔來到自己的身邊。谷怔依言走到了半雲的身邊。
“把你的手拿出來。”半雲說到。
谷怔聽話的伸出了手。
“借你的血用一用。”半雲沒有給谷怔反應的機會,拿過另一把銀刀就往谷怔的手腕上面割去。
谷怔一怔,自己的手就被劃破了,鮮血正留到之前裝着雪兒血液的碗裏面。
等到差不多了之後,半語纔給谷怔的傷口止血。之後半雲便沒有再多的動作,一動不動的盯着碗裏面的血。
雪兒的血因爲中毒的關係,紅色之中帶着一些奇藝的黑色,而谷怔的鮮血卻是健康的鮮血,是鮮紅色的。因此兩人的血液能夠清楚的區分出來。
只可惜,半雲盯着看了半響,血液依舊沒有發生任何反應。
半雲嘆了口氣,看來,谷怔和自己並不一樣,他的血液並不能解毒。半雲雖然有些失望,但也鬆了一口氣。沒有這樣的傳承,纔是一件好事。
有時候她也不希望自己有這樣的血緣,但是有時候,也慶幸自己有這樣的傳承。
“柳夫人,你這是做什麼?”谷怔捂着自己的傷口,奇怪的問道。不知道爲什麼,眼前這女子,總給自己一種很親切的感覺,說不上爲什麼,明明自己纔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
“做個試驗罷了。”半雲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的說到。
這個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對她自己並沒有好處。
“接下來我要給雪兒治療了,谷公子請你迴避一下吧。”隨後半雲說到。
雖然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但是接下來的治療,半雲需要用自己的血做藥引,所以還是需要谷怔迴避一下的。
“好。”谷怔也知道,有些大夫是有自己的獨特的治療方式的,需要人迴避也是正常的,谷怔想了想,隨後便答應了,走了出去。
見到谷怔離開了,半雲纔對雪兒說到:“雪兒姑娘,麻煩你將衣服脫了,我要給你背上施針了。”
雪兒先是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旁白的慕容澤秀,發現慕容澤秀早就轉過了身去,這才緩緩地脫下了自己的衣服,轉過身來,露出了瘦骨嶙峋的後背。
半雲將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了之後,這才取過一個一個乾淨的小碗,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接了小半碗的血。
隨後,她給自己處理完傷口之後,便拿起了數十根銀針,齊齊的放在了小碗裏面,用鮮血浸着銀針。
等到差不多了,半雲纔將銀針拿起來,熟練的紮了幾個穴位。
這幾個穴位,能夠緩解雪兒身上毒素流動的速度,若要解毒,還需要半雲的血作爲藥引,熬製出解藥。
半雲之前爲了以防萬一,在離開天機谷之前就已經熬了一小瓶的解藥。但是她並沒有打算現在就給雪兒服用。
反正離谷怔承諾的日子,還有一段時間,只要在這段時間之前把雪兒的毒解了便是。
至於剛剛說的內奸的事情,其實只要仔細想一想,便能夠猜到了。始作俑者是谷凌源,這是八九不離十的了。
谷怔從大梁回來之後,便成爲了谷凌源名義下的兒子。除了谷凌源之外,半語想不出任何人了。
大約一刻鐘過後,半雲將雪兒身上的銀針全部都拔了出來,收了起來。這才示意慕容澤秀將一直守在門口的谷怔喊進來。
慕容澤秀也懶得動身,便以腦海傳音的方式,將谷怔喊了進來。這麼招搖的方式,自然又免不了惹來谷怔的一陣震驚。
谷怔進來之後,半雲將剛準備好的藥方,遞給了谷怔,“按照這個方子,一日兩次便可。基於我剛剛說的話,建議這個藥方,不要過別人的手。”
半雲有所含義的說到,谷怔自然也聽懂了,接過半雲寫的藥方,鄭重的向半雲道了一聲謝。
見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谷怔似乎也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半雲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我實在是困的不行了。”
谷怔要和雪兒你儂我儂的,半雲可沒有那個閒工夫看着他,等着他。索性就和慕容澤秀先回去了。
谷怔自然是送別了兩個人,又回到了雪兒的房間裏面。
“怎麼沒有給雪兒服用解藥?”慕容澤秀一邊小心翼翼的攬着半雲,跳躍在屋頂之間,一邊問道。
他知道半雲身上有解藥,但是沒有想到,半雲並沒有給雪兒服用解藥。
“反正還有幾天的時間,那麼早治好雪兒做什麼,萬一谷怔變卦了怎麼辦。出發的前一晚,再給雪兒用解藥。”半語扶着慕容澤秀的手臂說到。
慕容澤秀一怔,隨機臉上勾起一抹笑:“你變壞了。”
半雲等了慕容澤秀一眼,好聲沒好氣的說到:“和你學的,不知道是誰還說我太笨太天真了。”
她可沒忘記,之前在百獸谷的時候,慕容澤秀是怎麼說自己的。
說自己心太軟啊,沒有防備啊什麼的,雖然話說得很委婉,簡單說就是嫌棄自己笨。
“是是是!都是和我學的,都是我的錯!”慕容澤秀連忙投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