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庭今天回來得晚一點。
只是相比昨天而言,要晚一點,但比起平時經常加班被稱爲工作狂魔的架勢,今天他顯然是非常早的。
他剛進門,就看到自家沙發上,趴着一隻奶茶色的長毛兔子。
兔子聽到了開門的動靜,兩隻耳朵立即豎起來,身體也跟着坐起來。
他看向房門口。
一人一兔四目相對。
蕭逸庭的神色發生細微變化。
而兔子也已經站起身,戒備地盯着男人。
阮綿綿這會兒正抱着手機玩遊戲,她抽空看了眼剛進門的男人,說:“德克士已經在做晚餐了,你想喫什麼,可以去向他報餐。”
蕭逸庭換上拖鞋,走進臥室,將西裝脫下來,換上柔軟舒適的居家服。
原本凌厲冷漠的氣質,瞬間就變得柔和了很多。
等他走出來時,阮綿綿一盤遊戲已經打完。
她正在擼兔子,兔毛又軟又滑,擼得不亦樂乎。
蕭逸庭看着她懷裏的兔子,問:“這東西是哪來的?”
忘川很不高興。
說誰是東西呢?他纔不是東西!
不對,他是東西……也不對!
很顯然,兔子的腦袋太小,腦容量自然也小,對他來說很不夠用,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給繞暈了。
“它是我在路邊撿回來的,”阮綿綿抬起兔子的前爪,對着蕭逸庭晃了晃,“來來,跟我們的蕭總打個招呼,蕭總你好呀,以後請多多照顧哦~”
忘川一點都不想搭理這個搶了自己媳婦兒的男人。
而蕭逸庭顯然也對面前的兔子沒什麼好感。
他淡淡地說道:“我不喜歡兔子,把它扔出去。”
阮綿綿不樂意:“爲啥啊?你看它,長得多可愛啊,你忍心把它扔出去忍凍捱餓嗎?”
蕭逸庭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忍心。”
阮綿綿誇張地指責他:“你好無情你好冷漠你好殘忍!”
“它不能留在這裏,給你十分鐘,趕緊把它扔了。”
阮綿綿看出男人是來真的,他是真的很不喜歡兔子,她立即抱緊兔子:“你要把它扔了的話,就把我也一起扔出去吧!”
忘川抱住她的脖子,被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看着面前這一人一兔相依爲命緊密不分的架勢,蕭逸庭眉頭微皺,神色越發冷峻:“你知道兔子身上有多少寄生蟲嗎?”
忘川想罵人,你纔有寄生蟲呢!你們全家都有寄生蟲!
阮綿綿迅速說道:“明天我就帶兔子去寵物醫院體檢,要是有寄生蟲的話,就給它喂驅蟲藥。”
蕭逸庭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沉聲說道:“兔子會生病,有些病還會傳染給人。”
阮綿綿又道:“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他要是生病了的話,我會帶他去醫院。”
見她堅持要養兔子,蕭逸庭只能祭出最後的殺招。
“兔子會發情,母兔發情的話,脾氣會變得很暴躁,甚至會攻擊人,還會假孕。公兔發情的話更糟糕,它會滿屋子呲尿,我不想生活在一個充滿兔子尿味的公寓裏。”
阮綿綿低頭看着懷裏的小兔子。
小兔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想法,立即睜大灰色眼眸,緊張兮兮地盯着她。
片刻後,阮綿綿無奈地嘆息:“好吧,如果他發情的話,我會帶他去絕育。”
絕!育!!
這兩個血淋淋的大字,狠狠砸在忘川的腦門上,讓他幾乎要當場暴走。
誰他媽要是敢動他的大雕,他就送對方上西天!!
他是認真的!!!
阮綿綿察覺到小兔子的憤怒,伸手摸摸他的腦袋,安撫他的情緒,同時眼巴巴地看着蕭逸庭,期待他的回應。
蕭逸庭沉吟片刻,最終做出讓步:“不要讓它踏進我的臥室,不要讓它碰我的東西,如果我的衣服上面沾到一根兔毛,我立刻就把它扔出去。”
阮綿綿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應道:“好的好的,我一定會好好管教它,絕對不讓它影響到你的生活。”
蕭逸庭最後看了兔子一眼,轉身走進書房。
房門一關。
忘川再也按耐不住,嗷嗷地叫道:“我不要絕育!你要是敢把我絕育,我就死給你看!”
他的小弟弟雖然很小,而且很不持久。
但是。
那是他身爲雄性的象徵!
是不容割捨的重要領土!
阮綿綿笑個不停:“哈哈哈,就你那點兒小東西,留着也沒什麼用處,還不如割掉來得乾脆,省得以後還要忍受發情帶來的痛苦。”
忘川渾身炸毛,尤其是脖子一圈的兔毛,全都炸開,像個迷你版的小獅子。
“你給我等着,遲早我會變回男人,到時候看我怎麼收你?!”
“哈哈哈哈好啊!我等你哦!”
夜裏。
蕭逸庭正在熟睡。
他做了個夢,夢裏的一切都很模糊。
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一會兒穿着現代的衣服,一會兒又穿着古代的長裙,她的模樣一直都在變化,但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蕭逸庭都能認出她。
至於爲什麼能認出來,這個原因連蕭逸庭自己也不清楚。
到了最後,那個女人變成阮綿綿。
她的面容在此刻定格。
蕭逸庭看着她,本能地喊出聲:“綿綿……”
隨即夢醒。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牀上,房間一片寂靜。
蕭逸庭沒有動。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個夢了,從一年前開始,他就不斷地重複做這個夢。
他曾經尋訪過名山古剎,也曾請高人道士出手,可是都沒用,那個夢始終纏繞着他,讓他夜復一夜地夢見那個女人。
起初他還擔心對方會不會傷害自己。
可時間久了,他就逐漸確定,夢裏的女人完全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而他也開始研究這個夢蘊含的意義。
他發現,這個夢很像是一種提醒,它在提醒着他,一定要找到夢裏的女人。
那個女人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也正是因爲這個夢,在他看到阮綿綿的照片時,才接受了阮氏提出的婚約。
那時候的阮綿綿還在昏迷中,他曾悄悄去醫院看過她,可惜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那個夢依舊纏繞着他。
直到,阮綿綿甦醒。
蕭逸庭看到她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腦子裏面有個聲音在吶喊——
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