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也一樣，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她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喫東西，再這樣下去，她們就算不被怪物喫掉，也會被活活餓死渴死。
即便知道面前這個黑裙少女是辛德瑞拉的朋友，她們也只能向對方請求幫助。
她們已經別無選擇。
阮綿綿沒有急着拒絕，而是饒有興致地問道：“這裏有怪物嗎？我怎麼沒有看到？”
“就是你的朋友，辛德瑞拉，她是個怪物，”霍莉夫人特意往樓下看了一眼，確定沒有看到繼女的身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接着往下說，“辛德瑞拉和她的母親一樣，都是怪物，每次月圓之夜的時候，她們就會變成喫人的怪物。這些事情是先生對我說的，所以我們纔會把辛德瑞拉關在閣樓上，並且把窗戶封死，還在門外加了鎖，爲的就是防止她在月圓之夜傷人。”
“既然你們知道他是怪物，之前爲什麼不將此事告知教會呢？把一個會喫人的怪物留在家裏，可是很危險的事情。”
霍莉夫人忙道：“我一直都很像告知教會，可是先生不允許，他說辛德瑞拉是他的女兒，他不忍心把她交給教會，而且這麼多年來，她也沒有真的傷過人，所以我便以爲辛德瑞拉沒有先生口中說的那麼危險。”
阮綿綿笑了起來，笑容單純又無害：“因爲辛德瑞拉沒有傷過人，所以你們纔敢放心大膽地欺負他，對嗎？”
霍莉夫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瑪麗小聲辯解：“她是個怪物，我們能留下她，並給她一口飯喫，就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讓她幫忙做點小事，算是對我們的回饋，這有什麼不對的？”
阮綿綿笑意不減：“你口中的小事，就是讓她像個傭人一樣，每天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稍有不順，還要對她又打又罵，嗯？”
瑪麗答不上來，惱羞成怒地說道：“就算我們做得過分了點，那也是她活該，誰讓她是個怪物？！”
“別說了。”霍莉夫人察覺到黑裙少女的態度有點不對勁，趕緊捂住大女兒的嘴，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阮綿綿笑盈盈地看着她們：“既然你們覺得讓辛德瑞拉幫忙做點小事是理所當然，那麼我也可以要求你們也幫忙做點小事，如果你們做得好，我可以讓你們活得久一點，如果你們做得不好，我可以現在就讓你們身首異處。”
明明是個看起來非常漂亮的少女，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霍莉夫人終於徹底看清楚，面前的黑裙少女壓根就沒想過要幫她們。
黑裙少女從始至終，都是站在辛德瑞拉那邊的。
她跟那個怪物一樣，都很可怕。
霍莉夫人不敢再跟對方說話，拉着女兒往後退，打算回到臥室躲起來。
可是，阮綿綿沒有給她們這個機會。
她念動咒語，老鼠們成羣結隊地湧上來，將霍莉夫人和瑪麗圍起來。
母女兩人被嚇得驚聲尖叫。
“不要過來！走開！快走開啊！！”
裙襬被老鼠們咬破，小腿也被咬傷，疼得她們面目扭曲，拼了命地想要把老鼠們趕跑。
可惜沒用。
她們的掙扎，在女巫的法術面前，只是徒勞而已。
直到母女兩人快要崩潰的時候，阮綿綿這才操縱老鼠們停下動作，讓到一邊。
她緩步走到母女兩人面前。
兩人此刻連站都站不穩，跌坐在地上，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阮綿綿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們，微笑着開口：“以後，你們住閣樓，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準下樓。”
母女兩人再也不敢反抗，慌忙應下：“好的！”
“現在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從這一層樓搬去閣樓。”
說着，阮綿綿就掏出個銀色的懷錶，開始計時。
霍莉夫人和瑪麗是真的被嚇壞了，她們生怕老鼠們再度圍上來啃咬自己的身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到臥室，隨手扯過兩件換洗衣服和手拎包，然後就抬着昏迷不醒的多蘿西走出臥室，艱難地往樓上走去。
她們其實還想拿很多東西。
可是時間只有一分鐘。
如此短暫的時間，讓她們連思考和猶豫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憑藉本能隨便拿了些東西就走。
阮綿綿站在樓梯口，目送她們上了三樓。
閣樓的門被關上，發出陳舊的咯吱聲。
可即便如此，單薄的木門仍舊沒能隔斷黑裙少女的聲音。
躲在小閣樓裏的霍莉夫人和瑪麗聽到她在說。
“半個小時後，請你們下樓來餐廳見我。”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脆，讓人想起了夜鶯，可此時在霍莉夫人和瑪麗的耳朵裏，這個聲音卻跟魔鬼沒什麼區別。
她們害怕極了。
阮綿綿卻沒有管她們有多害怕，她提着裙襬，步伐輕快地跑下樓。
她看到辛德瑞拉正站在一樓的樓梯口。
看辛德瑞拉的樣子，應該是在那裏站了挺長一段時間，剛纔阮綿綿和霍莉夫人、瑪麗的對話內容，應該都被他聽到了。
他怔怔地看着黑裙少女，紅脣微張，似乎是有話要問，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阮綿綿跑到他面前：“你怎麼傻站在這裏？早餐做好了嗎？我有點餓了。”
辛德瑞拉立即應道：“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去端出來。”
他回到廚房，端出裝在籃子裏的牛角麪包，還有濃濃的奶油蘑菇湯。
阮綿綿坐到餐桌邊，撕開面包，沾取湯汁，喫得津津有味。
辛德瑞拉坐在她對面，幾次想開口，可都沒能成功把話問出來。
直到喫完早餐後，阮綿綿用餐巾擦乾淨嘴角，這纔開口：“你想問什麼？”
辛德瑞拉垂下眼睫，鴉羽般的黑色睫毛遮住湛藍的眸子，落下一小片陰影，襯得膚色越發雪白無暇：“剛纔我聽到了，你跟媽媽的對話。”
“所以呢？”
“媽媽說我是……是怪物。”
最後兩個字，被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楚。
阮綿綿還是問：“所以呢？”
辛德瑞拉有點怔怔：“我是怪物，你不害怕嗎？”
阮綿綿不答反問：“我是女巫，你不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