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有些心不在焉,莫窈並未注意周圍的環境。
當一支冰冷的匕首貼在她的後腰,莫窈渾身一僵,緊接着耳邊傳來一個人陰冷的聲音:“別動,小心匕首不聽話。”
莫窈認命地不動了,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臂,匕首依舊放在原處,那人道:“想要活命就別喊,也別讓後面的人靠近,跟我走。”
許是人太多,突然多出一個人在她身後甚至以匕首威脅她,竟無一人發現。
從聲音知道對方是個男人,語氣也聽得出是個不留情面的,他說的話也不是嚇唬人的。
似乎生怕她大喊,匕首又往前進了幾分,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匕首鋒利的刃緊貼着身體的刺痛。
“那你還是小心點兒,若是你不小心了,我身後的人也不是喫素的。”她嘴上警告了句,也不知對方能否聽得進去。
“少廢話!”對方冷冷道了句,推着她往前。
莫窈抿抿脣,沒有掙扎,依着他的話往前走。
到了一處巷子口,身後的人示意她進去,當進了空無一人的小巷子,男子就不再顧忌,緊抓着她的肩,押着她快速往裏。
七拐八拐地走到一處青磚灰瓦的院門前,男子停了下來,另一隻手敲了兩下緊閉的門。
片刻,門“吱呀”開了,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婦人,長的慈眉善目,眼神卻透着警惕,目光在莫窈臉上停留一瞬,敏捷地讓開路。
男子押着她進去,門再次關上,到了一處房間,剛進去,男子一個手刀劈在她頸後,莫窈軟倒暈了過去。
男子在房間裏面東側書房的牆壁上摸索一陣,很快摸到一個凸起,擰了下,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看不到底的密室。
男子將暈倒的莫窈扛了起來,進了密室,密室在身後緩緩合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中年婦人拿起針線筐回到院子裏重新做起了針線。
……
莫窈醒來時就感覺到身體一陣顛簸,知道正被人扛在肩上疾步行走在一處昏暗的地方,忍着胃部的翻湧,假裝昏迷。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驟然一亮,接着莫窈被扔在了地上,周圍久久沒有動靜。
莫窈始終保持着昏迷的狀態,等待背後之人的出現。
約莫過了不到兩刻鐘,輕緩沉穩的腳步聲響起,接着是男子的聲音:“主子,人在這裏了。”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嗯,下去吧。”
莫窈死死忍着驚訝,心裏面又有一絲意料之中的瞭然。
果然是他。
腳步聲漸遠,周圍重新變得安靜,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她聽到了踱步聲,一下一下敲在她並不平靜的心頭,接着一個人將她打橫抱起,放在柔軟的軟榻上,微涼的手放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撫摸着,良久,揶揄的聲音傳來:“怎麼?還不醒來?”
知道對方發現自己的意圖,莫窈睜開眼睛,清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冷笑道:“不知雷公子把我綁過來意欲何爲?”
眼前之人正是雷毅。
雷毅咧嘴一笑,笑容燦爛,如夏日驕陽:“莫姑娘果然聰明,竟然騙過了我的手下,不過再如何還是落到了我手裏。”
莫窈坐起身,離他遠一點,警惕地瞪着他,彷彿一個被壞人擄掠驚慌失措的良家婦女:“你要怎樣?”
雷毅搖搖頭,笑的人畜無害:“莫姑娘放心,我無意傷害你,畢竟你這張臉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了,你說是不是?小表妹。”
莫窈渾身止不住地發冷,這個人比她想象的可怕,她不知他接下來會做什麼,面上卻始終保持着冷靜,冷冷道:“什麼表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聽不懂沒關係,我懂便夠了,說來你也算是姑姑僅剩的骨血了,能看到你還活着表哥還是很高興的,姑姑泉下有知定會十分欣慰。”雷毅微微笑着,定定地看着她,語氣親暱,彷彿當真極高興。
莫窈沉默半晌,忽然一笑:“原來表哥還記得孃親,那爲何多年來你對爹孃的死始終緘默不語?若我所記不差,孃親待你一直很好,你就是如此回報的?”
見她終於不再否認,又提起這件事,雷毅面上露出一絲意外,卻又笑了:“承認的倒是爽快,你就因爲這個懷疑表哥,故而不願與表哥相認?”
他的聲音中流露出幾分委屈,彷彿她真的沒良心,竟然懷疑他這個表哥,還不認他,傷了他的心似的。
莫窈嘴角抽了抽,萬沒料到這個“表哥”還有如此不正經的一面,可見當時初次見面他的規矩守禮都是裝的。
“表哥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活下來,一心找到殺害爹孃的兇手,多年來卻毫無所獲。忽然得知我還有個表哥,這個表哥卻過了這麼多年什麼也沒有爲爹孃做,兇手還不知道在哪兒,你讓我如何相信你?”莫窈說着說着語氣中帶了十足的控訴和質問。
雷毅深深地看了她幾眼,點了點頭:“哦,原來如此,所以你就懷疑到我家裏,連我的小妾都跟蹤上了?”
莫窈心跳加快,他果然知道了,面上卻毫無被戳穿的驚慌,反而笑的自然:“聽說表哥納了一房妾室,與孃親有些相似,這不就有些好奇,當時就猜測或許孃親並沒死,而是被表哥救了,就想打探一下,誰知竟是我料錯了,那人不像是孃親。”
莫窈低低地嘆了口氣,很是落寞傷懷的樣子。
雷毅眼眸驟然一縮,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下,很快又嘆道:“難怪,當年你還小,莫說你不信,我也是不信姑姑就那樣沒了,只是後來看到姑姑的屍體,由不得我不信。
姑姑一輩子心善,卻不料落得如此結局,只是多年來不曾發現兇手的線索,其實我也想爲姑姑和姑父報仇。還好如今你回來了,姑姑泉下有知定會安心,你我聯手總能找到兇手爲姑姑報仇。”
莫窈強笑着點頭:“我只是個小姑娘,此事也只好拜託表哥了。不過表哥既然認出了我,何不直接相認,爲何要用這樣的法子把我擄過來?沒想到表哥也學會了這些手段。”
說到最後,她的表情很是不滿,嗔怒地瞪着他。